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卦象依舊隻是「小吉」。
午後,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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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海依舊是一身青色道袍,氣息維持在鏈氣五層,準時來到林府。
遞上請柬,侍女引路,穿過熟悉的亭台樓閣,再次來到那處臨湖水榭。
此時閣內已佈置妥當,靈燈高懸,紗幔輕垂,正中一張紫檀木大圓桌,擺著八副碗筷杯盞。
已有六七人到場,皆是年輕修士,修為多在鏈氣後期。
汪海目光掃過,看到了幾張熟悉麵孔——周雲璃赫然在列。
此外還有好幾個氣質不凡的人,應是林家附屬家族或交好勢力子弟的年輕人。
眾人見汪海到來,目光各異。
不過冇有人主動搭理,汪海也樂得清閒。
周雲璃主動起身,朝汪海微微點頭,示意她身旁的空位。
汪海會意,走過去坐下。
「汪道友。」周雲璃低聲打招呼。
「周道友。」汪海回禮,目光掃過全場,「看來此次宴會的人數和上次差不多啊。」
水榭內檀香裊裊,窗外湖光瀲灩,與上次宴會格局相似,但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在場幾位年輕修士雖在低聲交談,目光卻不時瞥向主位空置的座椅,帶著揣測與幾分不易察覺的躁動。
周雲璃為汪海斟了一杯靈茶,輕聲介紹:「那位藍衫的是百草閣孫家的孫玉成,擅煉丹;玄衣佩劍的是鑄劍閣謝家的謝遠;邊上兩位是依附林家的陳家兄弟,陳觀、陳望。其餘幾位,也都是附近有些名氣的年輕俊傑。」
汪海順著她的指引看去。
孫玉成麵容白皙,手指修長,正與身旁人談論,確有丹師氣度。
謝遠則腰背挺直,目光銳利,指節間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陳家兄弟相貌相似,一個沉穩,一個機敏,正低聲說著什麼。
「大小姐此次鑄器山莊之行,應該要把這批人都帶過去。」汪海啜了口茶,瞭然道。
周雲璃點頭:「多半如此,鑄器山莊畢竟原本是王家的地盤,若要接手這份產業,大小姐需要可信之人相助。況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幾分:「我聽到些風聲,鑄器山莊那邊,似乎不太平。」
「哦?」汪海挑眉。
「王家雖退走,但經營多年,豈會甘心拱手相讓?明麵上的爭鬥停了,暗地裡的手腳卻未必。據說近一個月,山莊幾處礦洞時有怪事發生,守衛莫名失蹤,開採出的礦石也偶爾摻雜陰穢之物,品相大損。坊間傳言,是王家留下了些不乾淨的手段。」
汪海若有所思,這就說得通了。
林紫瓔調往鑄器山莊,多半是臨危受命,去接手並穩定這塊剛吃下卻有些「硌牙」的產業。
若能理順局麵,坐穩山莊,這份功績和歷練,對她日後在家族中的地位和築基後的發展都大有裨益。
帶這批年輕精銳同去,既是助力,也是培養自家班底。
「周道友可有意向?」汪海好奇問道。
周雲璃微微搖頭:「我打算讓明遠過去,估計他也樂意。」
兩人交談間,水榭外傳來腳步聲與隱約的環佩輕響。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停下交談,望向門口。
珠簾輕挑,林紫瓔款步而入。
隻見林紫瓔身著淡紫色流雲廣袖裙,裙襬繡著精緻的銀色符文,髮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款步走入聽雨軒。
她身後,跟著兩名手托玉盤的侍女。
「讓諸位久候了。」林紫瓔行至主位,含笑示意眾人落座,目光在汪海臉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
「大小姐客氣了。」眾人紛紛回禮。
侍女上前,將玉盤中的靈酒佳肴一一擺上。
酒是「百草釀」,以數十種靈草祕製,香氣清冽;菜是「八珍宴」,取材皆為妖獸精華與稀有靈植,靈氣盎然。
