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佈置了諸多手段,用以提防他人打破礁石強行入內。
張養己對出下聯,因而這些手段全部淪為死手,未有功用。
他沉默著回頭,朝眾人招手,示意無事。
眾人精神一振,也跟著進去。
石室粗糙簡略,像是臨死前潦草鑿開的,沒有禮樂祭器,沒有連廊掛角。
前室放著一個蒲團,以及白骨屍首。
後室則整整齊齊,放著四個錦匣。
一行人麵麵相覷,呼吸稍顯急促,人心思異,誰都沒有輕舉妄動。 超實用,.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隊伍到了分贓的時候,最容易產生分歧和矛盾。
「咱們一行走來也是不易,千萬別臨了內訌,自相殘殺。」
林懷海目光掃視過眾人,開口說道:「按照約定,老頭子隻求幽篁竹,其餘物件一概不取。」
「大家願意跟著冒險下墓,信得過老頭子,不過將來如何,我都承諸位的人情。」
「一共四個匣子,咱們五個人,或許會有人空手而歸。」
「若無幽篁竹,各位正好各取一匣,不生事端。」
「若有幽篁竹,老夫將立下靈契,將竭力補償空手之人,或許是一位築基的人情,或許是一個老練炁的遺產。」
「如此立下規矩,各位意下如何?」
「你那點棺材本,留給自家人得了。」
張養己拂塵一揮,指向前室,提議道:
「劉洞九的屍骨和碑文,於升米道意義非凡,豐糧鍾乃觀中之物,我不可不取,這樣一來,還是我占了大便宜。」
「有誰空手,我和林老鬼一力補償,立契為誓,如何?」
程子明本就為了償還林懷海活命之恩,才特意來此,不多餘指望什麼,頷首應下。
土猴子和馮曜兩個境界略低的小輩,真起了爭執,動起手來也難占便宜。
此提議不至於讓人白跑一趟,於他們有利,便都答應下來。
於是乎,在開啟盒子之前,五人先擬定靈契,摁下了手印。
解決分贓難題,一切都好辦了。
林懷海年歲最長,德高望重,又是他發現墓穴,組織隊伍下墓。
眾人首推老人開啟錦匣。
林懷海也不推辭,當著大家的麵,上前開啟了第一個匣子。
裡麵是一口古樸青銅鐘,雕有稻黍稷麥菽五穀紋路,滿是黃土灰泥。
隻一眼認出失落已久的重器,張養己就差點老淚縱橫。
豐糧鐘不用於攻伐,傳說有著清消濁氣、淨升靈脈、催熟靈物之用。
升米道祖師張道人,在窮山惡水處立觀,一步一步壯大勢力,後來居上,晉升闔滄道脈,與羅浮派並舉。
今時門派鼎盛,豐糧鍾居功至偉。
重寶在前頭,大夥雖心底眼熱,但還是保持著清醒。
豐糧鍾流光一閃,蹦出個巴掌大小的娃娃,此為法器器靈。
娃娃麵板黑黃,一手拿鐮刀,一手拿斧頭,身著粗布麻衫,一副農家打扮,剛出來就嚷嚷道:
「我嘞個乖乖,終於有人來了,幾十年差點沒把我憋死,讓我來猜猜,誰是升米道的門人。」
小娃娃神氣十足,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動,打量了一圈五人,舉起斧頭指著土猴子:「就你吧,長得挺磕磣,有老張家地裡刨食的風範。」
土猴子撓了撓頭,指著身側仙風道骨的張養己說道:
「額……您認錯了,他纔是升米道門人。」
「不像,一看就沒幹過農活。」
說著,豐糧鍾斜視一眼張養己,就跳到土猴子的肩膀上,挖起鼻孔。
幾人徹底慌亂不已,這不是亂套了嗎?
