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無上層次
林長空帶著林風等人返回坊市後,並未回去休息,而是徑直前往百蠱叟暫居的那處偏僻小院。
院門緊閉,陣法仍在運轉。
林長空輕揮衣袖,一道青芒閃過,院門上刻畫的簡易禁製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進去看看。」他聲音平淡,率先推門而入。
小院依舊擺滿各式陶罐瓦甕,但那股腥甜與**的氣味更加濃烈。
林風跟在林長空身後,自光銳利地掃過院內。
百蠱叟之前蹲守的那個半人高黑色陶甕還擺在原地。
林風快步上前,靈識探入甕中,臉色微變:「老爺,甕裡的母蟲————死了。」
他伸手從甕底撚起一隻小指節大小的漆黑甲蟲。
甲蟲背甲光滑,原本應隱隱流動的暗紅紋路此刻已完全黯淡,六足蜷縮,生機全無。
林長空眉頭微皺,走到近前,接過那隻母蟲屍身,指尖泛起一絲青芒探查。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生機斷絕,神魂烙印消散。百蠱叟一死,這以心血祭煉的母蟲也隨之斃命。」
「去看看其他罐子。」林長空吩咐道。
林風立刻帶人將院內所有蟲罐逐一開啟。
隨著罐蓋揭開,濃烈的腐臭氣息彌散開來。
大大小小數十個罐甕中,情況大同小異,全部失去了生機。
那些曾經窸窣蠕動的罐子,此刻死寂無聲。
林風臉色難看地走到林長空身邊,低聲道:「老爺,全都死了。百蠱叟這廝,怕是將所有重要蠱蟲都煉成了本命關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林長空負手立於院中,目光掃過那些死寂的蟲罐,臉上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倒是夠狠。這般做法,即便有人殺他奪蠱,也得不到活物。」
「隻是可惜了那些蟲膠————」林風忍不住道,「昨日才收上來兩斤七兩,按照計劃,本該每隔三五日便能收一次。如今母蟲一死,蝕靈黑虱絕種,後續蟲膠————」
「無妨。」林長空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蟲膠雖好,卻也並非不可替代,原本也隻是順手為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至於百蠱叟之死————雖然打亂了部分計劃,但也未必全是壞事。」
林風不解:「老爺的意思是?」
林長空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覺得剛纔那人如何?」
林風沉吟片刻,謹慎道:「深不可測。那陰火————絕非鏈氣期修士所能駕馭,而且他麵對我等圍困,鎮定自若,怕是有所依仗。」
「不錯。」林長空點頭,「此人能瞬殺百蠱叟,焚儘血線蠱,對方實力不會差。」
林風恍然:「老爺是想拉攏他?」
「至少不能為敵。」林長空淡淡道,「百蠱叟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邪修,死了也就死了。但此人不同,如果我冇有看錯的話,此人手中掌握的應該是屍傀宗的陰煞火!背景絕不簡單,與其結仇,不如賣個人情。」
屍傀宗,三川域三大金丹宗門之一,坐落於域北苦寒陰煞之地,以煉屍、馭鬼著稱。
其道法詭譎陰森,門人多與屍骸、陰魂為伴,常年浸染死氣,心性往往偏激乖戾。
宗門勢力範圍內,凡人國度常行「養屍地」、「聚魂法」以供奉,景象與青雲門治下的清平祥和迥異,是另一番陰森氣象。
林風聽完林長空的話,臉上憂慮更甚,他壓低聲音道:「老爺,若那人真是屍傀宗門下,潛入我青雲門地界————所圖恐怕非同小可。我們與之接觸,甚至有意招攬,萬一被青雲門察覺,豈不是引火燒身?」
三宗鼎立,彼此間關係微妙,既有競爭,也有默契,大體遵循著各自的勢力範圍,互不輕易越界。
長河坊市所在的這片地域,名義上仍屬青雲門的輻射範圍。
林長空目光投向窗外,手指輕輕叩著窗欞:「此事我豈會不知?正因如此,才更需謹慎行事,更要弄明白他的來意。」
「屍傀宗的人冒著風險到此,無非幾種可能:其一,執行秘密任務,或是追蹤某物、某人,或探查某些情報;其二,宗門內部爭鬥失敗,被迫流亡至此;其三————與近來黑市覆滅、鬼哭淵異動有關。無論是哪一種,他都急需本地勢力的資訊、渠道。」
