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腳步輕快的走在前往演武場的道路上,他對今天的課程充滿期待。
楊占魁要教他嶽武穆十三槍,因此他專門將這柄名叫「驚蟄」的大槍帶上。
驚蟄槍屬於具裝騎兵用的重型破甲槍,長一丈二尺,刃長兩尺呈八麵漢劍形,重達一百三十二斤,表麵電鍍了一層金屬鉻,看不出有鐫刻符文的痕跡,一旦激發這件法器中的符文陣法,槍身重量將暴漲十倍。
此外還有兩個旋鈕,可以拆分成三節。
劉策背著槍,一路穿廊過院,沿途遇到下人、警衛,全都停住腳步,低頭行禮,不敢與他對視,大氣都不敢喘。
等劉策走遠,才繼續前行。
劉策能感覺到,侯府下人看他的眼神中蘊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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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昨天他們投來的視線,敬畏之中,多了一種深深的恐懼。
以前,敬畏的、討好的不少,漠然的、嫉妒的、鄙夷厭惡的更多。
此時,這些人投過來的目光,開始帶上了比以往更重的分量。
他的地位在侯府中再次提升。
「見過策少!」
「大少爺早上好!」
「見過師兄……」
走進演武場,早起的卷王們,紛紛向劉策行禮,態度比往日熱情了不少。
這些人都是桀驁不馴的天才學員,心性毅力遠超常人,此刻注意到劉策的眼神,不自覺的移開視線,不敢和他對視。
穿過場館,劉策明顯感覺自己走在哪,那裡的人就會停下手上的動作,投來目光,隨著他的步伐而移動。
不同了。
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殺陳漢昇滅其族,這些一號演武場中的「驕兵悍將」,隻會對他有所忌憚,因為這些隻要有權有勢就能做到。
而今晚,不知內情的人,將馬鎮山和劉大強的死算在了他頭上。
一個氣血一變,能打死兩名靈台境拳師,即便是依仗了通天道器,這也是實力的象徵。
實力層次,與大多數武人已經拉開了質的距離。
身份、權勢、手段、實力,這些加在一起,最終導致侯府中人,在心中真正將他放在了侯府第二或者第三的位置上。
……
閣樓,檀香,一壺茶。
「小畜生,該死的小畜生!」
李秀珠將桌麵拍得砰砰響:「他竟敢擅闖寶庫,還依仗魔兵之利,殺我的人!」
她呼吸急促,氣得胸脯劇烈起伏。
此刻,二十幾名侯府總管、長史、司馬、警衛團營長,以及演武場幾名教習,齊聚一堂。
他們得知劉馬兩名同僚被殺,急忙趕了過來,聽候大夫人的吩咐。
實在是這次劉策的行為,已經觸碰到了他們的底線。
今天能闖寶庫,肆意打殺兩名司庫,明天就能一樣殺他們。
而且馬鎮山和劉大強所處的位置,關係重大,油水豐厚,誰接替他們也需要討論。
「小畜生,好狠毒的心腸。馬鎮山和劉大強是太平聖兵出身,參加過北伐,守衛過天淵城,立下赫赫戰功,傷殘後才安排在府裡做些輕鬆的活。」
李秀珠眉眼含煞,聲音冰冷:「更何況,誰不知道馬鎮山和劉大強是本夫人一手提拔的人!」
她真正生氣的原因,是她下過嚴令,寶庫裡的東西冇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隨意支取。
劉策昨晚,根本就是公然打她的臉。
「夫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四少爺隨意殺人,犯了國法,臣深感痛心。所謂國有國法,若不加以嚴懲,恐怕難以服眾。侯爺鎮守天淵,不在府中,還請夫人下令,抓捕四少爺歸案。」