張養己額頭汗珠滾落,硬著頭皮,顫顫巍巍說道:
「劉洞九的遺願,是要將您帶回觀中。」
豐糧鍾嘖了一聲,纔想起來有這麼回事,悶悶不樂:
「喔,那個呆傻蠢材……他死多久了?。」
「槐山之圍後,距今已有三十二年。」
「凡人壽短啊,好吧,先回去看看。」
「那請您先回匣中,忍耐些時日,弟子儘快帶您回山。」
張養己喜笑顏開,極盡諂媚之色。
「行了,羅裡吧嗦的,快點吧!這麼多年,我一個人寂寞死了。」
娃娃跳回豐糧鍾裡,張養己小心翼翼將錦匣收入儲物袋,這才鬆了口氣。
林懷海笑嗬嗬說道:
「看來劉洞九自述是真的,張煊如今已是洞玄鍊師,那塊礁石還是不要輕易示人,一旦招惹是非,咱們小命難保。」
張養己默然點頭,拂塵一動不動。
接著,林懷海開啟了第二個匣子,裡麵是一上品符器,名為風火元珠。
煉入三十六道天寶大禁,是樁不折不扣的殺伐利器。
劉洞九當年就是依仗此珠,當著三名百妖門築基中期的麵,生生轟殺了屠殺一城的少門主王福通,揚長而去。
羅浮派雖為陳越一霸,但尋常練炁手裡用的還是下品符器,中品符器都是百中無一的好物。
即便是築基修士,有一件上品符器傍身,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此物可遇不可求。」
林懷海說:「你們三人打個商量吧。」
馮曜獵見心喜,率先開口:「我欲得此寶,兩位能否相讓?」
「隨你。」
程子明不鹹不淡,維持著前輩的驕矜,懶得跟小輩爭奪機緣。
土猴子雖有意動,但念及危急之時,馮曜救他一命,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同樣應下。
如此一來,風火元珠便歸馮曜之手了。
第三個匣子裡是一摞幽篁竹。
此物向來珍貴稀罕,又是煉製築基丹的主材,覓得一截兩截都是僥天之幸。
這裡卻放著一摞,細細算去竟有整整十八截。
林懷海大喜過望,布滿乾癟溝壑的臉龐笑起來像朵燦爛菊花。
但他隻取走了六截,餘下十二截。
四人摸不著頭腦,不知其用意。
老頭子笑著說道:「物不在多,足用即可,餘下的各位分了吧,將來大夥築基之時,也能用上。」
「林老鬼為人厚道,我就喜歡你這點。」
土猴子笑嘻嘻說道,取走三截幽篁竹,高興得樂不可支。
程子明再怎麼高風亮節,事關自家道途,此時也不再推辭。
馮曜眼前一亮,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乾脆利落的收下。
幽篁竹得手,林懷海容光煥發,彷彿年輕了幾歲,麵上一直帶著淡淡笑意,活脫脫一個和藹的鄰家老人。
接著,林懷海開啟第四隻錦匣。
匣內以藍田玉為底,綴著絲絲金蛇紋線。
此物一經現世,放出滿室金光,絢爛奪目。
幾人被此光一晃,頓覺頭昏腦漲,眼睛像針紮一般刺痛難忍。
片刻後金光盡斂,不適感觸才漸漸消弭。
一頁薄如蟬翼的金書靜靜躺在裡麵,流光閃動,不似俗物。
眾人好奇望去,皆以為是什麼神清靈秀的仙道正法。
劉洞九三年練炁圓滿,五年築基巔峰,興許就是借了此法的東風。
張養己茫然拿起,定了定神,目光下視,瞬間臉色大變,僵硬青冷,像是見了穢人性靈的不可名狀,大叫道:
「好生歹毒的法門!」
老道已有百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又不是少不更事的年輕人,此刻卻被狠狠嚇住,心下大駭。
「幹嘛大呼小叫的,嚇人一跳,你看到了什麼?」
林懷海嘀咕了下,一把拿過金頁,略一翻看,頓時兩眼昏昏,愕然難言。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