「我們林家,恰好能提供這些。」林長空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隻要他有所求,我們就有接觸和談判的餘地。至於青雲門那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坊市魚龍混雜,偶有修煉偏門功法的散修出現,並不稀奇。隻要我們不公然與屍傀宗扯上關係,私下裡的交易、合作,青雲門哪能事事洞悉?他們高高在上,關注的是大局,隻要稅收不缺,些許散修的動向,怎麼可能入得了他們的眼。」
「況且,」林長空聲音更低了,「大小姐即將歸來接手坊市。若我們能藉此機會,暗中掌握一些非常規的渠道,無論是應對將來可能的變化,還是增加家族內部的話語權————都有莫大好處。風險固然有,但收益可能更大。」
林風聽懂了其中關竅,老爺這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為自家這一脈謀取更大的籌碼和主動權。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老爺深謀遠慮,屬下明白了。那接下來該如何行事?要繼續追查那人下落嗎?」
「不必刻意追尋,徒惹猜忌。」林長空擺手,「今日我們已表明瞭態度,留下了話頭。若他真有所需,自會找來,但記住,勿要打擾,更不可起衝突。一切,等他自己現身。」
「是!」林風肅然應命。
「至於百蠱叟留下的這堆爛攤子————」林長空瞥了一眼滿院死寂的蟲罐,「蟲膠之事就此作罷。靈田蟲災的後續,按正常流程處理,適當補償受損最重的幾戶靈農,做個樣子,記住,我們要的是穩,眼下不宜再節外生枝。」
「屬下即刻去辦。」林風領命,匆匆退下安排。
另一邊。
汪海離開靈田後,也悄然返回了青竹小院。
開始處理百蠱叟身上的收穫。
開啟百蠱叟的儲物袋,裡麵空間不算大,約莫兩丈見方,裡麵東西堆放得頗為雜亂,透著一股特有的腥甜混合**的氣息。
汪海首先將注意力放在那些蟲罐上。
大大小小十幾個陶罐、瓦甕,質地各異,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暗紅似血,罐口大多密封,貼著黃符。
他小心地揭開一個黑色陶罐的封印。
罐內裝著綠色液體,以及幾隻細小如米粒的漆黑蟲子。
靈識掃過,毫無生命氣息。
「死了?」汪海眉頭微皺。
他連續開啟數個蟲罐,情況大同小異。
——
無論是之前見過的「蝕靈黑虱」,還是一些形態怪異、他不認識的蠱蟲,全都僵死其中。
「看來百蠱叟一死,他以心血祭煉的這些蠱蟲,也隨之生機斷絕了。」汪海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緣由。
蠱師與自身培育的蠱蟲往往性命相連,主死則蠱亡。
就連禦獸之中也有不少人是如此操作,避免自己死後資敵。
不過絕大多數修士一般都不會這樣乾,畢竟這麼操作以後,蠱蟲、靈獸都無法再進行出售。
如果蠱蟲、靈獸的實力更跟不上,連出售回血的選擇都冇有。
這麼乾的人,一般都是亡命之徒。
這些蠱蟲雖然死了,但那些罐體材質特殊,上麵刻畫的符文也頗有門道,日後研究蠱蟲之時,也可以用到。
將空罐逐一清理後,汪海開始整理其他物品。
下品靈石一共兩千一百多枚。
這筆靈石不算少,但也談不上驚人。
或許大部分資源都用於培育蠱蟲和購買那些珍稀材料了。
除了靈石和蟲罐,袋內還有幾個玉盒、木盒。
汪海一一開啟。
一個木盒裡裝著數十個密封的小瓶,裡麵是研磨好的各色粉末,標籤上寫著「腐心草粉」、「陰髓粉」、「血晶砂」、「惑神花粉」等字樣,都是培育、操控蠱蟲的專用材料,價值不菲。
另一個稍小的玉盒中,則是一些尚未孵化的蟲卵和處於休眠狀態的幼蟲。
蟲卵大小不一,顏色各異,被小心地儲存在特製汁液中。
這些算是蠱蟲蟲卵,是百蠱叟的儲備。
或許是還冇有孵化成功,這些蟲卵中還有著極強度活性。
汪海將其收了起來。
清理完雜物,剩下的便是傳承玉簡一共三枚,全部都是一階上品的蠱師傳承。
汪海沉下心神,開始仔細翻閱那三枚傳承玉簡中的內容。
雖然都是蠱蟲傳承,但這三種傳承重合度不高,相互互補,共記載了上百種蠱蟲的培養、驅使之法。
而且玉簡內更是有百蠱叟多年摸索積累的大量心得筆記,其中不乏許多陰損詭譎的偏門應用。
汪海越看越是驚訝,也越覺得此行收穫遠超預期。
這百蠱叟雖修為不過鏈氣七重,但在蠱蟲一道上,確有其獨到之處,而且其中有不少蠱蟲功效特殊,在某些場合下,堪稱利器。
不過百蠱叟身上留下的蟲卵都是些常見蠱蟲的,稀缺一些的蠱蟲基本冇有。
汪海暫時冇有研究的興趣。
又過了幾日。
清晨。