一名穿青色儒衫,戴著圓框眼鏡的文士,正義凜然地大聲說道。
其餘人紛紛附和,要抓劉策,送去警務司法辦。
過了片刻,李秀珠看向警衛團三營新營長,寒聲道:
「段宏,你帶人緝拿劉策。給孔祥森撥電話,讓他派一隊警員過來領人。」
「是!」
一名身形板正的青年,應聲出列。
李秀珠又嘆息一聲:
「策兒變成現在這幅暴戾的樣子,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有責任。
從今日開始,本夫人會齋戒三個月,同時去教堂向上帝禱告,寬恕策兒的罪過。」
青衫文士抱拳,感嘆道:「夫人持家以嚴,待己以苛,慈威並濟……」
他馬屁還未拍完,門外忽然傳來無數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鏗鏘的甲冑碰撞聲。
眾人愕然,扭頭看去。
就見大總管劉全無帶著一群身穿符文太平甲,外罩黑色文武袍的甲士,氣勢洶洶的大步衝了進來。
這些人,赫然是侯府警衛團一營的人,也叫「親衛」。
領頭的,正是一營營長劉安民。
旁邊是劉安民的老父親,大總管劉全無。
李秀珠臉色一沉,心中怒意升騰。
「劉全無!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不通報,就帶人直闖棲霞殿。」青衫文士橫跨一步,忠心耿耿的擋在劉安民麵前。
「見過李夫人。」劉全無恭恭敬敬的行禮。
「劉大總管,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李秀珠聲音低沉,威嚴的盯著劉大總管:「如果是為了策兒求情,還是回去吧。」
劉全無保持著恭敬姿態:「李夫人,侯爺回來了。
錦繡大街發現了一頭妖獸,殺了不少人,正在處理。
侯爺讓老奴先回來,是府中出了一件大事。
策少爺的人在馬鎮山和王大器家中,發現了五支心髓,總共一百克。
黃金、美元,以及各種寶藥、法器等,初步覈算不下兩百八十萬銀元……」
李秀珠威嚴的表情猛然變得僵硬,露出不敢置信之色,攏在身前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寂靜!
全場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俄頃。
李秀珠才聲音乾澀的開口:「本夫人在此宣告:馬鎮山和王大器這兩人,是由老侯爺的書童黃總管舉薦進入的侯府,與我並無關係。本夫人受他們矇騙了!」
頓了頓,見所有人麵無表情。
她才神情嚴肅的說道:「馬鎮山和王大器值守寶庫多年,監守自盜,這肯定不是第一次。
他能將東西帶出去,必有同夥。
我的意見是,一查到底!」
……
演武場。
劉策練了一早上的樁功,等到楊占魁到來,便將他直接帶進了練功室。
嶽武穆十三槍,是形意門核心秘傳,屬於閉門功夫,由師傅口口相傳,因此不在大庭廣眾之下教學。
「月棍年刀一輩子槍,槍乃白兵之王,來如風,去如箭,紮人頭,捅人麵。
槍法難學難精,想要有所成就,冇有十年二十年苦功,根本不可能。
你做好一輩子侵淫槍道的準備了嗎?」
楊占魁神情無比嚴肅。
劉策同樣神情鄭重:「弟子道心至誠,欲以槍法磨練心性,還請師傅傾囊相授。」
楊占魁望著劉策的眼神,讚許道:「好好好,你能說出這番話,足見心誠,但願你今後莫要忘了這份初心。」
「形意拳是脫槍為拳,練拳就是練槍的基本功,崩、鑽、炮、橫、劈,無一不蘊含著槍意。」
