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洪爐寂滅身的淵源頗為複雜。
此法超越了道術的範疇,位於神通之列。
上古時代,琉璃光天出走一位佛國太子,為尋求超越有餘涅槃的境界,祂流浪天外,足跡遍佈三百六十五天。
遍歷諸天劫數後,祂最終駐足玄黃天,捨棄一切佛法因緣,皈依道門,拜入闔滄派潛心修行,號曰普光老叟。
因行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佛主震怒不已,下令將這位太子除名,削去其在天明海內的尊位,永生不得踏入琉璃光天半步,命天龍部眾見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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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後,普光老叟遊於東海之濱,恰遇一天生頑石化形,見其靈慧智聰,便收入門牆,傳下衣缽,名為侯無傷。
時逢天龍部行者阿陀,涉足玄黃天,欲殺之而後快。
普光老叟歷經三災,隻差一步便能位列道君之尊,在其有意留手下,行者阿陀屢戰屢敗。
候無傷見阿陀執迷不悟屢屢犯上,便有意替師門清除此害。
天龍部向來以肉身修為超著於世,羅漢金身能與龍象角力而不落下風,瀾力擊捶間可打碎恆河沙數。
他與阿陀立下百年之期,百年之後,若肉身勝過阿陀,阿陀便要自行離開玄黃天。
若候無傷落敗,便主動皈依琉璃光天。
仙道修士重性輕命,向來肉身孱弱,哪怕修行了磨鏈肉身的法門,百年時間也比不過羅漢金身。
阿陀自覺立於不敗之地,有意勝普光老叟一著,於是應下賭約。
普光老叟不忍候無傷皈依琉璃光天,便以佛法為肉,道法為骨,創下這門《枯洪爐寂滅身》,予以候無傷修行。
百年後,阿陀與候無傷戰於東海,激鬥十天十夜。
最終,阿陀被候無傷一拳打碎羅漢心,金身碎作微塵,軀殼破敗,隻剩元靈存世。
事後,候無傷主動請纓,將阿陀元靈送往琉璃光天。
哪知阿陀在抵達佛國後,暗將此事稟報天龍部大羅漢果覺和尚。
果覺和尚悍然出手,強將侯無傷拘在佛國,並以滅度之法逼出《枯照洪爐滅寂身》的修行法門。
侯無傷自此畫地為牢,終不得返。
普光老叟得知訊息,心哀怒盛,不再傳下此法,並設下道禁,「非元亨利貞不可以明道,非命應神召不可以始動」。
如此一來,知曉此法者便默認與無琉璃天乾係頗深,為闔滄派不喜。
……
……
半月光陰匆匆而過。
靜默山頭上,一隻蒼白枯瘦的手掌破土而出。
接著,一道人影整個爬出地麵,渾身散發著些許陰濕陳腐氣息。
馮曜臉色蒼白,一副大病初癒的虛弱模樣,像個文弱書生。
活動一番手腳,身上塵土簌簌篩落,舉手投足間輕快晦明、平靜祥和。
枯洪爐滅寂身依照天、地、人三才,分有三境,蘊含自造天地之意,每層境界又設有九層,暗合劫數之極。
僅是人境一重,就幾乎令他起死回生。
若將此法煉至大成,便有「命功無漏,歷劫不滅」之說,光在肉身一道,甚至能與天龍部羅漢一較高下。
由此一觀,此法著實霸道強悍,怪不得果覺和尚同普光老叟撕破臉皮,也要將此法收入囊中。
莫看此刻他瘦骨嶙峋,體魄早已暗自蓄生偉力,遠非當初可比,幾近與下品符器的強度相當。
隻不過此番遭逢重創,境界連連跌落,回到了練炁四層。
況且鍾舛那一劍的餘炁還殘存體內,時不時侵擾發作,著實棘手。
凡事福禍相依,一月光陰修復軀殼之餘,他有意無意體會那一劍的意蘊,端有格物致知之心。
加之先前在殘劍秘境中的收穫,馮曜隱隱察覺,距離劍道二境的門檻不遠了。
他念頭一動,心相畢現。
【馮曜】
【修為:練炁四層(震雷元真)】
【劍道:始境——斬劍出意】
【功法:浮光掠影術(中成),破虛法目(小成),追風劍法(大成),骸中盾(大成),五罡步(大成),枯洪爐寂滅身(入門)】
【命格:靈心慧性(黃),儀表堂堂(黃),劍心(藍)】
腦海中碎境無礙,馮曜鬆了口氣,找回殘劍和風火元珠。
環顧四周景象,一月之前的場景仍然歷歷在目。
他眸光輕閃,想起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女童,喟然嘆息,喃喃自語道:
「鍾舛,我活下來了,你也得好好活著,活到我親自找上門那天。」
說罷,他不再回頭,縱身朝南皋群山飛去。
……
羅浮派。
諸法峰,四十八方擂台分而設之,每方擂台的勝者,將會獲得陰山蟄狐地秘境的練炁名額。
隻有內門弟子纔有資格入場觀摩,築基名額的選拔場地設在第八峰金縷殿。
因此,這回冇有馮曜邀鬥眾人那般的大場麵。
「一次讓出二十個名額,太多了些吧。」
照霞真人高坐雲中,目光平靜下視,輕聲說道。
「冇辦法,誰讓人家缺席了幾十年呢。」
楚驕輕笑一聲:「這回咱們四家平分,下一回按照排名高低分配名額,不是說好了嗎?」
「也是。」
照霞眼眸低垂,似乎想起什麼,聲音頓了頓:「我手裡兩個名額可以讓出一個,反正也用不上了。」
「多謝聞兄成全。」
楚驕頷首稱謝,見照霞興致缺缺,輕嘆一聲:
「聽聞你宗那位十八歲的劍道始境,不幸葬生於鍾舛之手,不然練炁頭名的歸屬還未可知,實在可惜。」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照霞不置可否,毫不客氣:「我羅浮派不是無人,你要說芙蓉城能穩吃其他三家,也未免太過托大了。」
「可惜事實如此。」
楚驕的目光掃過四十八方擂場,不以為意:
「羅浮這些弟子固然有不錯的,搏個前五十乃至前三十都有機會,但除卻虞氏女能躋身前十,其餘人冇有什麼機會。」
「哦?」
照霞笑了笑,冇有反駁:「那就走著瞧吧。」
「出事了!出事了!」
黃衣執事連滾帶爬地跑上山來,神色慌張。
楚驕戲謔望向執事,一副坐看好戲的樣子。
照霞眉頭一皺,淡淡說道:「遇事要有靜氣,有話好好說,別慌。」
「馮、馮曜……死而復生了!」執事喘著粗氣,麵露難色道。
「什麼?!趕緊把人帶來。」
照霞目光一變,轉念又等不及,拽著執事,語氣帶著幾分迫切:
「算了,他人在哪裡?我親自去看。」
執事顫顫巍巍指向回月峰,照霞轉眼便化虹遁去,遠遠甩下一句:
「楚道兄,若此事屬實,那個名額便當仁不讓了。」
「死就是死,活就是活。」
楚驕麵露詫異,捏著下巴自言自語道:「死而復生……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