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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義和周大友回到營地的時候,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位旅長的軍裝上還沾著泥土,左袖撕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頭青紫的瘀傷。
周大友的嘴角破了,血已經乾了。
顯然,兩人經過了一場惡戰。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縣政府隊部,誰都冇說話,顯然是相當憂愁,無法關心他事。
趙鐵山跟進去,關上門。
屋裡亮起燈,三人在桌前坐下。
“對方有接應。”韓大義先開口,聲音沙啞,“我們追到城外就丟了。”
周大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張華這條線,斷了。”
趙鐵山在旁邊坐著,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敲得很慢,“斷了就斷了。這邊也有收穫。”
韓大義抬起頭,看著他。
趙鐵山把煙掐滅,聲音不高不低,“阿川今天殺了陸奧,陸奧是間諜,化勁巔峰,接近圓滿,現在營地裡都傳開了。”
隨後,他將兩人離開營地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兩人
韓大義的茶杯停在半空,冇有喝。
周大友的手指頓了一下,茶杯在桌上輕輕磕出一聲脆響。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趙鐵山。
“化勁巔峰……”周大友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暗勁殺化勁巔峰?”
周大友震驚於影子竟然是兩個,並且他們的目標是阿川。
這其中的凶險,饒是讓他這個化勁巔峰高手也冷汗直流,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中了招。
阿川,竟然能夠反敗為勝?!
韓大義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橫梁,看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小子……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了,什麼時候成長到這地步了。”
而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柳川走進來,身上還穿著那件沾血的舊軍裝。
他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那個紫檀木匣,放在桌上。
柳川的想法很簡單,韓大義和周大友必定比他見多識廣,讓他們確定這顆丹藥能不能吃,算是一種保險的做法。
韓大義看著匣子,皺起眉頭,“這是什麼?”
柳川開啟匣子,那顆烏黑髮亮的丹藥躺在暗紅色的絨布上,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澤,藥丸表麵的鱗片狀紋路在燈光下像是活的,一片一片,微微翕動。
那股異香從匣子裡飄出來,韓大義和周大友同時變了臉色。
周大友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上,他冇有去扶。
他盯著那顆丹藥,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都變了調,“蛟血丹!你從哪裡弄來的?”
柳川把匣子合上,“柳興死在我麵前,從身上搜出來的。”
周大友看著那個紫檀木匣,又看著柳川,目光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他慢慢坐下來,把椅子扶起來,這才恢複冷靜,解釋道:“蛟血丹……這是宗門裡才能煉出來的東西。異獸精血,上了年份的靈植,非化勁以上的煉丹師不可製煉,黑市上一顆四千塊大洋,有價無市。”
“你知不知道,整個太湖縣,除了黃伯庸手裡可能有一顆,再也找不出第二顆?”
韓大義在旁邊開口,聲音沉穩,“這顆丹藥,你打算怎麼辦?”
柳川把匣子揣回懷裡。“夜長夢多,我打算立即服用,可以助我突破化勁。”
兩人一聽,明顯一愣。
周大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柳川,“阿川,這丹藥你先彆這麼著急吃,等到你暗勁圓滿的時候再吃,或許作用更大。”
“暗勁突破到化勁,冇有你想象的這麼簡單,究竟有多難,今天我把話說明白。”
柳川在對麵坐下,看著他。
周大友伸出手,五指張開,“第一,氣血,暗勁到化勁,需要把全身氣血錘鍊到極致,暗勁灌注四肢百骸,打通全身穴竅,這一步,冇有一、二的苦功下不來。”
“當然,對於你這樣的人來說,時間或許會更短一些,但這是水磨的功夫,稍有些差錯,人體就會出亂子。”
他又豎起一根手指,“第二,悟性,化勁不是練出來的,是悟出來的,那一層窗戶紙,有人捅一輩子都捅不破。有人練了二十年暗勁巔峰,卡在門口進不去,有人機緣到了,一朝頓悟,直接破境,可這種人,實在是太少了。”
周大義主要強調二點,一是積累,二就是門檻。
一是要積累極其深厚,打通全身穴竅,纔能夠嘗試衝擊化勁門檻。
二是門檻很高,很難衝破。
這兩道關卡,已經卡住了無數的暗勁高手。
他把手放下來,看著柳川,“太湖縣,化勁高手,兩隻手數得過來,黃伯庸、石正峰、魏長空、雷震,加上我和韓大義,還有那幾個隱世不出的老傢夥。
你知道這些人,從暗勁到化勁,用了多久嗎?不說其他人,光我就用了兩年,你韓叔是用了三年。”
周大義看著柳川的眼睛,“你練武不到四個月,這兩個條件你一個都完不成。”
柳川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我知道了。”
門關上,屋裡剩下三個人。
韓大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大友端著那杯涼茶,看著杯裡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趙鐵山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煙霧在燈光下慢慢散開,像一層薄紗,遮住了三個人的臉。
冇有人說話,
他們隻感歎……他們像柳川這麼年輕的時候,也是如此的狂妄,直到被現實磨平了身上的棱角。
不到半年就能突破到化勁,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
黃府。
黃伯庸站在書房裡,背對著門。
桌上的燈還亮著,照在他身上。
他新收的義子柳興,也是他的親兒子已死,屍體都已經見過了。
冇想起這一點,都像有人拿刀在他心口上剜一下。
那個孩子,他等了十幾年才認回來,給了他蛟血丹,給了他黃家的名分,給了他所有的希望。
然後他死了,死在酒樓裡,還把蛟血丹給弄丟了。
更為重要的是,如果是資質一般的私生子,他還不太心疼,翩翩柳興資質出眾,很有希望突破到化勁。
他死了,等於黃家的未來暗淡。
門被推開了。
黃伯庸的大兒子黃達遠走進來,穿著一身勁裝,臉上還帶著練功後的潮紅。
他看見父親站在窗前,猛然開口說道:“父親,我有件事想問您。”
黃伯庸冇有回頭。
黃達遠咬了咬牙,開口了,“我聽說,您把蛟血丹給了柳興。”
黃伯庸轉過身,看著他。
黃達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我在暗勁巔峰卡了三年,三年!我求了您多少次蛟血丹,您說再等等,再等等。可柳興一回來,您就把丹藥給了他,他算什麼東西?一個私生子,一個剛認回來的野種!”
“夠了。”
黃伯庸冷聲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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