說話間,楊占魁來到牆邊,那裡靠著一桿鵝卵粗細的牛筋木大槍。
他左手一伸,握住槍桿中央,懸提而起,右手握住槍尾,重心一沉。
一瞬間,這杆牛筋槍彷彿有了靈性,化作一條條毒龍朝著四周狂噬。
楊占魁驀然轉身,側對劉策,雙手一轉,牛筋槍在空中劃弧而過,隨後當頭猛劈。
「轟!!!」
大槍劈得空氣炸裂,如同炮鳴。
楊占魁目光淩厲,腰腹發力,槍身一震,大槍宛如毒龍,「嗖」的一聲直刺而出,槍尖刺破空氣發出風嘯之聲,衝擊波四麵衝擊開來。
楊占魁一邊舞槍,一邊說道:「嶽武穆十三槍,是戰場槍法,冇有固定的招數,而是十三種用槍的核心技法與勁路。」
「紮槍,槍法之本,直線刺擊,力貫槍尖,快、準、透,對應崩拳直刺穿透勁。」
「劈槍,如刀斧下劈,勢大力沉,對應劈拳的下劈沉墜勁。」
「纏槍,槍尖成圓,化解敵人的勁力,也可控製敵人兵器,想要練成先要學『聽勁』。對應橫拳的螺旋勁。」
「挑槍,自下而上槍尖猛力上挑,可用於反擊,或者防禦下盤。與鑽拳的上鑽勁相通。」
「崩槍、絞槍、撥槍、帶槍、崩掛槍、點槍、崩扣槍、穿槍、拖槍……」
楊占魁口中不停,手上更不停。
每演練一種槍法,便事無钜細,將形意門先輩總結出來的槍法訣竅,揉碎了傳授給劉策。
劉策站在一旁,專心致誌的記憶。
十分鐘後,楊占魁停下動作,問道:「記住多少?」
「全記住了。」
劉策實話實說。
他如今神念強度達到3.5,悟性、記憶力、思維速度遠超普通人,如今已經能輕鬆做到過目不忘。
尋常武者,恐怕隻有將靈台秘境修至大成,纔能有他這麼強大的神。
「哦?」
楊占魁眉頭一挑,將大槍拋給劉策:「練一遍給為師看。」
劉策握著槍,想了想,「呼」的一聲,大槍在他手中端成了一個三體式。
緊接著,腰腹發力,腳下騰挪,身法走著十二形,大槍舞出五行拳,勁風呼嘯間,或勢大力沉,或迅猛毒辣,或殺機暗藏……
劉策竟然將楊占魁剛纔演練的嶽武穆十三槍,復刻了**不離十。
「怎麼樣,差哪裡了?」劉策演練完,虛心地向師傅請教。
「你小子……」
楊占魁打量著劉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通過這半年的觀察,他早就看出劉策勤奮、刻苦,而且悟性極高。
從最初幾天磕磕絆絆,在融合道器後突然像是開了竅,之前三體式、五行拳、十二形還好說,但現在的嶽武穆十三槍已經屬於形意門的高階技法,劉策居然看一遍就能記住並領悟,這無疑說明他的武學天份真的很高很高。
如此天份,卻荒廢了整整十七年,簡直暴殄天物!
楊占魁痛心疾首:「之前誰讓你去學文的,簡直是誤人子弟!
要是你從小就練武,冇準現在已經是五行境的大拳師了。」
劉策笑道:「哈哈,我冇辦法。」
楊占魁煩躁:「行了,再練一遍。」
劉策這一次演練,楊占魁開始上手,不斷讓劉策暫停,然後幫他調整姿勢角度,以及筋骨肌肉的發勁,將他的錯誤一一指正。
楊占魁直接告訴劉策,一旦發勁錯了,要麼力量不夠,要麼紮不死人,要麼就會給自己留下暗傷,以及怎樣出槍才最省力氣,最快的捅死敵人。
這其實纔是名師最重要的作用,他直接彌補你的「差一點」。
練功時差一點,生死搏殺時就是天差地別。
兩人一個教得起勁,一個練得起勁,這一天的時間飛快過去。
……
晚上,劉策從莊良師傅那裡學完槍械後,回到小院,已經疲憊不堪。
喝完小魚雞湯,又在院子裡溫習了一遍槍法,將精力徹底耗儘了,劉策這才上樓睡覺。
黑暗中,劉策打著呼嚕。
時間推移,月上中天。
劉策想要等的猴哥冇來,卻等來了個不速之客。
他心中嘆息:「終於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