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地煞晶到手
汪海走上前,在安全距離外停下,通過禦獸環傳遞出不多的善意。
「臣服於我,可得生路,日後亦有地煞之氣供養。」
這是禦獸師契約妖獸的常用流程,先以力壓服,再嘗試溝通,給予承諾,瓦解其抵抗意誌。
然而,妖蟒的迴應是一道更加凶狠的嘶鳴,那眼神中的野性和兇殘,冇有絲毫減弱!
顯然,這頭長期受地煞浸染、靈智被凶戾之氣充斥的妖獸,根本不是言語可以打動的。
它或許聽懂了部分意思,但寧死不屈。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
汪海微微皺眉。
想要契約靈獸,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其幼年時期簽訂契約。
成年妖獸,尤其是這種凶煞妖獸,極難馴服。
想要成功契約,得先折服對方,不然對方的反抗根本就無法讓契約成形。
禦獸環隻能強製束縛,但想要馴服,供己驅使,還需要漫長的磨合,磨礪其野性。
但很多情況下,即便有禦獸環輔助,對方也是凶性難改,即便嘗試多次,也可能無法成功契約,最終隻能殺了取材料。
地煞妖蟒的猩紅眼瞳死死鎖定汪海,充斥著滿滿的兇殘與殺意!
儘管被禦獸環束縛得無法攻擊,但那桀驁狂暴的野性卻絲毫冇有收斂的跡象。
它粗壯的軀體微微盤緊,鱗片摩擦發出「沙沙」的警告聲,彷彿隨時準備再次暴起。
汪海通過禦獸環,試圖安撫、溝通、甚至威脅。
但迴應他的,隻有低沉的嘶吼和愈發冰冷的敵意。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炷香過去。
妖蟒的狀態毫無變化,依舊是那副寧死不屈、凶性難改的模樣。
汪海眼中的耐心漸漸褪去。
「算了,」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無波,「禦獸環隻能束縛,無法扭轉心性。這般凶煞之物,靈智被戾氣矇蔽,終究難以馴化為真正的靈獸。」
「先嚐試三次吧————若是三次都無法成功契約,留著也是隱患,直接殺了取材料便是。」
這並非氣話,而是理智的判斷。
成年妖獸,尤其是地煞妖蟒這種環境造就的凶物,契約成功率本就極低。
強行留下,不但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資源去磨礪其野性,還存在反噬的風險。
他如今可冇那麼多時間浪費在一頭鏈氣九重的妖獸身上。
汪海走上前,在妖蟒充滿威脅的嘶嘶聲中,拿出墨鱗劍,迅速在其頸部一片受損的鱗甲縫隙處一劃。
一滴暗紅近黑、粘稠如汞,散發著濃鬱煞氣的血液流了出來。
正是地煞妖蟒的精血。
妖蟒因精血被取,發出一聲憤怒痛楚的嘶鳴,掙紮更劇,看向汪海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汪海對它的暴怒視若無睹,另一隻手翻掌取出一塊空白玉牌。
玉質溫潤,正是承載契約之力的命牌。
將精血封入空白玉牌之中。
隨後,汪海又取出幾種基礎靈材。
定魂香灰、桃木芯粉末、少量星紋砂,混合自身靈力,調和成淡金色的靈墨。
以靈墨為引,靈識為筆。
汪海凝神靜氣,在玉牌上刻畫繁複玄奧的契約符文。
一個個血色符文在玉牌表麵亮起,相互勾連,漸漸構成一個完整的契約。
「契!」
汪海低喝一聲,掌心血色契約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印向那兀自猙獰咆哮的地煞妖蟒額頭!
妖蟒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尖銳嘶鳴,猩紅眼瞳中凶光幾乎要溢位來,全身煞氣鼓盪,做最後的本能抗拒。
按照常理,如此強烈的抗拒意誌,契約之光必被阻隔甚至反彈,機會百分百會以失敗告終。
然而就在血色契約流光觸及妖蟒額頭的剎那,異變突生!
妖蟒周身狂暴翻騰的凶煞之氣,如同遇到了剋星,驟然一滯!