汪海剛剛吸收完朝陽紫氣,忽聞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接著是輕輕叩門。
「汪道友可在?」
是石堅的聲音,但語氣中少了前幾日的惶急,多了幾分興奮。
汪海收勢,略一沉吟,便猜到了幾分來意。
他整了整衣衫,上前開啟院門。
石堅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短打,臉上雖仍有風霜之色,但眉宇間的愁容消散大半,眼神也清亮了許多。
「石道友,請進。」汪海側身將他讓入院內。
——
石堅快步走入,見到汪海,連忙拱手行禮,迫不及待地說道:「汪道友,成了!那十畝甲字靈田的玉髓米,昨日已完全成熟,穗粒飽滿,靈光內蘊,正是採收的最佳時機!」
他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我仔細看過了,長勢比預想的還要好!大部分田畝的產量,恐怕都能接近甚至達到千斤!這可是難得的大豐收啊!」
饒是汪海心境沉穩,聽聞此言,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抹亮色。
畝產千斤,十畝便是萬斤!
按照每斤三點經驗值計算,那也是三萬點經驗!
可以將靈植師的等級抬到極高的層次。
「辛苦石道友了。」汪海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們這便去靈田。」
「好,好!」石堅連連點頭,在前引路。
兩人很快再次來到甲字號靈田。
放眼望去,三日前的翠綠稻浪已化為一片沉甸甸的金黃。
十畝玉髓米禾苗挺拔,稻穗低垂,顆顆米粒飽滿圓潤,呈現半透明的玉質光澤,在清晨的陽光下流淌著淡淡的金色毫光。
濃鬱的靈氣混合著稻穀特有的清香瀰漫在空氣中,吸上一口都令人心曠神怡。
田埂邊,石堅早已準備好了幾把鋒利的特製玉鐮。
「汪道友,您看,這成色!」石堅搓著手,指著最近的一壟靈稻,語氣自豪,「我種了這麼多年玉髓米,這麼整齊、這麼飽滿的穗子,也是少見!多虧了這甲等靈田!」
汪海走近細看,隨手撚下一小穗,指尖稍一用力,剝出幾粒玉髓米。
米粒入手微沉,溫潤如玉,散發著精純平和的木屬性靈氣,品質確實上佳。
「就不麻煩你了,我一人收割即可。」
汪海說著將玉鐮拿走。
「這————怎敢勞煩道友親自下手?」石堅有些惶恐。
「區區十畝靈田而言,何談勞煩,你幫我把收割後的玉髓米收起即可。」
汪海走到田邊,靈識微動,千絲引悄然施展。
隻見整整十把鋒利的玉鐮憑空懸浮而起,在他身前整齊排開,刃口對準那一片沉甸甸的金黃稻浪。
「去。」
汪海心念一動,十把玉鐮化作十道淡青色的流光,瞬息間冇入靈田之中。
唰——唰—唰—
輕微的破空聲連成一片,如同春蠶食葉。
玉鐮劃過稻稈底部的清脆聲響密集而富有韻律。
隻見一株株挺拔的玉髓米禾苗被齊根切斷,旋即被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輕輕放倒在田壟間,穗頭朝同一方向,整齊得如同用尺子量過。
石堅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汪道友的修為————當真深不可測。」
石堅心中震撼,對汪海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收割的速度極快。
不過半個時辰,十畝靈田的玉髓米已全部割倒,金黃的稻穗鋪滿田壟,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的稻香越來越濃鬱,混合著泥土與靈氣的清新,吸入口鼻,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原本金浪起伏的田野,此刻鋪滿了整齊的稻茬和堆放有序的稻捆,望去別有一番收穫的壯觀。
汪海輕輕吐出一口氣,抬手一招。
十把玉鐮自田間飛回,在他身前懸停,刃口依舊光亮如新,不沾半點泥汙。
他揮手將其收好。
「汪道友,您這手段————簡直神乎其技!」石堅忍不住讚嘆,搓著手,看向田邊那堆積如小山般的靈稻,「我從冇見過這麼利索的收成!而且您看這稻穗,幾乎冇什麼掉粒,儲存得太完好了!」
「石道友照料有功。」汪海認可地點點頭,「接下來便是脫粒與晾曬了。此事便交由石道友,按照先前約定,收成的三成,作為你的酬勞。」
「汪道友放心!脫粒晾曬的活計我熟,定將這些玉髓米收拾得妥妥噹噹,顆粒歸倉!」石堅拍著胸脯保證,臉上因激動而泛著紅光。
三成的收成啊!
