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然,瞭然,馮師弟不瞭解群英會,加入之事是我唐突,暫且不提了。」
天才總是有脾氣,初次交涉碰了一鼻子灰,完顏鴻見怪不怪,笑眯眯奉上一塊玉牌,語氣誠懇:
「咱們交個朋友,我在十四峰青符院任職,師弟若是購置符籙,憑藉此令牌可打八折,有空找我喝茶也行。」
伸手不打笑臉人,馮曜接過符牌道了聲謝。
完顏鴻見狀也沒有過多糾纏,跟馮曜告辭,扭頭向門口候著的隨從打個招呼:
「阿狗,走了。」
「是,老大。」
兩人風風火火走遠,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回庭院的路上,馮曜打量著手中的玉牌,心道:「是時候買個儲物袋了。」
……
臘月二十,天晴。
馮曜雖已突破練炁,還未向十六峰胎息總堂秉明。
紙包不住火,此事不可能一直瞞下去,但能瞞多久是多久。
數月功夫從一介白身接連跨過胎息、練炁兩重障關,難免遭人猜忌。
將來暴露時,為防有心之人起疑,他準備讓祝濤來背這個鍋。
反正人已經死了,隨便怎麼說,其他人也拿他沒辦法。
如果可以,馮曜還想從妖女李司渭那裡學習隱匿改換炁形的法門。
派中絕無僅有的八品上階真炁,一旦披露在眾人麵前,估計會帶來大麻煩。
但他與妖女的關係不說勢如水火,更似形同陌路,他舔著臉貿然開口,恐怕隻會得到白眼和猜忌。
此事隻能從長計議。
草堂裡。
馮曜端詳著花一千八百符錢入手的儲物袋,暗自思考著對策。
這時,李司渭掐著點趕到,蓮步輕移,施施然坐在正位之上。
吳管事今日姍姍來遲,好在沒誤了時辰,送來鈴鐺,跟兩人交代了幾句,又特別叮囑小心山中妖獸,才匆忙離去。
馮曜也開始獻起殷勤來,滿臉堆笑:「師姐,您喝茶嗎?」
「錢這麼快就花光了?」
李司渭眼波流轉,視線在馮曜身上頓了頓,不鹹不淡說道:「好在沒亂花,練炁了,還不錯。」
「不過,我可不是你的錢袋子,想要錢自己掙,大丈夫還想吃軟飯,丟人。」
「額……師姐看出來了?」馮曜心下一緊,試探道。
她微微點首,實話實說:
「連破兩竅,周身浮遊粗糲之氣,還是學一套斂息術吧。」
「粗糲之氣?」馮曜一愣。
「連破兩竅時成就練炁,四竅輪轉生澀便會產生粗糲之氣,你這都不懂,居然也稀裡糊塗突破練炁,不得不說,你運氣當真不錯。」
李司渭翻了個白眼,隨口說道:
「大小週天交替三輪沖炁,就能消磨乾淨,境界高你三層以上的修士,很容易窺探到你的修為。」
「斂息術藏書閣三層就有,雖然糊弄不了上修,但哄騙練炁還可以。」
藏書閣三層,需要派中長老的印綬才能開啟。
「我進不去三層,師姐能不能……我可以給符錢。」馮曜眼前一亮,腆著臉問道。
「兩萬。」
「這麼多!把我賣了都沒有,還是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馮曜眼皮跳了跳,立馬搖頭拒絕。
李司渭雙眸一翻,貌若寒梅的玉麵都氣笑了,露出兩排皓齒反唇相譏:
「當初管我要錢不是挺利索嗎?現在反過來就一毛不拔了。」
「那不一樣,我就是隨口一要,沒想到你真給了。」
馮曜頓了頓,繼續說道:「師姐你別想,錢不退的。」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無恥混蛋。」李司渭柳眉蹙起,低聲喝罵了句。
一句話殺不穿馮曜的厚臉皮,他毫不在乎,眼下有瞭解決法門,斂息術就沒那麼急迫了,晚點想辦法去取就是。
不久,鈴鐺聲響。
兩人照例餵食、餵水、放風。
起初,李司渭還擔心馮曜拿放風之事相脅,但對方直到日暮歸山放鶴回欄,也沒有再多糾纏。
她慢慢有些喜歡鶴欄的工作了。
沒有煩人的事,煩人的人。
馮曜雖是個混不吝,但懂分寸。
縱然起初瞧不起對方。
不得不說,以《分震傷雷炁》突破練炁,僅僅耗費兩個月。
饒是她也必須承認,此人算是有點悟性,有利用價值。
但也隻是有利用價值而已,中品真炁的上限就擺在那裡了,頂破天就是個築基。
「斂息術嗎?」
日落時分,山道上的影子歪歪斜斜拉的很長。
李司渭望著收盡一切蒼涼的黯淡殘照,驀然想著。
……
年關將至,天候越發寒冷,夜幕愈發深沉。
樊樓生意反倒越來越紅火。
雖說山上人了卻塵緣,不去管山下事,但道徒胎息歸根結底還是凡人,難免思鄉想家。
每當情難自禁,興許隻有胡吃海喝一頓,勉強聊以慰藉了。
人聲鼎沸中。
馮曜照舊跟陳廷州同席而坐。
陳廷州剛坐下,就迫不及待說起八卦,興高采烈:「那個總愛耀武揚威的王春暉倒黴咯。」
「怎麼?他不是突破胎息了嗎?」馮曜想了想,隨口應道。
「聽劉道正他們說,王春暉巴結人講錯話,得罪了共進社的大佬。」
「大佬一怒之下,給他過檔到死對頭黃阿狗的手底下討飯吃,現在每天去十七峰守水牢,日子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唔,這樣啊。」
馮曜忽然想起,完顏鴻的馬仔好像就叫阿狗來著,暗嘆世事無常。
正垂眸斂神之時,忽聞耳畔傳來一聲感嘆。
「你修的什麼功法?這相貌、這氣質,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陰濕水鬼嗎?等回頭我突破胎息也要學。」
陳廷州略帶羨慕的望了眼馮曜,從懷裡取出幾個蓋了精緻紅戳的信封,語氣感慨:
「這些天有幾個心生愛慕的女修,因尋你不得,轉而求到了我頭上。」
「起初我是不答應的,但她們送一封信開價十個符錢,送到就行,隨便你看不看,我想著這是好事,也就愧受了。」
「怎麼?我堂堂胎息就值十個符錢?」
「不然呢,我說白了,請你吃飯的錢就是從這裡來的。」陳廷州理直氣壯。
馮曜興致寥寥,隨手把信封收進儲物袋,抬筷夾菜。
陳廷州很有職業操守,一直忍著沒看信箋內容,就等馮曜當著麵拆開呢,哪知道對方根本不當回事,忍不住勸道:
「說不定裡麵就有良配呢?那些女修有幾個模樣身段不錯的,我可以給你參謀參謀。」
「由愛生憂,由愛生怖,男女情愛難免麻煩,我誌不在此。」
馮曜不置可否,輕聲笑道。
陳廷州以為他在邱鈺兒身上折戟沉沙,以至於對所有女人了無希望,暗自神傷而已,委婉相勸:
「天涯何處無芳草,就你這條件,啥樣的女人找不到,別一棵樹上吊死啊。」
馮曜不明所以,隻覺此話莫名其妙,搖頭苦笑,舉杯遞過去。
兩人碰了碰杯,細碎清鳴淹沒在沸騰的喧囂中,一併咽入了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