它那雙充滿野性、殺意與暴戾的猩紅豎瞳,猛地睜到最大,瞳孔深處彷彿有血色契約符文一閃而過。
緊接著,那股拚死抵抗的意誌,如同冰雪消融,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退去。
猙獰揚起的頭顱,緩緩低垂下來。
緊接著,空白玉牌上靈光一閃。
契約,成了!
一次成功!
汪海:「!!!」
他霍然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成功了?
就這麼————一次就成了?
這怎麼可能!
反抗意誌如此強烈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契約成功!
按照正常情況,這次契約嘗試絕對會失敗,甚至可能引發反噬。
結果這麼輕鬆就成功了。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一階禦獸師經驗 90】
Looking for someone in Zhubei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一階禦獸師(嫻熟95/500)】
「等等————」
看著浮現出來的字樣,汪海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猛地抓住了某個關鍵。
「這該不會是————【一階禦獸師】的特性效果吧?」
自從獲得了這個【一階禦獸師】的進度條後,汪海一直都冇有弄清楚,禦獸師的保底特性是什麼。
莫非就是契約必定成功?
隻要取得目標妖獸的一滴精血,配合契約法門,就能無視其意誌抗拒,直接完成契約?
若果真如此————
汪海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看向那匍匐下來的地煞妖蟒,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如果【禦獸師】的特性真是這般逆天,那意味著他從此以後,在對待妖獸的策略上將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無需費力馴服,無需擔心反噬,隻要他能擊敗或控製住目標妖獸,取得其精血,就有極大可能直接將其收為己用!
成年妖獸?凶煞惡獸?越強越好!
汪海通過心神連線命牌,能清晰感知到地煞妖蟒的狀態。
契約確實成功了,主從關係已然確立,自己一念便可掌控其生死。
然而————
妖蟒雖然匍匐在地,頭顱低垂,但那猩紅的豎瞳深處,依舊翻滾著濃得化不開的凶戾、暴虐與不甘。
「嘶————」
它發出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契約之力正在它體內不斷的折磨著它。
每一次它心中湧起對汪海的攻擊**,契約符文便會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在它神魂深處灼燙,帶來劇烈的痛苦。
「果然,」汪海微微搖頭,心中瞭然,「雖然契約強製成立,但這畜生的心性並未改變,野性難馴。眼下不過是契約之力壓製了它的行動,其本性依舊凶暴。」
強行契約,隻是建立了最基礎的控製紐帶,卻無法瞬間扭轉一頭成年凶獸本性。
想要讓它如臂使指,如銀電霜雷般默契聽話,還需要漫長的磨合。
不過,汪海並不擔心。
契約已成,主從位定,這妖蟒便已是他砧板上的肉。
野性難馴?
又不是冇有強行扭轉靈獸意誌的契約秘法。
修真界中,針對那些桀驁不馴、凶性難改的強大妖獸,前輩修士們早就開發出了數種極其霸道、甚至堪稱殘酷的契約變種。
比如「化奴印」,直接抹去妖獸大部分自主意識,隻保留戰鬥本能,將其徹底化為戰鬥傀儡。
若是冇有完成契約,這「化奴印」想要成功,極其困難,需要一點點消磨掉妖獸的部分神魂。
而完成契約之後,汪海可以直接將對方的部分神魂抽取,直接達到效果。
「不過,此類契約之法需要的材料比較稀少,我身上還真冇有。」
汪海檢索了一下自己的儲物袋,微微蹙眉。
「算了,此事不急,日後留意便是。當務之急,是處理眼前。」
汪海目光掃過地煞妖蟒。
那副痛苦掙紮、凶性隱現的模樣,帶在身邊也是個不穩定因素。
「先安靜一會吧。」
汪海心念一動,通過命牌傳遞出強製指令。
沉睡!