林紫瓔舉杯,聲音清越:「紫瓔不日將赴鑄器山莊,臨行前特設此宴,感謝諸位往日照拂。此杯,敬諸位道友。」
眾人舉杯共飲。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活絡。
林紫瓔直接開口說道:「今日請諸位前來,一為小聚,二來,也是有一事相告。」
她開門見山:「想必諸位已有知曉,不日我將前往鑄器山莊,主持那邊的事務。」
水榭內安靜下來,眾人神情各異。
林紫瓔繼續道:「鑄器山莊乃我林家新得之重地,潛力頗大,但眼下局麵複雜,王家遺毒未清,內外皆需整頓。此去,既是挑戰,亦是機遇。」
她目光緩緩掃過席間每一張年輕的麵孔,聲音清朗而有力:「我欲挑選數位有誌同道合、能力出眾的道友,隨我同往山莊。初期或有艱險,但待山莊步入正軌,諸位便是元勛元老,林家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修煉資源、家族貢獻、乃至日後築基機緣的傾斜,皆可商議。」
此話一出,席間氣氛明顯熱切了幾分。
能坐在這裡的,都不是愚鈍之輩,自然聽得出其中分量。
跟隨一位極有可能築基、且深受老祖看重的嫡係大小姐開拓事業,一旦成功,收益遠勝在坊市中按部就班。
孫玉成率先開口,拱手道:「大小姐雄心壯誌,令人欽佩。在下於丹道略有心得,鑄器山莊臨近火脈,於煉丹也有裨益,若大小姐不棄,孫某願往。」
他第一個表了態,其他人也陸續效仿。
謝遠抱拳,言簡意賅:「謝某願憑手中之劍,為大小姐掃清障礙。」
陳家兄弟對視一眼,齊聲道:「我兄弟二人,願追隨大小姐。」
其餘幾人也紛紛表態,大多表示願意考慮或直接應允。
畢竟林紫瓔開出的條件足夠誘人,且她本人行事公允、魄力十足的名聲在外,值得投效。
周雲璃輕聲道:「家族事務纏身,雲璃怕是難以離坊遠行,隻能預祝大小姐馬到功成了。」
她語氣略帶遺憾,但態度明確。
林紫瓔對她微笑點頭,表示理解,隨後目光落在一直未曾表態的汪海身上:「汪客卿,意下如何?」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汪海身上。
汪海放下茶杯,迎著林紫瓔的目光,坦然道:「承蒙大小姐看重,汪某感激不儘,隻是……近期在下於修煉上偶有所得,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期,一時恐難抽身遠行,望大小姐見諒。」
林紫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深知強扭的瓜不甜,尤其是對汪海這種身懷技藝、性子獨立的客卿,更需以籠絡為主。
「無妨。」林紫瓔灑然一笑,「修煉突破乃是根本,自當以修行為重。汪客卿且安心處理自身事務。鑄器山莊的大門,隨時為客卿敞開。若他日客卿事了,有意前來,紫瓔必掃榻相迎。」
「多謝大小姐體諒。」汪海拱手致謝。
此事揭過,宴會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侍女們魚貫而入,奉上靈膳佳肴,酒過三巡,眾人開始交流些坊市見聞、修煉心得。
孫玉成似乎對汪海頗感興趣,主動攀談:「聽聞汪道友於丹道頗有造詣,不知如今可嘗試煉製一階上品丹藥了?」
汪海嘆息道:「最近勉強練出合氣丹,這一階上品的丹藥不知要何時才能煉成……」
孫玉成笑道:「汪道友過謙了,合氣丹的煉製也不易,火候轉換要求極高,我當初也是失敗數十次才摸到門路。道友若有閒暇,可來百草閣交流一二,我孫家在此道積累尚可,或有些許心得可供參考。」
「孫道友盛情,汪某記下了,改日定當登門叨擾。」
汪海客氣迴應,多結交一位丹師,總無壞處。
謝遠話不多,但偶爾提及剿滅邪修的經歷,汪海本來不感興趣,但忽然聽聞了鬼哭淵的資訊。
謝遠舉杯與眾共飲後,似乎喝得有些上頭:「話說,這近日鬼哭淵那邊,似乎也不甚太平。」
汪海心中微動,凝神傾聽。
陳觀接話道:「確實。聽說黑市附近不太平,有好幾撥獨行修士莫名失蹤,屍骨無存。傳言是有個叫『陰煞會』的劫修團夥在作祟,專挑落單修士下手,行事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