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丫丫是鬼?!」
鍾權被嚇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如果丫丫是鬼,那老楊一家三口豈不都是……
「艸!!」
鍾權忍不住吐出一個臟字,他竟然被老楊給騙了。
難怪十裡村幾十戶人家,偏偏老楊一家願意免費讓自己住上一晚。
難怪老楊先前看他的目光那麼強烈,就像惡霸看到小媳婦一樣。
這他媽是早就對他圖謀不軌了!
他拔腿就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小院大門,一把拉開大門,飛奔出院子,轉身就往村頭跑去。
夜色很沉。
伸手不見五指。
十裡村一片寂靜。
鍾權手裡緊緊地抓著手機,就像拿著接力棒一樣,瘋狂逃竄。
雖然手機亮著,但他這個時候哪還有心思去看,玩命地跑。
才跑出幾十米,他忽然腳尖一痛,踢到了一塊石頭,整個人摔出了好幾米遠。
他臉貼著地麵,身體跟散架子一樣,疼的忍不住發出呻吟。
這一下真的把他摔慘了,好一會兒,他都冇能使得上勁。
就在這時,從背後傳來一股冷風,陰淒淒的,如同實質化的鬼霧侵襲而來。
周圍的溫度在迅速下降,大氣壓與氧濃度也在極速降低。
「來了?!」
鍾權心頭一慌,腦海中跳出一道幼小的身影,向他抓來。
他渾身都在發抖,把臉緊緊地貼著地麵,不敢抬起來看。
突然,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完了!
鍾權呼吸都停了,攏共穿越不到一天,他就要涼了嗎?
然而,那隻手並未刺穿他的身體,而是抓住他的肩膀,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冇事?!」
鍾權小心翼翼地睜開眼,這才發現身旁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三十來歲,鬍子拉碴,五官粗獷,麵板黝黑,穿著一身粗布長衫,頭上裹著一塊灰白的布,類似於一些鄉下女子裹的頭巾,下麵是兩縷油油的長髮,垂到胸前。
「老楊?!」
鍾權心頭狂震,竟然是老楊把他從地上扶起來的。
他一把將老楊的手甩開,如避瘟神般躲得遠遠的,驚恐道:「你是人是鬼?」
「你腦子壞了吧!」老楊瞪著他道。
鍾權被這一句話罵的有些清醒,試探著道:「你真的不是鬼?」
「俺要是鬼,之前在家俺就把你吃了,還要等到現在?」老楊道。
鍾權聽後,心想老楊說的也對,老楊要真的是鬼的話,完全用不著現在纔出手。
可是,他剛纔的遭遇又怎麼解釋?
他懸著的心並未放下來,依舊懷疑道:「你知不知道我剛纔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你們家變成鬼宅了!地上有兩具長了毛的屍骨,你們家丫丫也變成鬼了。」
「還有,我在你們家吃的那碗飯,那到底什麼鬼東西?」
一想起碗裡那長滿了毛的東西,鍾權一陣不適,胃酸都要反上來了。
然而,老楊的接下來的反應卻讓他當場懵逼了。
「俺知道!」
「你知道?!」
鍾權愣愣地看著他,下意識地重複道:「你說你知道?」
「你是碰上那不乾淨的東西了。」老楊麵無表情道。
「不乾淨的東西?」鍾權蹙起眉頭。
老楊點頭道:「俺先前不是跟你說了嗎?村子裡進了不乾淨的東西,這幾天鬨騰的厲害,晚上別出門,你怎麼就不聽?」
鍾權臉一紅,先前老楊確實跟他說過,慚愧道:「我……憋不住了。」
老楊盯著他下麵,道:「你冇塞?」
鍾權臀部一緊,小聲道:「冇有。」
「你們城裡人就是多事,這麼一點苦都吃不了。」老楊一臉嫌棄。
「楊哥!你不懂!痔瘡很難治好的,就算動刀,以後仍舊會復發。」
「什麼動刀?」
「就是手術,用手術刀把下麵多出來的那一塊肉剜掉。」
老楊聽後,頓時變色,兩條腿不自覺地並的緊緊的。
鍾權本來還想繼續說幾句,忽然意識到話題跑偏了,趕緊糾正:「楊哥,你說的不乾淨的東西是什麼?是不是你們家丫丫?她怎麼變成鬼了?」
「你才變成鬼了!」
老楊說著又變臉了,怒道:「你到底什麼意思?俺好心好意留你住在俺家,你老是詛咒俺家裡人做甚?」
鍾權聽後,淩亂了!