匍匐在地的地煞妖蟒身軀猛地一僵,猩紅眼瞳中凶光劇烈閃爍,顯然在抗拒這個命令。
但終究扛不住契約之力。
它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嘶鳴,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渙散,高昂的頭顱無力地垂落地麵,粗壯的軀體緩緩鬆弛,最後徹底不動了。
呼吸變得悠長平穩,如同陷入了冬眠。
汪海將地煞妖蟒裝入靈獸袋中。
收起靈獸袋,汪海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幾株變異陰煞草上。
靈識仔細掃過周圍地麵、岩壁,確認再無隱藏的妖獸或陷阱後,才取出玉鏟玉盒,小心地將七株變異陰煞草完整挖出,連同根部四周蘊含著特殊地煞氣息的土壤一併封存好。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妖之前破土而出的那個地洞上。
洞口不大,僅容妖身軀通過,黑的深不見底,有精純而冰寒的地煞之氣源源不斷地從中滲出。
「此地煞氣如此精純濃鬱,又能孕育出變異陰煞草和地煞妖蟒,下麵恐怕不簡單,或許有地煞脈絡的節點,甚至————可能真有地煞晶?」
他肩頭的金尾此時也「吱吱」叫了起來,小爪子興奮地指著地洞。
汪海操控著屍傀進入其中。
確認安全無虞後,汪海不再猶豫,示意金尾回到肩頭,自己則周身騰起一層淡淡的黑紫色光暈,正是陰煞火護體。
他身形一縱,便躍入了那幽深的地洞之中。
地洞並非垂直,而是傾斜向下,洞壁濕滑,佈滿暗紅色的結晶和苔蘚。
越往下,煞氣越是濃鬱精純,溫度也越低,尋常鏈氣修士在此,恐怕需要時刻運轉靈力抵抗煞氣侵蝕。
但對汪海而言,這裡的煞氣卻如同清風拂麵,甚至被體表的陰煞火微微吸引、煉化。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Zhubei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下行約三十餘丈,地勢陡然開闊。
此處空間不過數丈方圓,卻彷彿是由純粹的暗紅晶體構成!
地麵、四壁、穹頂,儘是一種半透明的暗紅色晶石,散發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紅光,精純到近乎實質的地煞之氣在其中緩緩流淌,如同地脈的血管。
這裡的煞氣濃度,比外界高出十倍不止!
汪海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空間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這裡是由大量暗紅色晶石構築成的一個簡陋巢穴。
巢穴中央,靜靜躺著三枚蛋。
蛋殼呈現暗沉的赤紅色,表麵密佈著如同血色脈絡般的暗紋,絲絲縷縷的地煞之氣正被這些暗紋主動汲取,緩緩注入蛋內。
每一枚蛋都有成人頭顱大小,散發出微弱但堅韌的生命波動。
「地煞妖蟒的蛋!」
汪海心中一喜。
比起獵殺成年妖獸,獲取其尚未孵化的卵或幼崽,纔是禦獸師最理想的情況。
從小培養的靈獸,忠誠度更高,心性也更容易塑造。
他快步上前,靈識仔細掃過三枚卵。
生命氣息平穩而有力,蛋殼上的煞紋流轉正常,顯然都處於健康的孕育狀態。
從氣息判斷,距離孵化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難怪那妖蟒拚死守護上方洞穴————原來是後代在這裡。」汪海恍然。
他小心地將三枚蟒卵取出,收取靈獸袋中。
收取蟒卵後,汪海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這處奇異的晶石空間上。
他走到晶壁前,伸手觸控。
入手冰涼刺骨,一股精純霸道的地煞之氣順著指尖試圖侵入,但立刻被他體表的陰煞火化解吸收。
「不是地煞晶————」汪海仔細分辨。
地煞晶是地煞之氣高度凝結的塊狀精華,質地均勻,能量內斂。
而這裡的晶石,雖然也蘊含著磅礴的煞氣,但濃度不夠,更像是一種長期受地煞浸染而發生異變的「地煞石」,或者說是地煞晶的前置狀態。
「雖然不是真正的地煞晶,但這般規模和品質的地煞石,也是難得的收穫了。」汪海心中盤算口無論是用於佈陣、煉器,還是輔助某些特殊功法的修煉,地煞石也是硬通貨。
他略作思索,冇有急於動手。
開採礦脈,尤其是這種特殊環境形成的晶石礦脈,若方法不當,極易引髮結構不穩,甚至導致煞氣暴動、洞穴坍塌。
汪海心念微動,想到了一個極佳的辦法。
丹田內那簇黑紫色的陰煞火苗輕輕搖曳,分出一縷細若髮絲的火線,沿著他指尖滲出。
這一次,火線被汪海以精微的操控力,凝聚成薄如蟬翼的刀鋒狀,緊貼晶壁表麵。
嗤—
一聲極輕微的、如同熱刀切入凝固油脂的聲響。
暗紅色的晶壁表麵,出現了一道深達寸許、平滑如鏡的切痕。被切割下來的薄片地煞石,內裡流轉的暗紅光澤絲毫未損,精純的煞氣被封存完好。
汪海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陰煞火本質霸道,不僅能輕易切割地煞石,還能利用高溫瞬間撫平邊緣躁動的煞氣,避免晶石內蘊能量繼續流失。
而且陰煞火還能吸收煞氣繼續強化,不至於浪費。
正是開採此類煞氣晶石的絕佳手段!
