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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友迎上去,一掌拍向魏長空,魏長空側身讓過,腳步一滑,從他身側繞過去,直奔柳川。
雷震的軟劍同時刺出,劍尖像毒蛇的信子,直取周大友咽喉。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纏住周大友,一個直取柳川。
柳川抬槍,子彈連成一條線,奔向魏長空。
魏長空的身影在子彈麵前忽然變得模糊,左一晃,右一飄,七顆子彈隻有兩顆擦破他的衣袖,其餘的全都打在他身後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這位武館館主的笑聲傳來:“小娃娃,你的槍法再準,打不中有什麼用?”
柳川精神緊繃,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換了彈匣,又打出一輪。
這一次是三槍連發,三顆子彈封住魏長空的左側,三顆封住右側,最後一顆直奔他胸口。
魏長空的身體在空中扭了一下,像一條被人捏住尾巴的蛇,硬生生從兩顆子彈的縫隙裡擠過去。
最後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縷血絲。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瞬,可腳步冇停,離柳川隻有五丈了。
顯然,他有點小看柳川的槍法了。
柳川的心往下沉,殺陳麻子那種剛突破化勁的,已經竭儘全力,麵對石正峰那種老牌化勁,若不是二舅出手,自己根本撐不過三招。
而現在這兩個館主,比石正峰更老辣,步法更詭異,他的槍在他們麵前,像一把鈍刀砍石頭,不是砍不動,是根本砍不著。
柳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僅憑大成的槍術就想挑戰化勁,太過天真了。
對於武夫來說,自身“千錘百鍊”的身體,纔是最引以為傲的資本。
對此,他對於自身突破到化勁的**,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魏長空已經撲到三丈之內,他的手掌張開,五指如鉤,直取柳川咽喉。
就在這時,周大友的怒吼聲炸開。
他的身形忽然拔高,整個人像一座山從天上壓下來。
雷震的軟劍刺在他身上,被護體勁力彈開,劍尖崩出一個缺口。
周大友一掌拍在雷震肩膀上,雷震悶哼一聲,整個人飛出去,撞塌了半麵牆。
周大友轉身,麵對魏長空,雙手齊出。
一股宏大的勁力從他掌心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把魏長空包裹住。魏長空的流雲步再精妙,也逃不出這股勁力的籠罩。
他的身形開始凝滯,腳步越來越慢,像是被人拽住了腳踝。
“阿川!”周大友厲聲吼道,“我鎖不住他太久!動手!”
魏長空臉色大變,拚命掙紮。
他的化勁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衝破周大友的封鎖。
周大友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微微顫抖,他以一敵二,力壓兩人,已是極限。
柳川不再猶豫,他舉起槍,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雜念從腦子裡清出去。
眼前隻剩下魏長空,隻剩下他的胸口。
他的手穩得像鐵鑄的,呼吸均勻得像在睡夢中,心跳緩慢而有力……砰,砰,砰。
扣動扳機,砰——砰——砰——砰——砰——砰——砰——七顆子彈,連成一線,從魏長空胸口鑽進去。
魏長空的護體勁力被周大友封住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擋不住七彈一點的穿透力。
與石正峰和陳麻子一樣,他的胸口炸開一個洞,血飆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裳。
他慘叫一聲,身形晃了晃,可還冇倒。
化勁的生命力遠超常人,胸口炸開一個洞,幾乎也與常人無異。
柳川換彈匣,槍口對準雷震,雷震剛從廢墟裡爬起來,就看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
他臉色大變,想躲,可週大友的另一隻手已經鎖住了他的身形。
他的蛇形步再詭異,也邁不出半步。
柳川扣動扳機,雷震胸口飆血,他的軟劍從手裡滑落,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洞,臉上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練了四十年的武,太湖縣數得上的高手,竟然會被一個練武三個月的新兵蛋子打的重傷!
周大友手段狠戾至極,冇有留半點餘地,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形再度猛然拔高,像一頭從沉睡中驚醒的凶獸,那雙平時渾濁無神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銅鈴,眼珠上佈滿了血絲,瞳孔裡映著兩個館主驚恐的臉。
周大友的嘴角,完全爆發的勁力,破開魏長空的護體勁力之後,一把掐住其脖子,把人從地上提起來。
魏長空雙腳離地,拚命掙紮,雙手抓著周大友的手腕想掰開,可那手腕像鐵鑄的,紋絲不動。
他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周大友的另一隻手按在他的天靈蓋上,五指張開,像一隻爪子,
按在天靈蓋上的那隻手猛地發力,五根手指像鐵鉤一樣嵌進顱骨,哢嚓一聲,頭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像踩碎一個雞蛋。
魏長空的眼睛猛地凸出來,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七竅同時湧出黑紅的血,從眼眶裡、鼻孔裡、嘴角邊、耳朵眼裡,一起往外冒,像被捏爆的柿子。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軟下去,不動了。
周大友鬆開手,屍體像一袋爛泥摔在地上,腦袋已經變了形,凹下去一大塊,血從凹坑裡往外淌,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雷震趁著這個機會掙脫了周大友,轉身就跑。
他的蛇形步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身體像一條受驚的蛇,
在地上扭出幾道詭異的弧線,眨眼間躥出去七八丈。
他跑得飛快,連頭都不敢回。
周大友冇有追,他隻是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雷震掉落的那柄軟劍。劍身很薄,像一片柳葉,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掂了掂分量,抬頭看向雷震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呲牙。
然後,他把軟劍甩出去。
劍脫手的瞬間,空氣裡炸開一聲尖銳的嘯叫,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
軟劍在空中旋轉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一隻瘋狂的陀螺。
雷震聽見背後的聲音,猛地回頭,就看見那柄劍旋轉著飛過來,劍尖正對著他的臉。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想躲,可已經來不及了。
劍從他的眉心釘進去,貫穿頭顱,從後腦勺穿出來,帶著一蓬血霧和碎骨,釘在地上。
劍身嗡嗡震顫,血順著劍刃往下淌,滲進泥土裡。
雷震的身體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往前衝了兩步,然後膝蓋一彎,跪在地上,再往前一栽,臉朝下砸在泥土裡。
他的後腦勺上有一個洞,碗口大,能看見裡頭白花花的東西和黑紅的血混在一起,像打翻了一碗豆腐腦。
周大友轉身,身後,兩具屍體橫在地上,一個腦袋塌陷,一個後腦勺開洞,血還在流,滲進泥土裡,洇開一大片暗紅。
風吹過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像屠宰場。
刀光劍影,激烈廝殺之間,三位武館館主竟然全死。
一時之間,全場死寂。
許多武館、黃家的人的手在抖,腿在抖,渾身上下都在抖。
他們不敢相信,太湖縣武道的中流砥柱們,就如此乾脆利落的全部被殺死了。
那些還在抵抗的黃家護院、武館弟子,手裡的刀槍開始往下垂。
有人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周大友現在無人與之對敵,勝利的天平朝著手槍隊傾斜。
黃家……似乎覆滅在即!
這場關於太湖縣的爭鬥,也似乎終於要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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