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法峰多久沒這麼熱鬧了?上次還是十三年前祝濤劍挑同門,立下威名。」
一個濃眉大眼的講師看到白石擂場升起,心中頓時感慨起來,望向身後的孫豐,滄桑道:
「依稀記得,那時候戰況激烈,他被打得狗血淋頭,狼狽得不成樣子,直到最後一劍領會了真意,才扭轉敗局。」
隨著馮曜因遺囑擺下擂場,他證得練炁的訊息也不脛而走。
原對他就頗有微詞的弟子們此時借題發揮,大罵他誤人子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借著馮曜佈告羅浮的東風,此話影響甚廣,直接傳到了各峰峰主的耳朵裡。
因風評急轉直下,手上看管結社的肥差都轉交了出去。
此事不算傷筋動骨,於他看來,卻是無妄之災。
「祝濤是個愛出風頭的,遺下洞府,都強要人學他。」
孫豐麵色微冷,目光移向摩拳擦掌的周淑棠等人,忽然綻放笑容:
「也不知馮曜有沒有那般好運道,撞上大運臨死突破,守住祝濤留下的基業。」
築下道基,在羅浮派中就有了一席之地。
拔魔除妖,撫平治下,道脈評考……處處都是機遇,處處都是符錢。
鬥法本領平平的,若在丹道、符籙、製器、禁製、陣法百藝中略有建樹,亦能在派中尋個相應的豐厚司職。
最不濟也能領個講師的差事,每月講一兩堂課,進帳大幾千錢。
似祝濤這等年富力強的天才人物,本應有望開闢紫府,總領一峰庶務。
時也命也,不知怎就惹上九幽教的殺胚,斷送了性命。
他的洞府裡,一定有不少好東西……
「哼,祝濤那次哪有這麼大的彩頭,不僅結會下場,各家都會來爭,連向來不愛拋頭露麵的虞氏女也來了。
大眼講師搖了搖頭,幸災樂禍道:
「非要以己度人,前人砍樹後人遭殃嘍。」
「馮曜呢?該不會不來了吧。」
邱鈺兒挽著伴侶的手臂東張西望,憂心不已。
他心中厭煩,微微仰首,恰見雲端輦架上的虞青青正與侍女說笑,視線頓了頓,隻道:
「我去跟完顏打個招呼,你在此地不要走動。」
說罷,崔元勝便甩下她,獨自往擂場邊上去了。
東邊柱台。
土猴子看著熱鬧喧天的場景,不真實感襲上心頭,不久前還一文不名,跟著一起下墓的哥們,搖身一變成了萬人矚目的主角。
「嘿,真是君子豹變。」方勇輕笑一聲。
林懷海斜瞥了眼身側的土猴子,自顧自道:「到底還是少年心性,經不得誇啊,冒出這麼大動靜,要是落敗該如何收場?」
「人一輩子能出一次這麼大的風頭,也足夠了。」
土猴子雙手枕在腦後,望洋興嘆:「等你築基了多幫襯幫襯些唄。
「隻有這樣了。」林懷海頷首應下。
話了時分。
洪鐘悠悠撞響群山,陽光普照,雲彩高徹,天闊長風,難得晴朗天氣
一道璀然真炁從山下升騰直上,沿途高旗挎挎作響,如鍋底氣泡浮到水麵滾開,僅幾個眨眼的功夫,就落在擂場之上。
「總算來了。」
上至雲端之上築基講師、一眾山中執事、世族貴胄,下至圍坐在角台山石上的內外門弟子,俱是不約而同想到。
他挎劍立於白石絕巔,稀薄霧氣遊離於側,環顧周遭數之不盡的一張張麵孔,目光聚於己身,各方若有若無的試探。
尋常心性不堅之輩,見此情景難免惶恐露怯,當眾出個大醜。
馮曜神情平靜,像一塊礁石立在絕頂,難以撼動。
日東正位,眾星捧月之中。
照霞法師端坐其上正對擂場,焰光燎燎躥閃,驟有氣象萬千。
此人國臉大耳,容貌甚偉,目視四下,和顏悅色:
「人都齊了,這場由我主持,必不會有失偏頗。」
「這位……當年同祝濤有過節吧?」土猴子撓了撓臉。
「不過是意氣之爭罷了。」
林懷海眼中透著些許憂慮,輕聲道:「既然主持裁正,不應與小輩為難。」
白石場上。
馮曜朝照霞法師行了一禮,趁著開戰之前的間隙,不斷以碎鏡照見在場可能登台之人的心相,以作準備。
說到底,練炁四層對練炁三層,優勢在我。
他不在乎裁正是否公允,以摧枯拉朽之勢打垮敵手,任其有何謀劃,自然不攻自破。
台下。
邱鈺兒同幾個故交混在一塊,女子說起話嘰嘰喳喳的。
「謔,今時不同往日,馮曜出息了啊,練炁都有這麼一副皮囊?」
「不學無術,打通四竅的時候,有時形貌變化,早就變樣了,你竟不知道?」
「別看現今雲淡風輕,到時候滿地找牙,看誰瞧得起!」
邱鈺兒垮著臉皮一言不發,心裡暗暗想道。
這時候,宏音遍空,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此番鬥戰,旨在決出祝濤高功洞府的歸屬,滿足條件的練炁弟子上場一試身手,較量鬥法,勿要打生打死,鬧到最後不好收場。」
「時辰已至,各位均可自行上場。」
說罷,白石擂場頓開禁製。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數道人影迫不及待,率先搶了上去,最終是位身材矮瘦的綠袍男子拔得頭籌。
林武峰神情一變,低聲問道:「怎會是他,不是安排李崖上嗎?」
「嗬嗬,這還不簡單,你的堂兄弟想趕在周淑棠之前,得手那座洞府唄。」
劉宏闔上眼皮,淡淡說道:「罷了,若馮曜連他都勝不過,又怎能殺掉周破虜?」
林武峰不知此話是誇是諷,權當沒聽見。
擂場上。
林楓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得意洋洋:「仁兄真是搶手,若不是我專修了身法,怕是爭不過那些人。」
「這麼說,你勢在必得了?」
「我乃駢水林氏,修習的厲害術法說也說不盡,若你沒什麼手段傍身,就自行認輸吧。」
林楓混像個無賴,沒有半點大家氣度:「讓出洞府,我心情好還能分你點殘羹冷炙。」
厲害術法?
馮曜想起那個受困於河忠郡的少女,不由忍俊不禁。
「廢話真多,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