汪海動作不停,指尖那縷陰火晶刃如同最靈巧的刻刀,在晶壁上縱橫切割。
一片片規整的、巴掌大小的暗紅色地煞石被剝離下來,懸浮在空中,被他以靈力攝住,分批裝入儲物袋中。
開採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
晶石空間不大,但四麵晶壁加上地麵穹頂,儲量頗為可觀。
汪海估算,全部開採下來,所得地煞石恐怕能有數千斤之多。
他並不貪多求快,始終保持著穩定的節奏,一邊開採,一邊留意著周圍煞氣流動的變化以及洞穴結構的穩定。
約莫一炷香後,三麵晶壁及穹頂的優質地煞石已被開採大半,被裝入儲物袋中。
地麵上的晶石因長期被妖盤踞壓磨,質地略顯駁雜,汪海也先選擇性收取了其中品質較好的部分。
就在他準備開採最後那麵晶壁時,肩頭的金尾忽然又「吱吱」叫了起來,小爪子指向那麵晶壁的下方角落。
汪海心中一動,停下動作,靈識仔細掃去。
隻見那角落處的晶壁,色澤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深沉些許,而且隱隱有規律性的微弱光芒明滅,如同呼吸。
他操控著那縷陰火晶刃,小心地沿著那片區域的外圍切割。
當一片巴掌大小的地煞石被取下後,露出的內層材質,讓汪海眼神驟然一凝!
一塊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不甚規則的奇異晶體出現。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墨黑色,卻又在覈心處流轉著粘稠血光。
它靜靜嵌在晶壁內,彷彿是整片地煞石礦脈的心臟,周圍的晶石紋路都隱隱以其為中心擴散。
精純到難以想像的地煞之氣被牢牢鎖在其中,偶爾流轉時,散發出讓空氣都為之凝滯的威壓。
「地煞晶!而且品質極高!」
汪海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這纔是他卦象提示的真正收穫!
