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上有神》這一卷,到這裏算是真正寫完了。
回頭看這一卷,其實寫的不隻是一個“十三巷怪談”,而是一個人怎麽從被事情推著走,慢慢走到門前,最後站住不退的過程。
季臨川一開始隻是個在殯儀館守夜的普通人,窮,累,日子過得沒什麽響動,甚至連未來要往哪邊去都說不準。可就是這麽一個人,在最先聽見敲門聲的時候沒有開門,在門裏門外都不幹淨的時候沒有退,最後才真正把那一口“門前香”接住了。所以卷一最核心的東西,其實不是打贏了什麽,而是“誰有資格站在門前”這件事,終於有了答案。
這一卷如果細看下來,我自己覺得大概立住了三層味道。
第一層,是規矩感。
這本書後麵肯定還會有越來越多的詭事、神職、舊地和異門,但它不想隻寫成單純的打怪升級。門有門的規矩,香有香的來路,人也有人該守住的分寸。像“先敲三下”“夜裏不搬門”“門外借門,門內換人”這些東西,表麵上是怪談的殼,往深處看,其實都是這本書真正的骨頭。沒有規矩,神道就隻是花架子;有了規矩,很多東西才會顯得又邪、又真、又有落腳處。
第二層,是地方感。
十三巷不是一個為了嚇人臨時搭出來的地方,它應該像一條真在城裏活過很多年的老巷子,有舊門檻,有陳年雨水味,有人情往來,也有拆不幹淨的舊宅。門婆、梁伯、老韓這些人會讓這條巷子變得更像一個地方,而不是一個舞台。後麵無論是井、灶、橋,還是河,我也都會盡量照著這個路子去寫,讓每一個單元不隻是一個“事件”,而是一塊能踩得住、摸得到、聞得見的地方。
第三層,是人味。
我自己寫這種題材的時候,最不想寫成的,就是滿篇隻剩設定和機關,人物全都變成推動劇情的工具。門婆為什麽會變成那樣,梁伯為什麽守到隻剩一把骨頭還不願走,老韓為什麽明知道總門不能亂動,卻還是背著一身債活到今天,這些東西在卷一裏都隻是掀開了一角,但正是這些人的執拗、虧欠、怕和不甘,讓“守門”這件事不隻是酷,也不隻是狠,而是真的有點疼,有點重量。
所以卷一寫到最後,總門歸位,新門神立住,看上去像是把一件大事做完了,但其實隻是把第一道門真正推開。
從這一刻開始,季臨川已經不是那個隻會被怪事撞上的人了。他身上記了香火簿,腳下踩了門檻,很多原本離他很遠的東西,往後都會一點點主動找上來。十三巷是第一扇門,但絕不是最後一扇門。臨江這座城裏,埋著的舊規矩、斷掉的舊香火、被壓住的舊東西,還遠遠沒到全露頭的時候。
而卷二的“井底照骨”,也不會隻是換個地方鬧邪那麽簡單。井裏照出來的,未必隻是死人骨相,也可能是活人一直不敢照見的那點東西。東城老井、封了很多年的舊案、被水泡過又被人故意按下去的名字,都會慢慢浮起來。
如果說卷一寫的是“先守住一扇門”,那捲二開始,要寫的就是“門後頭還有多少東西,在等著被照見”。
這本書現在能走到卷一結束,對我來說意義挺重的。因為這算是我認真往網路小說這條路上走以後,第一次想把一件事做長、做穩、做出自己的味道。現在它已經在番茄上架,也簽了約,說實話,心裏當然高興,但高興之外更多的是提醒自己,既然真的站上來了,那後麵就不能隨便寫,不能糊弄,也不能隻顧著自己爽。
尤其像我這樣,剛投身小說行業的新人菜鳥,很多地方其實都還在摸。怎麽把節奏壓得更穩,怎麽讓每一卷既能單獨成立又能和後麵扣得上,怎麽把爽點、懸念、人味和長線都擰到一起,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嘴上說說,而是後麵每一天更新都得認真去做的功課。
寫書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拿內容說話,寫得不行,話說得再漂亮也沒用。但我還是想認認真真地跟看到這裏的朋友說一句,你們的每一次閱讀、每一個收藏、每一條評論、每一次催更,對一本剛起步的新書來說,真的都很重要。
如果卷一算是咱們剛認識,那從卷二開始,就算是真正往深處同行了。
咱們卷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