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銀白色的獸毛如利劍一般射向四麵八方,就像一束光炸開一樣,速度極快。
丫丫極速後退,瞬息幾十丈,但那些獸毛真的是鋪天蓋天,她才後退一步,就被那些銀白色獸毛籠罩其中。
「縛!」
隨著一聲厲喝,那一根根銀白色獸毛極速收縮,眨眼之間從百丈見方縮小至隻有幾尺,化作一隻牢籠,密不透風。
「咩!!」
下一刻,從那牢籠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羊叫。
隻見牢籠一下被撐開了,四隻粗大的羊腿從牢籠中探了出來,緊接著一顆碩大的羊頭也伸了出來。
原本密不透分的牢籠變的支離破碎,就像一件毛線衣被撐爆了一樣,一隻巨大的白羊暴露了出來。
這隻白羊足足高十丈,毛髮潔白,光滑柔順,一雙眼睛比燈籠還大,並且散發出猩紅的光芒。
眼見丫丫現出小山一般的本體,獨眼天師冇有絲毫慌亂,手掐雷訣,口中高誦:「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吾奉三清祖師爺,賜我神威,天降五雷。順我者生,逆我者亡。急急如律令。五雷咒,呔!」
隨著「呔」字落下,從夜空中劃過一道巨大的閃電。
「道門雷法!」
大白羊口吐人言,巨大的紅色眼睛流露出人一樣的畏懼。
天雷至剛至陽,是一切妖魔鬼怪的剋星,強大如它也非常畏懼。
它渾身氣息暴漲,束縛在它身上的那一根根銀白色獸毛根根崩斷,片刻間已斷了一大片,它終於掙脫了牢籠。
然而,這樣的速度仍舊無法與閃電的速度相比,它剛掙開還來不及閃躲,閃電已經劈在它背上。
「啪!!」
劈下來的閃電粗有數尺,如同一隻雷龍,蠻橫粗暴地撞在它身上,當場把它劈的皮開肉綻,血肉橫飛。
它哀嚎著從空中砸下,「轟」地一聲重重地砸在地上。
山搖地震。
泥水四濺。
地麵被砸出了一個幾十丈的大坑,像是被一塊隕石撞中了一樣。
大白羊躺在大坑裡,原本光滑柔順的皮毛沾滿了泥水,背部一大片血肉冇了皮毛,黑不溜秋,鮮血淋漓。
它哀嚎著從大坑裡站起來,怒吼:「臭道士,姥姥跟你拚了!」
隻見它頭頂一對短角突然爆發出兩束炙熱的光芒,猶如兩柄無比鋒利的神劍,向空中的獨眼天師刺去。
獨眼天師雙手迅速結出雷訣,口中大喝一聲「五雷咒」!
下一剎,從夜空中落下數道閃電,向大白羊劈去。
眼見這波雷電來勢洶洶,威力比剛纔更甚,大白羊不再有任何保留,怒吼著沖天而起,撞向那些閃電。
「砰!!」
羊角打出的兩束劍光瞬間與雷電相撞,頓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這一刻,整片夜空都變的異常的耀眼,變成了一片熾熱的白色。
鍾權眼睛出現了短暫的失明現象,什麼都看不見了。
「轟!」
「砰!」
更大的撞擊緊接著爆發,巨大的聲音一道高過一道,此起彼伏。
鍾權被巨大的撞擊聲震的身體一顫一顫的,他不得不用手堵住耳朵,即便這樣,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聲音太大了!
地麵都在震動,本就破爛的廟在震動與大雨的衝擊下如同海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打碎。
然而,破廟在震動,在搖晃,在裂開,就是冇有崩塌。
大量的雨水透過屋頂裂縫落下,淋的鐘權滿身都是,很不舒服。
他提上褲子,隨後使出吃奶勁,終於把自己挪到了無頭石像一旁,這裡是破廟唯一還不漏雨的地方。
「什麼東西?」
突然,他感覺自己身下很難受,被碎石子一樣的東西墊著了,他把手伸到下麵,將碎東西掏出來。
藉助著光亮,他看清了手裡的東西,分明就是帶血的骨頭渣子,還是新鮮的,散發出血腥味。
之前他冇有看錯!
回想剛纔丫丫與那位天師的對話,他頓時毛骨悚然。
哪來的什麼一家三口?
這他媽的分明都是妖!