與此相比,之前開採的那些地煞石,立刻就顯得黯淡無光了。
這塊地煞晶蘊含的能量和煞氣精純度,遠超那些地煞石的總和,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汪海伸出手,以靈力包裹,輕輕將其從晶壁中取出。
地煞晶入手沉重異常,遠超同等體積的金鐵,帶著一種直透神魂的森寒。
但好在丹田內的陰煞火發力,這種森寒僅持續了一瞬便消失。
汪海仔細觀察,其內部那股粘稠的血光緩緩流轉,彷彿擁有著自己的生命韻律。
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盒,將地煞晶放入,這才收入儲物袋中單獨放置。
「有此物,此行已是圓滿。」汪海心中大定。
收取地煞晶後,這片晶石空間內的煞氣濃度似乎都下降了一絲,那麵晶壁的光芒也賠淡了不少口汪海不再留戀,快速將剩餘品質尚可的地煞石收取完畢,便準備離開。
他沿著原路返回上方洞穴,將沉睡的地煞妖蟒和那幾株變異陰煞草再次檢查確認無誤,又把洞穴內戰鬥的痕跡稍作處理,抹去自己與銀電霜雷留下的明顯氣息。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鬼哭淵外圍的霧氣開始變得稀薄。
汪海不再耽擱,召出青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處峽穀,朝著坊市方向返回。
天空泛起魚肚白時,汪海已悄然返回長河坊市外圍。
尋了個僻靜處撤去偽裝,恢復成尋常散修打扮,這纔不疾不徐地朝坊市內走去。
晨光中的坊市開始甦醒,街道上行人漸多,大多是準備出攤的散修或趕早的採買之人。
汪海穿過略顯嘈雜的街市,徑直走向位於東區的靈獸閣。
靈獸閣門扉已開,清晨的微光透過雕花木窗,在鋪著青石板的地麵上投下斑駁光影。
空氣中淡淡的靈草與獸類氣息混合,令人心神寧定。
幾名夥計正在整理貨架,擦拭櫃檯。
周雲璃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束腰長裙,髮髻簡單挽起,正俯身在櫃檯後覈對一本帳冊。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汪海,臉上露出一絲得體的微笑。
「汪道友,今日來得早啊。」她放下帳冊,從櫃檯後繞出。
「周道友早。」汪海略作沉吟道,「今日前來,一是照例交接【假身符】,二來,也想向周道友打聽幾樣材料。」
說罷,汪海將兩百張【假身符】遞了過去。
周雲璃簡單看了一下便收了起來。
隨後引汪海到一旁待客的茶案旁坐下,親手斟上一杯清心茶,這才溫聲問道:「不知汪道友想打聽哪幾樣材料?但凡閣中有的,或是知曉渠道的,雲璃必知無不言。」
汪海冇有客套,直接說道:「我想尋【地魂石】、【陰木芯】以及【靈心草】的汁液或粉末。
不知貴閣可有存貨,或是知曉何處可以尋得?」
周雲璃聞言,秀眉微蹙,沉吟片刻緩緩道:「汪道友所需這幾樣材料,確實都非尋常之物。」
她站起身,走向一側靠牆的藥櫃,拉開幾個抽屜檢視,又翻動手中一枚記錄貨品的玉簡。
「【陰木芯】和【靈心草汁】,閣中尚有一些庫存。」她示意夥計取來兩個玉盒,放在茶案上開啟。
一個玉盒內是幾截拇指粗細、漆黑如炭、觸手冰涼的木質芯材,散發著淡淡的陰寒氣息,正是品質不錯的陰沉木芯。
另一個稍小的玉盒中,則是五個青玉小瓶,瓶口密封,隱約可見裡麵是淡綠色、泛著微光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一股寧靜清冽的藥香。
「【陰木芯】三截,每截作價一八十下品靈石。【靈心草汁】五瓶,每瓶作價四十四下品靈石。」
「至於【地魂石】————」周雲璃輕輕搖頭,麵露難色,「此物罕見,乃是聚陰之地、亡魂沉澱經年方有可能凝結的陰屬性靈材,對煉製某些特殊的魂道法器或傀儡有奇效。我們靈獸閣主營與靈獸相關的生意,這類偏門魂道材料,確實冇有備貨。」
她略作停頓,壓低了聲音:「不過,我倒是聽聞,鬼哭淵那邊的地下黑市之中,偶爾會有此類材料流出。道友若急需,或許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隻是————黑市魚龍混雜,規矩混亂,交易風險不小,道友務必謹慎。」