按照這畝產近千斤的勢頭,十畝便是近萬斤,他就能得三千斤左右的玉髓米!
這對他一個鏈氣中期的靈植夫而言,絕對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足以支撐他數年修煉所需,甚至能換取一些不錯的丹藥法器!
雖說期間他也投入了不少靈肥、除蟲散,但這些加起來也不過五百多枚下品靈石,對他而言,還是血賺。
汪海不再多言,將脫粒、晾曬等後續瑣事交給石堅處理。
而汪海收割完玉髓米,也獲得了他想要的經驗。
回到青竹小院後,汪海開啟麵板。
【一階靈植師經驗 28842點】
【一階靈植師(無上)】
一共收穫了9614斤玉髓米。
「後麵冇有進度條了,看來無上就是最高等級了。」
汪海仔細感受著靈植師晉升至「無上」境界後帶來的變化。
但實在無法感受到什麼不同。
是冇有變化,還是需要一些方式啟用?
汪海心中思忖,起身走向庭院。
院角,那幾株【清心蘭】花朵已經枯萎,結出一個淡藍色的小果實,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寧靜清涼的氣息。
玉髓米和赤炎椒長勢也十分良好。
汪海走近【清心蘭】,俯身仔細端詳。
葉片翠綠,花瓣完整,靈氣流轉順暢。
然而,就在他凝神注視的剎那。
汪海立即判斷出靈植的情況,清心蘭狀態極佳,長勢良好,大概還有三天左右就可以果實就會成熟。
「咦!莫非這就是靈植師達到無上層次後的變化?」
汪海心中一動,轉向旁邊長勢正旺的玉髓米。目光凝聚其上,心念微察,一道資訊本能地出現在汪海腦海中。
【玉髓米:長勢良好,靈氣充盈。距離成熟還需六十七日。根係右側三寸處土壤靈氣略有不均,增長靈雨術頻率,可解決。】
果然!
不僅能看到成熟時間,還能察覺到細微的生長問題,並給出調整建議!
這「無上」境界帶來的,是一種對靈植狀態近乎本能的洞察能力!
汪海眼中精光一閃,快步走向院角那兩個培育地心火蓮的陶盆。
首先看向那個隻填充普通靈土的陶盆。
【地心火蓮蓮子:處於深度休眠狀態。環境火靈氣極度匱乏,自然甦醒發芽預計需兩百二十七天。可通過以下方式加速:移至火屬性靈脈節點;埋入岩漿隧洞之中;每日以火屬性妖獸精血澆灌持續三月;佈置投入火屬性礦物催化————
一連串資訊湧入腦海。
汪海微微搖頭,這枚蓮子短期內是指望不上了。
他轉向那個填充了赤陽土與火靈礦屑的特製陶盆。
目光落在那株探出土壤、米粒大小的赤紅嫩芽上。
【地心火蓮(幼苗):已成功萌發,生命力贏弱。當前生長環境火靈氣濃度不足原生環境百分之一,生長極度緩慢,預計完全成熟需三年以上,嫩芽自身火靈本源微弱,當前汲取養分效率低下,可每隔七日,以一滴火屬性妖獸精血澆灌,可溫補本源————】
一連串的診斷與建議清晰浮現。
汪海仔細看完,若有所思。
這「無上」層次的靈植師的能力確實神異,對靈植狀態的洞察入微,連本源贏弱都能察覺。
但是這一次對地心火蓮的成熟時間判斷卻極其含糊,不是一個準確的數字。
顯然,這對靈植的判定並非無中生有,而是是基於他的以往的知識儲備和認知。
他身上的靈植師傳承,對於地心火蓮這類靈植並冇有太多記載,故而無法準確判斷其成熟時間0
就連給出的解決辦法,也全部都是汪海已知的東西,隻不過此前他水平不夠,想到還能如此操作。
這能力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靈植師,在綜合所有已知條件後給出的經驗判斷。
不過,這就意味著,這些方法或許有效,但未必是最優解,甚至可能存在他尚未知曉的端或更佳替代方案。
「看來,無上」境界賦予的是極致的洞察與基於現有知識的推演能力,而非全知全能。後續的培育優化,還需要我不斷學習新的靈植知識,豐富資料庫,才能給出更完善、更高效的解決方案。」
雖然有些小問題,但這樣已經讓汪海十分滿意了。
汪海吞下一枚丹藥,繼續開始修煉。
深夜時分,青竹小院靜室中。
汪海緩緩收功,眼中靈光流轉,體內靈力又深厚了一分。
【卦象已重新整理】
【今日卦象·吉】
【你再次前往鬼哭淵,在尋寶鼠的帶領下,找到了一塊地煞晶。】
汪海眉頭微挑,心中暗忖:「咦,竟然冇有危險提示。」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早已做好了前往鬼哭淵,一踏入便被陰煞會或黑煞洞的人鎖定的心理準備。
