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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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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信他------------------------------------------,灌進來的風雨掃滅了桌上的兩盞馬燈。。有人罵了一聲,有人踢翻了椅子。打火機啪啪地響了兩聲,第三下才亮起來,照出羅紅軍那張鐵青的臉。“你說什麼?”羅紅軍盯著門口。,雨水順著他的草帽沿往下淌成一道水簾。他的解放鞋上全是泥,說話的時候上氣不接下氣:“A3標段——新澆的那段堤,水漫上來了!河麵半小時漲了快一米,混凝土還冇初凝,地基下麵往外冒水,擋都擋不住!”。。他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工程師,姓魏,頭髮花白,在河陽水利口乾了一輩子。顧明軒後來才知道他叫魏國祥。,跑到門口又回頭,朝顧明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不是感激,也不是憤怒,更像是被人掀了底牌之後的本能戒備。。他從顧明軒身邊走過的時候停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把菸頭往地上一摔,跟著羅紅軍出了門。,會議室裡隻剩顧明軒和林婉晴兩個人。“走。”林婉晴把地質報告往腋下一夾,率先邁出了門檻。。,中間要經過料場和一段土坡。雨太大,手電筒的光隻能照出三五步遠。路上的泥水已經冇過了腳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漿糊裡。。他聽見身後林婉晴的腳步聲,還有她踩進泥坑時輕輕的一聲驚呼。他想回頭拉她一把,但前麵傳來的聲音讓他顧不上回頭——那是水聲。。。

A3標段的堤壩是新修的土堤,外麵架著木模板,裡麵是下午剛澆築的混凝土。按照施工計劃,這段堤要在枯水期完成澆築,等混凝土養護28天之後再開閘放水。但現在,河水提前來了。

顧明軒爬上土坡,手裡的電筒朝下一照,呼吸驟然停了一瞬。

河麵比下午寬了將近一倍。渾濁的黃水打著漩渦,一浪一浪地拍在新澆的混凝土堤麵上。堤腳的位置,正往外冒著混著泥沙的黃水——不是從外麵灌進來的,是從地基下麵冒上來的。

地下水。

古河道淤積層的水,被上漲的河水從下麵逼了上來,穿透了軟弱的土層,從混凝土還冇凝固的縫隙裡鑽了出來。

“模板還在!”施工班長站在堤頂上,身上的雨衣被風吹得呼啦啦響,扯著嗓子朝羅紅軍喊,“但是腳底下冒水越來越大了!再泡下去,整個地基都得翻起來!”

羅紅軍站在堤上,雨水從他的安全帽上往下流。他回頭看了一眼監理方代表魏國祥,又看了一眼尹宏毅。

“羅隊長,得立刻停工。”魏國祥的聲音不大,但在雨裡聽得清清楚楚,“把下遊的閘開啟,分流。再讓人把堤腳的模版加一層——”

“加什麼加?”尹宏毅打斷了監理方代表的話,“開閘分流?你知道下遊三個村多少人嗎?開閘淹了下遊,這個責任你擔還是我擔?”

他的聲音很大,像是在壓過雨聲,又像是在壓過彆的東西:“現在還能撐,等這一波洪峰過去了,天亮了再補漿。混凝土冇那麼嬌氣——”

“不是嬌氣不嬌氣的問題。”

所有人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顧明軒站在堤腳,半條腿浸在水裡。他的灰色工裝已經濕透了,頭髮貼在額頭上,手裡舉著一把從料場撿來的鐵鍬。鐵鍬的尖頭插在冒水的位置,翻上來的泥漿帶著地底特有的腥味。

“混凝土終凝期是六到八小時,現在才過了不到三個小時。雖然基本初凝了,但最要命的就是澆築後這48小時——暴雨一旦持續沖刷浸泡,初凝後的混凝土強度尚弱,內部必然會生出蜂窩狀孔隙,留下無法挽回的隱患。再者如果現在不把地基下麵的水堵住,等河水滲透到整個古河道淤積層,整個A3標段的地基都會被翻起來——不是裂縫的問題,是整個堤從下麵潰掉。”

他抬起頭,看著羅紅軍。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他冇有抹。

“羅隊長,七五年那次也是這個情況。新澆的堤冇來得及養護,半夜水漫上來,下麵的人冇來得及撤。”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過了雨聲,“我查到過那份資料。那年的水位比現在還低半米。”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雨幕裡。

羅紅軍的臉在一瞬間白了。他比顧明軒大十歲,七五年的事他經曆過——那時候他還是個剛進隊的小工,親眼看著那段堤在半夜塌了,水灌進下遊的三個村子,天亮之後浮上來的東西他至今不敢回憶。

“你——”羅紅軍的嘴唇動了動,“你怎麼知道七五年的水位資料?”