「地下黑市?有機會一定去一趟。」汪海眼神微動。
他雖然去過幾次鬼哭淵,但黑市還是一次都冇有去過。
有機會還是要去一趟的。
「汪道友,不知這【陰木芯】和【靈心草汁】要多少?」
「全部要了吧。」
「那一共作價七百六十下品靈石,再打八折,合計六百零八枚下品靈石。」
交付靈石後,汪海便回到了青竹小院。
剛返回青竹小院不久,便收到了石堅的傳訊。
言及靈稻已脫粒完畢,林家的管事不日便會前來收取田租,請他前去主持。
汪海略作收拾,便再次來到了甲字號靈田。
田邊空地上,原本堆積如山的靈稻捆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個鼓鼓囊囊、用特殊靈草編織而成的大號儲糧袋,整齊碼放著。
Looking for someone in Zhubei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空氣中瀰漫著新米特有的清香,混合著陽光與泥土的氣息,沁人心脾。
石堅正守在糧袋旁,見到汪海到來,連忙迎上,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汪道友,您來了。所有玉髓米都已處理妥當,分袋裝好,就等林家管事前來驗收、稱量了。」
汪海微微點頭,靈識掃過那些儲糧袋。
袋口並未完全紮緊,隱約可見裡麵顆粒飽滿、玉光瑩潤的米粒,靈氣內蘊,品質上佳。
「辛苦石道友了。」汪海道。
「不敢當,不敢當,都是分內之事。」石堅搓著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汪道友,您看這收成————林家那邊,會不會————」
他話未說完,但汪海明白他的擔憂。
如此豐收,且是甲等靈田的出產,難保不會引人眼熱,林家管事若在稱量或品質評定上做些手腳,剋扣些許,他們這些租田的散修往往也隻能忍氣吞聲。
汪海神色平靜:「契約既訂,按約行事即可。林家偌大產業,不會在此等小事上失信。」
他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篤定,讓石堅心中稍安。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遠處天邊一道青色遁光由遠及近,落於田埂之上,光華斂去,現出一人。
來人正是那日引汪海來看田的管事林雲,他身後還跟著兩名鏈氣中期的林家子弟,抬著一桿造型古樸的青銅大秤。
「汪客卿,石道友,久等了。」林雲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拱手道。
「林管事。」汪海與石堅回禮。
林雲目光掃過那十幾袋靈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色。
他負責管理外圍靈田多年,眼力毒辣,一看這米袋的充盈程度,再嗅到這空氣中精純的米香,便知此次收成恐怕比預想的還要好。
「汪道友這靈田,伺候得可真是不錯。」林雲笑著讚了一句,隨即正色道:「既已備好,那便按規矩,驗收、稱量吧。」
他朝身後兩名子弟示意。
那兩人上前,先是隨機解開幾個糧袋,林雲親自探手抓出幾把靈米,置於掌心仔細觀瞧,又撚起幾粒放入口中輕嚼,細細品味其中靈氣。
「顆粒飽滿,玉質通透,靈氣精純平和,無蟲蛀黴變之相,確屬上品玉髓米。」林雲點了點頭,給出評定。
石堅聞言,臉上緊張之色褪去大半。
接著便是稱量。
那青銅大秤顯然是一件特殊的法器,兩名林家子弟將糧袋逐一掛上秤鉤,林雲打入一道法訣,秤桿上符文亮起,自行平衡,顯示出準確的重量。
林雲片刻後抬頭,臉上笑容更盛幾分:「恭喜汪客卿,賀喜汪客卿!十畝甲字靈田,共產玉髓米九千六百斤!此等產量,在甲等靈田中亦屬罕見,汪客卿真乃靈植妙手!」
九千六百斤!
石堅雖然早有預估,但聽到確切數字,仍是忍不住咧開了嘴,激動得手腳都有些發顫。
這意味著他能分到兩千八百八十斤玉髓米!折算成靈石,絕對是一筆钜款!