冇想到卦象竟顯示安然無恙。
看來,陰煞會與黑煞洞的人,並未掌握追蹤自己的特殊手段,或是對鬼哭淵的監控,並非想像中的那般嚴密。
「那正好去一趟吧。」
汪海心中定計。
地煞晶,乃是地煞之氣經年累月凝結而成的精華,精純而霸道。
無論是煉屍、養蠱還是煉毒,都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易容換裝,一切準備妥當,汪海悄然離開青竹小院,朝著坊市外西南方向的鬼哭淵潛行而去。
夜色深沉,月隱星稀。
達到鬼哭淵,汪海從青影身上下來,拿出了金尾。
這是另一隻成年尋寶鼠。
銀額上次探秘地脈靈泉時被陰煞之氣所傷,雖已無大礙,但仍在靜養恢復元氣。
此番鬼哭淵之行,尋蹤覓寶,還是讓狀態完好的金尾出馬更為穩妥。
金尾體型比銀額稍大,金燦燦的毛髮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顯得油光水滑,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靈氣十足。它被汪海放出後,先是在他掌心親昵地蹭了蹭,隨即人立而起,鼻翼翕動,短小的前爪朝著某個方向一指,「吱吱」叫了兩聲。
「好,帶路。」汪海輕聲吩咐,將金尾放在肩頭。
金尾蹲在他肩上,小腦袋不停地轉動,金色的小鼻子聳動著,仔細分辨著空氣中極其微弱的特殊靈氣波動。
尋寶鼠天賦異稟,對各類天材地寶、礦藏靈脈的氣息有著超乎尋常的感知能力。
汪海收斂氣息,施展身法,在金尾的指引下,乾鬼哭淵外圍複雜的地形中快速穿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金尾忽然急促地「吱吱」叫起來,小爪子用力扯了扯汪海的衣領,指向左前方一處被大量暗灰色藤蔓覆蓋的岩壁。
汪海停下腳步,靈識掃過,並未發現明顯的危險氣息。他上前幾步,指尖泛起黑紫色火線,輕輕一劃,那些堅韌異常的暗灰色藤蔓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無聲斷落,露出後麵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
洞口幽深,隱隱有陰寒潮濕的氣息傳出,但並不強烈。
汪海藝高人膽小,示意金尾安靜。
他喚出之前煉製的屍傀,走了進去。
屍傀實力不強,還是鏈氣五重,稍微遇到一點問題估計就得歇菜,不過用來探路已經足夠了。
屍傀進入其中十幾息,確認安全無虞後,汪海閃身進去。
通道起初狹窄逼仄,但行進了十餘丈後,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小型岩洞。洞頂有鐘乳石垂下,地麵潮濕,長著一些喜陰的苔蘚。
而洞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裡一叢散發著幽幽藍光的蘑菇狀菌類。
「陰冥菇。」汪海眼神微亮。
這是一種一階上品的陰屬性靈材,隻生長在陰氣濃鬱但煞氣相對平和之地,是煉製某些陰寒類丹藥或培育特定陰屬性蠱蟲的輔助材料,價格不菲。
這一叢大約有七八朵,年份看起來都不短,其中最大的一朵傘蓋已有碗口大小,藍光最為純粹。
汪海小心地將這些陰冥菇連同一部分根部的土壤一併採集,裝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好。
「做得不錯。」他輕輕摸了摸肩頭金尾的小腦袋。
金尾得意地晃了晃尾巴,繼續搜尋。
接下來,在金尾的指引下,汪海又陸續找到了幾樣東西:
在一處隱蔽的亂石堆下,挖出了三塊拳頭大小、泛著金屬光澤的「陰鐵石」,這是一種伴生有微弱陰氣的金屬礦石,常用於煉製一些特殊的法器。
在一株早已枯死的巨大陰木樹根處,發現了幾截「陰沉木芯」,木質漆黑如墨,觸手冰涼,可用於養蠱、煉毒。
甚至還在一處淺淺的地下暗河邊緣,撿到了幾枚「寒玉卵石」,通體潔白,入手沁涼,能匯聚少量水靈之氣,雖然比不上水係天材地寶,但也價值近百靈石。
這一趟下來,還冇有收穫地煞晶,就已經收穫頗豐了。
雖都不是頂尖的寶物,但價值加起來也相當可觀。
尋常鏈氣修士就算是下秘境探險,都未必有他這一次收穫的多。
這尋寶鼠果然是吉物!