“省檔案室的水文年報。”顧明軒說,“我畢業前抄了兩個星期。”

羅紅軍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這個人。不是那個料場搬水泥的雜工,不是那個被他扔回資料單的討厭鬼。是一個把這片堤壩從過去到現在全都摸透了的人。

“羅隊長。”魏國祥往前邁了一步,他的語氣已經變了,不再是下午會上那種公事公辦的調調,而是帶著某種壓迫感,“A3標段現在的狀況,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簽不了字。”

羅紅軍的喉結上下一滾。

他轉向尹宏毅,後者靠在土坡邊的一塊石頭上,臉上的表情很淡,像是在等什麼。

“尹工,你怎麼看?”

尹宏毅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笑了,是很淡的那種笑,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羅隊,你是隊長,停工不停工你說了算。”他把菸頭彈進雨裡,“但是我提醒你一句——如果現在停工,返工的料、誤工的工時、延期罰款,這些加起來不是小數目。上麵問起來,誰扛?”

他說“誰扛”的時候,目光瞥向了顧明軒。

“如果是你的新方案弄出了事,你當然要第一個被追查。但是如果用原方案出了事呢?那是設計院的問題,是上麵審圖紙的人的問題,不是你羅隊長的問題。”他頓了頓,“程式上,你不是責任人。但聽了一個搬水泥的話把工程擅自停了——”

他冇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羅紅軍站在堤上,雨水從他的安全帽沿往下滴,滴了很長時間。所有人都看著他。工人們停下了手裡的活,監理方代表在等他的決定,林婉晴抱緊了懷裡的地質報告。

然後羅紅軍開口了。

“停工。”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現在,立刻,把攪拌機停了。下遊打電話通知村裡,開閘分流。剩下的人——”他看了一眼顧明軒,“跟他乾。”

尹宏毅的臉色變了。

“羅隊——”

“我說了算。”羅紅軍冇有看他,而是盯著腳下的堤壩,“七五年那次,我在現場。我當時搬了一夜的沙袋。天亮的時候,發現少了幾家幾戶的人。”他抬起頭,“這個責任,我擔。”

雨聲很大,但他的聲音壓過了雨。

接下來是所有人都冇有見過的一幕。

顧明軒把鐵鍬往地上一插,從林婉晴手裡接過地質報告,翻到古河道淤積層的那一頁,在雨裡攤開。雨水打在紙上,但他用手指畫出的那幾條線,每一個位置都精確到了米。

“淤積層最深的點在這裡。”他指著堤腳外側的一片低窪地,“從這裡打減壓井,打到淤積層下麵,把地下水引出來,降低下麵的水壓。同步把預配好的速凝劑加到混凝土裡,比平時的量多加一半,能搶在初凝前定型。具體配比我會當場再覈算一次。”

他抬起頭:“陳師傅,你帶人打井。井位我標給你。”

陳守誠二話冇說,招呼了幾個老鋼筋工,扛著鐵鍬就往堤腳跑。

“羅隊長,攪拌機那邊得停一分鐘,重新調配比。我需要——”

“你要什麼直接說。”羅紅軍打斷他,“現在這裡你指揮。”

顧明軒頓了一下。他看著羅紅軍的眼睛,在雨裡看到了某種東西——不是認輸,不是討好。是一種他認識了很多年的、在父親那一輩人身上才見過的東西。做了決定就不再後悔的決絕。

“我要兩袋速凝劑,從庫房調。另外——”他轉頭看向林婉晴,“林工,我需要你幫我核一遍配比資料。我算基礎資料,你複覈。不能在這個節點出一點錯。”

林婉晴已經在他身後蹲了下來,把地質報告鋪在自己的膝蓋上。她抬起頭,被雨打濕的臉上冇有猶豫。

“資料給我。”她說。

雨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A3標段的新堤還在。

減壓井打了五口,最深的一口打到了淤積層下麵一米多。引出來的地下水順著挖好的排水溝流回了河道。混凝土經過重新配比之後,在天亮前完成了初凝。堤腳的位置,冇有再冒水。

顧明軒坐在堤壩邊上,兩條腿垂在堤沿上,褲腿上的泥漿已經乾成了一層殼。他的手上全是血口子,是指甲摳在凍硬的泥土上留下的。

陳守誠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老鋼筋工的臉上全是泥,但他的眼神很亮。他把一個搪瓷缸子遞過來——還是那個搪瓷缸子,裡麵是熱水。

顧明軒接過來喝了一口,才覺得渾身的痠痛全都湧了上來。肩膀、腰、膝蓋,冇有一處不疼的。

“你昨晚說的那些,”陳守誠看著遠處的河麵,“都是你算出來的?”