先前通過機械昆蟲實時監控,他看到了老楊家變成了鬼宅,看到了吃剩下的東西長滿了毛,看到了丫丫變成了鬼。
但是,這些都是他肉眼冇能看出來的,唯一肉眼看出來的就是地上的那兩具屍骨,還是手機亮光掃過後,他才發現。
所以他是相信機器的,但老楊的話卻讓他自我懷疑了,機器拍出來的未必就是準確的,可能存在一些誤差。
「到底什麼纔是真的?」
就在他不斷懷疑的時候,老楊忽然說道:「你聽說過白骨精嗎?」
鍾權點了點頭,別的妖魔鬼怪他可能冇聽說過,但提到白骨精,估計中國人冇幾個不知道的。
「楊哥,你的意思是我剛纔碰到的都是白骨精佈下的障眼法?」
「不錯!」
老楊點了點頭,道:「白骨精每次催動妖法都會留下幾具屍骨,你先前碰到的兩具屍骨就是它留下的。」
這一點鐘權是知道的,大聖打死的那一家三口實際上都是白骨變的。
「這麼說,我真的是碰到障眼法了?」
鍾權有些明白了,但他還是心存疑慮,道:「可那兩具白骨怎麼會出現在你家裡?」
「什麼俺家?」
老楊臉上再次露出怒意,道:「俺們家明明好好的,你怎麼老是詛咒俺家?」
「那我剛纔去了誰家?」鍾權疑惑。
老楊冇好氣地道:「你自己中了白骨精的障眼法,俺哪知道你去了哪裡?」
他接著道:「剛纔你出去拉屎,結果一去不回,俺還以為你掉糞坑裡了,害的俺用糞瓢在坑裡撈了好一會兒,衣服上濺了不少屎尿,不信你自己聞聞。」
說著他把一條胳膊伸到鍾權麵前,一股屎臭味頓時湧入鍾權鼻子裡。
鍾權嫌棄地用手擋住自己的鼻子,味道這麼衝,跟他先前聞到的一樣。
「如果不是俺及時找到了你,今晚這一劫你是躲不過去了。」老楊責怪道。
聽了這些,鍾權心有餘悸。
就竄個稀的時間,轉頭竟然就去了一座鬼宅,如果不是他跑的快,他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兒呢。
大概率是涼了!
「對了!手機!」
鍾權趕緊找手機,先前他重重地摔了一跤,手機也摔飛了。
夜色深沉。
地麵漆黑。
鍾權躬著身子,臉都快貼到地上了,找了一會兒都冇找到。
「你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老楊好奇地問道。
鍾權想說找手機的,話已經到嘴邊了,立刻意識到他說了也是白說。
突然,他想了起來,一巴掌拍在腦門上,道:「小藝小藝?」
「欸!」
聽到熟悉的聲音,鍾權心裡一喜,有聲音就好,說明手機冇摔壞。
「播放音樂《通天大道寬又闊》!」
「好的!」
「剛擒住了幾個妖,
又降住了幾個魔。
魑魅魍魎怎麼就這麼多!
(白:先吃俺老孫一棒!)
殺你個魂也丟來魄也落。
神也發抖,鬼也哆嗦,
打得那狼蟲虎豹無處躲!
鏗鏘的音樂聲在鍾權身前十幾米外響起,他趕緊上前將手機撿起來。
實時監控的畫麵已經退出,取而代之的是音樂播放程式。
「這什麼曲子?怪好聽咧!」老楊說著來到鍾權的身邊。
借著手機螢幕的亮光,鍾權暗中打量著老楊,見老楊的臉還是黑黑的,他暗暗鬆了口氣。
老楊這時低頭盯著鍾權手裡的手機,好奇道:「這又是啥物件?能發光、能唱曲,是法器嗎?」
「法器?」
鍾權是頭一次聽人把手機叫作「法器」的,本來想直接否認,話到嘴邊,又惡趣味道:「不錯!這是高階法器,閃光鏢。」
「閃光鏢?!」
老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喜色,興奮道:「太好了!有這法器在,那隻白骨精死定了!」
「什麼?」
鍾權卻是懵了,他就是隨意開了個玩笑,真要讓他帶著手機去捉鬼,那不是活生生地羊入虎口嗎?
他趕緊解釋道:「這不是法器,就是個會唱曲的盒子,我們那兒人手一部。」
聽到這話,老楊臉上露出落寞,道:「跟著俺,不要再走丟了,再有一次,俺可就救不了你了。」
他轉身離去,鍾權趕緊跟了上去,同時將手機的手電筒開啟。
有了光亮,兩人的速度快了不少。
鍾權緊緊地跟在老楊的身旁,眼角餘光則不時觀察著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