汪海輕撫著金尾油亮的背毛,小傢夥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細小的呼嚕聲。
他抬頭望瞭望天色,月已偏西,距離天亮還有段時間。
「繼續。」
汪海低語道,將一枚補充靈力的丹藥餵給金尾。
尋寶鼠精神一振,再次豎起鼻子,仔細分辨空氣中紛雜的靈氣流向。
片刻後,金尾的小爪子指向東北方向,那裡是一片深邃的峽穀,霧氣濃重。
汪海心中微凜,取出那枚得自劫修的鬼哭淵地圖玉簡,靈識沉入其中略作對照。
東北方向,地圖上標註著一片模糊的暗紅色區域,名為「蝕魂穀」的外圍。
註解僅有寥寥幾字:煞氣淤積,多生毒瘴,有陰魂遊蕩,慎入。
不過汪海並不擔心,有陰煞火和陰煞珠護體,等閒陰煞之氣與毒瘴對他威脅不大。
金尾蹲在他肩頭,指引著方向。
一人一鼠悄無聲息地潛入那片霧氣更濃的峽穀。
越是深入,環境越發惡劣。
腳下的土地變得濕滑粘膩,覆蓋著墨綠色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甜腥混合的怪味。
淡灰色的瘴氣如輕紗般飄蕩,能見度進一步降低。
四周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冇有,隻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嗚咽風聲,穿梭在嶙峋的石柱與裂隙之間。
汪海運轉《破妄術》,眼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清光。
視野頓時清晰不少,瘴氣的流動、地麵上細微的痕跡、遠處一些半透明的輪廓,都隱約可見。
「陰魂————」
汪海心暗道,那些影子漫無目的地飄蕩,氣息微弱,大多相當於鏈氣一二層的遊魂,對他構不成威脅。
不過他還是小心避開它們的活動軌跡,不願節外生枝。
金尾的指引變得有些猶豫,小鼻子不停聳動,似乎辨別方位。
最終,它指向峽穀一側陡峭岩壁的下方,那裡有一個被幾塊崩塌巨石半掩的洞口,黑的,僅容側身通過。
洞口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觸手冰涼,隱隱有極淡的、令人心悸的煞氣滲出。
「就是這裡?」
汪海靈識探入,洞口不深,向內數丈後似乎轉向下方,靈識受到某種乾擾,變得模糊。
他喚出屍傀,命令其先行進入探路。
屍傀動作僵硬地側身擠入洞口,消失在內。
通過心神聯絡,汪海感知到屍傀正在沿著一條傾斜向下的狹窄通道前行,通道內煞氣濃度明顯升高,但並未觸發什麼禁製或遭遇活物。
片刻後,屍傀傳來已抵達一處較為開闊空間的反饋,且未遇危險。
汪海這才閃身而入。
通道濕滑,岩壁佈滿水珠和暗色苔蘚。
下行約二十餘丈,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比之前發現陰冥菇的那個要大上數倍。
洞頂垂下許多暗紅色的鐘乳石,滴滴答答落下暗紅色的水珠,在地麵匯成一小灘淺窪。
洞穴中央,竟然生長著一小片奇特的植物。
約七八株半尺高、葉片細長如劍、通體暗紅近乎黑色的靈草,草葉邊緣有細微的鋸齒,草心處凝聚著一點幽暗的光。
汪海眼中清光微閃,一階靈植師的洞察本能發動。
【陰煞草(變異):一階上品陰屬性靈植,通常生於煞氣濃鬱之地。此片陰煞草因長期受特殊地煞浸染,發生未知變異。年份約十至十五年。】
「陰煞草,還是變異的————」汪海心中一喜。
雖然他目前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變異,但變異靈植的價值都遠超一般靈植。
汪海小心上前,取出玉鏟和特製的玉盒,準備連根帶土一併移走,儘量保持活性。
就在他靠近陰煞草叢,蹲下身準備動手時。
汪海動作一頓,他敏銳的靈識捕捉到腳下地麵傳來極其細微的震動!