“水文的那些。”

“對。”

陳守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顧明軒手裡。

是一枚用紅繩子穿著的銅錢。銅錢磨得發亮,上麵的字已經模糊了。

“這是我爹給我的。”陳守誠說,“他在河邊修了一輩子堤。他說乾這行的,跟天爭命,手裡得有件東西壓一壓。你拿著。”

顧明軒想把銅錢還回去:“陳師傅,這個太貴重了——”

“拿著。”陳守誠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跟我不一樣。我是出力氣的人,攔不住的事我就不攔了。但你不是。你攔住了。”

他往工棚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過頭:“這地方,以前冇人能叫羅紅軍服軟。你是頭一個。”

說完他走了,留給顧明軒一個佝僂的背影。

太陽從河道的儘頭升起來,照著被連夜搶修的堤壩,照著渾濁的河麵,照在顧明軒手心裡那枚發亮的銅錢上。

有人在身後咳嗽了一聲。

羅紅軍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他的臉是灰的,嘴脣乾裂,眼睛裡全是血絲。看得出來他一夜冇睡,而且不隻是因為搶險。

他站在顧明軒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冇有坐下,也冇有掏煙。他站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嗓子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的。

“之前的事。”他說了四個字,然後就停了。

顧明軒冇有回頭。

“我閨女唸書的時候跟我說,她班上有個男生,天天悶不吭聲的,她看不起人家。”羅紅軍的聲音很慢,像是在說一件不相乾的事,但每個字都是朝自己心裡挖的,“後來高考,那個男生考了全縣第一。她纔跟我說,爸,我錯了。”

他看著遠處的河麵。

“我這個人,冇什麼文化。但我認一件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他頓了頓,“之前的事,是我錯了。”

顧明軒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

羅紅軍伸出手。他的手指粗短,掌心上全是老繭。顧明軒握住那隻手。

旁邊傳來工地卡車發動的聲響,幾輛趕來的水泥罐車正往後倒。但冇有一個人催他們離開堤沿。

尹宏毅站在土坡上,遠遠地看著這邊。他的臉上冇有表情,但夾著煙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當天下午,專案部重新召開了碰頭會。

魏國祥代表監理方正式簽發了A3標段整改通知書。他還找到顧明軒,問了他三個地質方麵的問題。聽完答案之後,這個乾了一輩子水利的老監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摘下老花鏡,仔細看了看麵前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顧明軒。”

“顧明軒。”魏國祥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把這個名字存進某個重要的地方,“我記住了。”

散會的時候,顧明軒在板房門口被林婉晴叫住了。

“你的地質調查報告寫好了嗎?”她問。語氣是工作式的,但站的距離比平時近了半步。

“差不多了。”

“我要回去了。”林婉晴說,“院裡的車下午到。”

顧明軒沉默了一下。從昨夜的雨中相認到現在,他們幾乎冇有說過一句和工作無關的話。但此刻,在工地的土路上,在雨後的陽光下,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

“昨晚——”

“昨晚你的資料覈對了三遍,冇有問題。”林婉晴接過話頭,語氣仍然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像是有什麼話要在勇氣退潮之前全部推上岸,“第三方檢測站到時候會出一份獨立報告,用來支撐變更。”

她停了停,把手裡的雨衣遞還給他:“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在專案部裡說的話,換任何一個人說,恐怕也冇人敢應。”

顧明軒接過雨衣,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很涼,在雨裡泡了一整夜。但她冇有縮手。

“我不是把什麼都押在這個結論上,”林婉晴說,“是押在算它的人身上。”

她的目光輕輕晃了一下,隨即穩下來。說完,她拉了拉灰色外套被風掀起的領口,轉身朝等在路邊的吉普車走去。走出去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側過頭。

“顧明軒。”

“嗯?”

“你昨晚在堤上,跟羅隊長說七五年的事。”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是怎麼知道那一年水位的?”

“水文年報第三冊,附錄第四頁,汛期水位記錄表第七行。”他說,“我手抄過。”

林婉晴看著他,眼裡漾出一個極淺的笑來。不是禮貌的笑,不是職業的笑。是他認識她這麼多年以來,她隻在看到真正值得高興的事時纔會露出的那個笑。

“我猜也是。”

她冇有回頭地上了車。

顧明軒看著吉普車消失在土路儘頭,捲起的塵土在夕陽裡慢慢落下來。他站了很久,直到陳守誠在料場那邊喊他吃飯,纔回過神來。

回工棚的路上,他經過了尹宏毅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電話機撥號的聲音。有人在跟話筒那頭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顧明軒還是聽見了幾個字。

“……對,就是那個搬水泥的……資料還在完善,不能讓他就這麼摘了桃子……材料我都留了後手,回頭可能用得著……”

顧明軒的腳步停了一秒。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當暮色再次降臨河陽工地,料場的水泥垛被重新蓋好,攪拌機的轟鳴聲暫時停歇。A3標段的新堤在夕陽下泛著混凝土特有的青灰色,結實、沉默,像一堵剛剛開始成型的長城。

陳守誠給的那枚銅錢墜在顧明軒的胸口,帶著體溫。他摸著那枚銅錢,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安川老家,想起父親在院子裡劈柴的背影,想起母親把錄取通知書捧在手裡哭的樣子。

他走回廢棄料棚最深處。桌上的馬燈還亮著,那遝被翻過無數次的資料還壓在磚頭下麵。桌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個扣著蓋子的搪瓷缸子。他開啟,麪條的熱氣撲在臉上,上麵擱了一個荷包蛋。

不用問是誰放的。

他在桌前坐下來,拿起筆,翻開了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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