汪海早就得知了具體重量,自然無動於衷。
雖然最終得到的玉髓米比起麵板上計算的要少上十四斤,不過些許損壞在脫稻過程中十分正常。
「全賴靈田肥美,及石道友精心照料。」汪海淡淡道。
「按照契約,收成之二成,作為田租,歸我林家所有。」
林雲取出一個空儲物袋,一邊說道,一邊開始收取靈米。
兩成,便是一千九百二十斤。
「田租已清,契約圓滿。」林雲將屬於林家的那份靈米收好,對汪海笑道,「汪客卿若日後還想續租其他靈田,或是有其他需求,儘管來尋林某。大小姐也曾吩咐,對汪道友要多加照拂。」
「多謝林管事,代汪某謝過大小姐美意。」汪海拱手,不卑不亢。
「好說,好說。」林雲笑著告辭,帶著兩名子弟駕起遁光離去。
收租之事,就此了結。
石堅歡天喜地地開始搬運屬於自己的那份靈米,他自有門路處理或儲存。
汪海則帶著四千八百斤玉髓米,返回了青竹小院。
回到青竹小院靜室,汪海將那四千八百斤玉髓米妥善收好。
這批靈米品質上佳,靈氣精純,無論是自用修煉,還是日後換取靈石,都是硬通貨。
汪海取出一個玉盒,開啟,裡麵正是七株變異陰煞草。
汪海仔細端詳著玉盒中那七株變異陰煞草。
葉片細長如劍,通體暗紅近乎墨黑,邊緣有細微的鋸齒,草心處凝聚著一點幽暗的光,彷彿能吸攝心神。
乍看之下與普通的陰煞草冇有什麼區別,但細看之下,那墨綠色的葉脈深處,隱隱透出幾絲極淡的暗金紋路。
除了這點外觀上的差異,單憑肉眼和靈識感知,汪海也分辨不出它們具體產生了何種變異,功效又會有何不同。
「先養起來吧。」
變異的靈植極其罕見,其價值往往取決於變異的方向和程度。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自己先培育起來,慢慢觀察研究,待摸清其效用,再作打算。
汪海拿出七個陶盆,取出從鬼哭淵那處洞穴中,連同陰煞草一起帶回的部分原土。
這些土壤長期受特殊地煞浸染,呈暗紅色,觸手冰涼,是陰煞草最熟悉的生長基質。
將原土填入陶盆中,種了回去。
做完這些,汪海又取出幾枚地煞石,用力碾成粉末,填入了陶盆之中。
做完一切後,汪海盤膝坐下,吞服一枚丹藥,運轉《青木長春功》,開始今日的修煉。
轉眼已是深夜。
靜室中一片漆黑,隻有汪海周身泛著淡淡的靈光。
他緩緩收功,眼中精芒隱現,體內靈力又渾厚了一絲。
【卦象已重新整理】
【今日卦象·吉】
【你前往鬼哭淵黑市,被一夥人盯上,成功反殺,收穫頗豐。】
「鬼哭淵黑市?」汪海眉頭微挑。
今日剛聽周雲璃提及此地可能有【地魂石】的訊息。
如今又有吉卦出現,看來這黑市是非去不可了。
汪海再次易容換裝,離開坊市,駕馭著青影,朝著鬼哭淵方向飛去。
夜色如墨,鬼哭淵邊緣。
汪海按照地圖玉簡中的指引,在嶙峋怪石之間穿行。
地圖上,代表黑市位置的標記是骷髏頭,位於鬼哭淵另一側的一處山穀,想要到達,得先穿過鬼哭淵。
那裡常年被濃重的陰煞霧氣籠罩,地形複雜如迷宮,更有天然形成的陰風屏障與幻象陷阱,尋常修士若無指引,極易迷失其中,甚至遭遇不測。
也正因如此,才成為了黑市紮根的理想之地。
青影的速度極快,雙翼劃破濃霧,留下淡淡的軌跡。
汪海盤坐於青影背上,手中握著地圖玉簡,靈識沉入其中,不斷比對周圍的地形特徵。
玉簡內除了路線,還有一些簡單的備註:「入穀前需經三處天然陰風屏障,風向變幻無常,鏈氣後期以下慎入。」
「裂穀入口有三,唯西南鬼牙口」為常開之門,餘二處設禁,擅闖者死。」
「黑市之中,禁止私鬥,違者共誅。然出穀十裡,生死自負。」
「交易不問來歷,錢貨兩訖,各安天命。」
一條條規則,記載著黑市的禁忌。
黑市雖然混亂,但也有著自己的規矩。
前方霧氣驟然變得濃稠如粥,翻滾湧動間,隱隱有悽厲的風嘯聲傳來。
第一道陰風屏障到了。
汪海收起玉簡,凝神望去。
隻見前方百丈處,一道灰黑色的風牆橫亙在峽穀之間,高逾數十丈,寬不見邊際。
風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灰色風刃盤旋飛舞,切割空氣發出「咻咻」厲響,更夾雜著精純的陰煞之氣,若是尋常修士貿然闖入,恐怕會被風刃撕裂護體靈光,煞氣侵體。
青影發出一聲清鳴,雙翼振動間,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色靈光,速度不減反增,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風牆某處薄弱節點直衝而去!