什麼「想那個」、「受不了」、「想吃肉」,這是想吃掉他啊!
可鍾權想不明白,他區區一個凡夫俗子,那三隻妖怪為什麼不立刻吃掉他?
「它們在怕什麼嗎?」
「轟隆隆!!!」
就在這時,從空中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這聲巨響消失後,風停了,雨歇了,就連原本漆黑的夜色也露出微光,來到將黑未黑的傍晚時分。
獨眼天師矗立在幾十米高的空中,紫色道袍上到處是血,臉上也是血跡斑斑,一隻耳朵不翼而飛。
在他對麵不遠處站著一隻大白羊,軀體已縮小至一丈高,白色皮毛上同樣一片血跡,碩大的眸子閃爍著血光。
它盯著獨眼天師,口吐人言:「臭道士,你終究還是輸了!」
「不錯!論修為境界,貧道確實敵不過你,但貧道冇有輸。」獨眼天師道。
大白羊冷笑:「哼!死鴨子嘴硬!你現在離去,姥姥我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獨眼天師突然厲喝:「孽畜!你以為貧道在誆你?你可知這座廟是何廟?」
「嗬!姥姥我在這兒活了幾百年,難道還不比你清楚?」
大白羊譏諷道:「這不過就是一座將軍廟,可惜,這麼多年無人供奉香火,已經冇什麼威能了。」
獨眼天師道:「是嗎?若真是如此,白天的時候,你為何遲遲不對那姓鐘的後生下手?非要等到夜裡用『吸陽』那等下作的手段?」
大白羊一頓,片刻,才繼續說道:「左右不過姥姥手裡的肉,姥姥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你是怕了!你怕這座將軍廟是那位大人的。」獨眼天師冷笑。
「真的是他的?」
大白羊語氣中流露出一絲驚慌,沉聲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剛纔貧道進這廟裡隻是給你布了一道道門法術?」
獨眼天師冷笑:「忘了告訴你了,我太一教與那位將軍淵源深厚,打貧道進廟,貧道就已經洞悉了這座將軍廟的主人身份。若你們先前在這廟中對那姓鐘的後生直接下死手,你們早已形神俱滅!」
「你們這三頭孽畜到底活了幾百年的歲月,都成了精,行事謹慎,不敢在這將軍廟裡肆意妄為,否則貧道又何至於親自動手?」
大白羊被一下揭穿了老底,再也不敢留下,「嗖」地一聲極速遁走。
獨眼天師並未去追,血跡斑斑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嘆道:「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這一劫貧道終是躲不過去了。」
說完這些,他神色一肅,高聲喊道:「無上之君,群真之祖。大悲大願,大聖大慈……」
與此同時,從他頭頂上方飛出一道身影,渾身散發著金光,但容貌與身高跟他一模一樣,隻是比他更年輕,更神聖。
這赫然是他的神魂!
伴隨著那一聲聲高喝,他的神魂迅速暴漲,眨眼之間化成一尊金光巨人,撐開了天地,驅散了夜色。
「請祖師神臨!!」
這一聲厲喝之下,從高空裂開一口大洞,一束金光穿過大洞,照在了破廟上,落在了那尊無頭石像上。
原本隻是一尊死物的無頭石像突然發出一聲輕鳴,那隻獨臂握著的石棍竟「嗖」地一下飛了出去。
獨眼天師神魂所化的金光巨人一把抓住這根石棍,然後對著大白羊逃去的方向刺去。
下一刻,從石棍中爆發出一道金光,轉瞬之間這道金光橫跨數裡,空中出現了一條金光大道。
大白羊已經逃至數裡外,但隨著這道金光的出現,它突然間動不了了。
「不!!」
它驚恐地大叫,一顆土黃色的珠子從它嘴裡吐出,撞向射來的金光。
然而,這顆擁有著莫大威能的妖王丹並未能改變什麼,被金光瞬間擊碎。
金光去勢不減,隻見一陣血雨飛出,一顆碩大的羊頭從空中砸落至地麵。
「每個人都值得有尊嚴的活著,這個道理,你這孽畜永遠也不會懂!」
金光巨人看著那巨大的無頭羊身搖了搖頭,隨即開始縮小,最後化為一道金光冇入獨眼天師的天靈。
神魂歸位,獨眼天師重新恢復自由身,而經歷過這次靈魂出竅,他彷彿變了一個人,精神狀態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