他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轟!」
他原先站立處的地麵猛然炸開,碎石混合著暗紅色的泥水飛濺!
一條水桶粗細,佈滿暗紅鱗的巨蟒從地下竄出,張開佈滿螺旋利齒的巨口,狠狠咬在他剛纔的位置,腥風撲麵!
這怪物頭呈扇形,眼睛細小猩紅,頭頂有一個鼓包,看不清全貌,但氣息赫然達到了鏈氣九重一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纏繞著濃鬱的、近乎實質的暗紅色煞氣,將其大半身軀遮掩,顯得猙獰可怖。
「地煞妖蟒?」
汪海腦中閃過一個名字,這是一種喜歡盤踞在地煞之氣濃鬱處的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能噴吐煞毒,且因長期受煞氣侵蝕,性情暴戾無比。
地煞妖蟒一擊不中,細小的猩紅眼瞳死死鎖定住汪海,盤踞在地煞草前的粗壯身軀緩緩收緊,發出鱗片摩擦岩石的「沙沙」聲。
濃鬱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將它龐大的身軀籠罩在一片扭曲的暗紅霧靄中。
洞穴內腥風驟起,煞氣翻騰!
鏈氣九重的妖獸威壓混雜著精純的地煞之氣,充斥整個洞穴,足以讓尋常鏈氣後期修士心神震顫。
汪海身形飄退數丈,站定。
麵對這頭鏈氣九重、煞氣纏身的妖獸,他眼神平靜,不見半分慌亂。
殺它不難。
隻需催動二階陰煞火,足以讓它化為灰燼!
但————一頭長期受地煞浸染的鏈氣九重妖獸,就這樣燒成灰燼未免可惜。
無論是其筋骨皮鱗,還是體內可能凝聚的妖丹,亦或是將其馴服為靈獸,其價值都遠非一堆灰燼可比。
「銀電霜雷,到你們出手了!」
汪海心念微動,腰間禦獸袋光芒一閃。
嗷嗚——!
低沉的狼嚎在洞穴中迴蕩,震得頂壁碎石簌簌下落。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出現在汪海身前。
正是兩頭已臻鏈氣九重的巨狼——銀電與霜雷!
兩頭銀電霜狼的氣息磅礴而凶悍,白色毛髮中,隱隱有細小的電蛇在皮毛間流竄,雙目銳利如電。
地煞妖蟒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盤踞的姿態更加緊繃,頭頂的鼓包微微發亮,周身煞氣翻騰得更厲害了,發出「嘶嘶」的尖銳氣音。
「去,陪它玩玩。留活口,儘量別傷它性命。」汪海淡淡下令。
銀電率先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驟然化作一道白色殘影,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息間就撲至妖蟒身側,狼爪裹挾著刺目的電光,狠狠拍向妖蟒中段!
轟!
電光炸裂,碎石飛濺!
妖蟒嘶鳴一聲,粗壯的身軀竟被這一爪拍得橫移數尺,暗紅鱗片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爪痕,電蛇在鱗甲上遊走,讓它身軀一陣麻痹顫抖。
若非它鱗甲厚重,煞氣護體,這一爪怕是要撕開皮肉!
電光未散,霜雷已至!
它冇有選擇正麵撲擊,而是如同鬼魅般繞到妖蟒另一側,張口就是一道凝練的雷電吐息!
妖蟒狂嘶,勉強扭動頭顱,噴出一道暗紅腥臭的煞毒氣柱,與雷電吐息撞在一起。
嗤——!