——
嗤嗤嗤一風刃切割在護體靈光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汪海端坐不動,體表一層黑紫色火光隱現,將滲透進來的陰煞之氣儘數吸收煉化。
不過一息時間,青影已穿透風牆,眼前豁然開朗。
其後又連續穿過兩處類似的屏障,隻是風刃更密,煞氣更濃。
當穿過第三道屏障後,前方景象陡然一變。
一條深邃幽暗、兩側岩壁高聳如刀削斧劈的巨大裂穀出現在眼前。
穀口形似巨獸張開的獠牙,怪石嶙峋,陰森可怖。
正是「鬼牙口」。
穀口並無守衛,隻有兩盞幽綠色的燈籠懸掛在岩壁之上,燈籠以不知名獸骨製成,內中燃燒著慘綠色的磷火,在濃霧中明滅不定,映照著下方一方石碑。
石碑斑駁古舊,刻著四個血色大字:
鬼市勿擾!
字跡猙獰,透著一股森然煞氣。
汪海收起青影,身形落地。
他並未立刻入穀,而是先以《破妄術》掃視四周。
穀口看似無人,但岩壁陰影中、地麵裂縫內,隱約有數道隱蔽的靈識波動,如同潛伏的毒蛇,冷冷地監視著每一個進出之人。
這些應該是黑市的暗哨。
汪海不動聲色,收斂氣息。
隨後,他邁步踏入鬼牙口。
一入裂穀,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兩側岩壁高逾百丈,幾乎遮蔽了天空,隻有一線微弱的天光從極高的裂縫中漏下。
穀內並不狹窄,反而頗為開闊,寬約十餘丈,向前延伸,不知儘頭。
腳下是粗糙的黑色岩石,被經年累月的陰氣浸潤,觸手冰涼。
最引人注目的是,穀中兩側岩壁上,被開鑿出了大大小小數十個洞窟。
有些洞窟前掛著招牌、旗幟,有些則直接開著,裡麵擺著攤位。
更多的則是臨時撐起的簡易棚子,或是直接在地上鋪一塊獸皮,上麵擺著各式各樣的貨物。
整個裂穀內,人影綽綽,但異常安靜。
冇有尋常坊市的嘈雜叫賣聲,隻有低低的交談、討價還價,如同鬼語呢喃,在幽深的穀中迴蕩。
穀頂一線天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往來之人大多遮掩了形貌。
有的戴著鬥笠麵紗,有的臉上覆蓋著猙獰的鬼怪麵具,有的則直接以法術模糊了麵容身形,隻留下一團朦朧的影子。
穿著也是五花八門,從華麗的法袍到破爛的獸皮,混雜一處,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汪海緩步走在裂穀中,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的攤位與洞窟。
他所見的貨物,果然與正規坊市大不相同。
左側一個攤位上,擺著幾十瓶鮮紅血液。
那些玉瓶中的液體粘稠,色澤鮮紅,靈氣精純。
精血,但不太像靈獸精血,氣血之力卻異常活躍————多半是修士精血。
煉製某些邪門法器、修煉特殊功法,或是施展一些禁忌咒術,有時會用到修士精血。
此物在正規坊市是絕對的違禁品,也唯有這等黑市,纔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擺出來售賣。
攤主是個渾身籠罩在黑袍裡的枯瘦人影,臉上有著一道可怖的刀疤。
他似乎察覺到汪海的目光,緩緩轉過頭,對著汪海的方向,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無聲笑容。
汪海麵色不變,視線冇有絲毫停留,彷彿隻是隨意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腳步不停地繼續朝前走去。
黑市之中,好奇心太重,或是表現出明顯的忌憚與迴避,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無視,往往是最好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