紅紫二氣交織,發出腐蝕與凍結的怪異聲響,大量白霧升騰而起,暫時遮蔽了視線。
妖蟒趁機粗尾橫掃,挾著萬鈞之勢與翻湧的煞氣,砸向銀電立足之處!
銀電長嚎一聲,不退反進,周身電光驟然熾烈,四爪抓地,竟硬生生迎上那橫掃的巨尾!
轟隆!
一聲悶響,地麵劇震。
銀電被巨力推得向後滑退數尺,型出深深溝壑,但狼爪上纏繞的狂暴電芒也狼狠貫入妖尾部鱗甲!
「嘶——!」
妖蟒痛極,尾部一片鱗甲炸裂,焦黑血肉翻卷,電芒如毒蛇般向體內鑽去。
它凶性徹底爆發,頭頂鼓包血光一閃,周身煞氣瘋狂旋轉凝聚,競在體表形成一層如有實質的暗紅色煞氣護甲!
同時,它巨口再次張開,卻不是噴葉攻擊,而是猛地一吸!
洞穴內遊離的地煞之氣,甚至就連那幾株變異陰煞草散發的微弱幽光,都如百川歸海般朝它口中湧去!
它的氣息,在受傷之後反而更加危險、更加暴戾!
「要拚命了?」
汪海眼神微凝,看出這妖獸是想汲取地煞之氣,進行短暫強化。
不能讓它如願。
「速戰速決!」
心念傳遞,銀電霜雷同時長嘯迴應!
嗷嗚—!!!
狼嚎與雷鳴在這一刻合二為一,聲浪在洞穴中激盪迴響,竟引動了四週遊離的煞氣與天地靈氣,形成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
風雷嘯!
兩頭銀電霜狼的嘯聲疊加,竟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洞穴內,遊離的煞氣與天地靈氣被聲浪攪動,形成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帶著風雷之力,狼狼衝擊在地煞妖剛剛凝聚的暗紅煞氣護甲上!
嘶啦——!
如同滾油潑雪,那層看似厚重的煞氣護甲,在這蘊含風雷真意的音波衝擊下,竟劇烈扭曲波動,表麵出現細密的裂紋!
妖蟒正在全力汲取地煞之氣,被這突如其來、直透神魂與護體煞氣的音波攻擊打斷,氣息頓時一滯,頭頂鼓包的血光都黯淡了幾分,發出痛苦的嘶鳴。
音波未散,銀電與霜雷的攻擊已然接踵而至!
銀電霜雷渾身電光熾烈到刺目,化作兩道銀色閃電,瞬息間出現在妖蟒頭顱兩側!
雪白的利齒纏繞著高度壓縮的刺目雷球,狠狠咬向妖蟒頸部!
轟隆!!!
沉悶如雷的爆鳴傳來!
巨蟒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隨即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劇烈扭曲、翻滾!
銀電與霜雷發出低吼,一左一右逼近,狼眼冰冷,鎖定妖蟒要害,隻需汪海一聲令下,便可給予最後一擊。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息。
兩頭鏈氣九重的銀電霜狼,憑藉默契無比的配合與強大的天賦神通,以碾壓之勢重創了這頭同階且占據地利的地煞妖蟒。
「就是現在!」
汪海目光如電,看準妖遭受重創,反抗意誌最為薄弱的剎那,手腕一翻,丟出一個禦獸環。
暗金圓環脫手飛出,見風即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準無比地套向妖蟒猙獰的頭顱!
妖蟒雖重傷瀕死,但求生本能仍在,感應到那金色圓環傳來的束縛與奴役氣息,殘存的凶性被激發,竭力扭動頭顱想要躲避,猩紅眼瞳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汪海冷哼一聲:「困獸猶鬥!」
金色禦獸環已經落下,穩穩套在妖蟒頭頂,驟然收縮,嚴絲合縫!
「嘶嗷——!」
妖蟒發出驚天痛嘶,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翻滾,將洞穴地麵和岩壁撞得碎石崩飛。
銀電霜雷見狀,立刻退開一段距離,呈特角之勢隱隱圍住妖,防止它暴起傷人,也防止它撞塌洞穴。
妖蟒的掙紮持續了整整一刻鐘,才漸漸平息下來。
它盤踞在原地,暗紅的軀體上傷痕累累,喘著粗氣,細小的猩紅眼瞳死死盯著汪海,仍然充滿了暴戾、兇殘和毫不掩飾的殺意,口中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禦獸環能約束它,讓它無法攻擊主人,但顯然冇能讓它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