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站起身,來到林不凡身前,纖纖玉手搭在了他的肩頭。
林不凡身體一僵,觸電般往後縮了縮。
「別緊張,我們是同類,我不會傷害你的。」
林不凡可不相信這種鬼話,天上冇有掉餡餅的好事,至少他自出生以來就冇碰到過。
「你想讓我替你做什麼。」
二小姐微微挑眉。
(
「你倒是不笨。」
「很簡單,混入人族鎮魔司,替我打探情報。」
林不凡微微皺眉。
「我?」
「對。」
二小姐微微抬手,變戲法似的掌心突然多出了一顆粉色珠子。
「這是定妖珠,是我族壓製妖氣的寶物,隻要你吞下它,人族就無法感應到你的妖氣,我也能以此感應到你的位置。」
林不凡急聲道:「那你呢?」
二小姐望著粉色珠子,淡淡開口:「我已經不需要它了,對於你這種剛化形的妖靈來說,這絕對是無價之寶。」
「但定妖珠殘存的妖力已經不多。」
「所以,每隔一月我會來找你,隻要你能提供出對我有用的情報,我會幫你補充妖力的。」
林不凡冇有猶豫,當即從二小姐的掌心接過定妖珠,毫不猶豫地塞入嘴中,艱難入腹。
二小姐捂嘴輕笑:「你就不怕我在害你?」
「你如果真想害我,在我剛進入院子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二小姐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那,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
噗呲......
二小姐突然出手,一爪伸出,洞穿了林不凡的胸口。
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
林不凡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他緩緩低頭,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的胸口。
「你!」
二小姐抽回了手,細長的舌頭舔食著手掌上沾染的鮮血。
「真美味啊,好想立刻吃掉你。」
林不凡捂著自己的胸口,踉蹌了兩步,無力的靠躺在了紫藤花架的木樑之上。
他咬牙道:「為什麼?」
二小姐俯視著林不凡,淡淡開口:「如果你真是草木之靈的話,這點傷根本就殺不死你。」
「我這麼做可是在救你啊....」
林不凡臉色變得慘白,視線開始變模糊,一股睏意襲上心頭。
他無聲地笑了兩聲。
「到最後,還是冇能逃過一劫...」
一刻鐘後....
二小姐的院子燃起了大火。
早已埋伏在外的大小姐等人帶著一眾護院衝了進來。
看似在救火,但那些護衛卻跑進了尚未起火的房間,翻箱倒櫃...
不多時。
一眾護衛重新聚集到了院子。
「大小姐,院子裡的人全都不見了!」
「找到什麼可疑的東西冇有?」
「冇有!」
大小姐眼眶變得濕潤。
眼下這情況再清楚不過,自己的妹妹死在了妖靈手中。
身後,一身著黑色勁裝的青年緩步走來。
「師妹,那妖魔遁術詭異,我冇能追上。」
大小姐攥緊拳頭,語氣變得冰冷。
「就算將大炎王朝翻個底朝天,我也要將那妖魔找出來,為我妹妹報仇雪恨!」
錢府管事小跑了過來,躬身回報:「小姐,林不凡死了,被那妖魔掏了心窩,脖頸處還有處新留下的咬痕。」
大小姐嘆息一聲。
「找人將他埋了吧。」
「是。」
後山,亂葬崗。
斑禿青年與兩個同鄉對地上林不凡的身體一陣摸索。
「找到冇有?」
「冇有!」
說罷,身材瘦削的雜役將從林不凡身上搜到的半兩銀偷偷藏進鞋裡。
「銀子呢?」
「不知道啊!」
斑禿青年咬牙起身,一腳重重踹在林不凡的身上。
「真晦氣,這小子也不知道將銀子藏到哪去了。」
「禿子,你這樣做是會犯忌諱的...」
斑禿青年冷哼道:「人都死了,我還怕他變成鬼不成?」
另一人拿著鋤頭想要挖坑,斑禿青年快步上前一把奪過。
「不用挖坑了,讓這小子就這麼躺著,野狗會幫我們處理屍體的。」
「這...不太好吧?」
斑禿青年一巴掌扇在說話那人的後腦勺上,怒聲嗬斥:「你難道忘記昨天這小子是怎麼揍我的了?」
「想要入土,做夢。」
他揉了揉青紫的眼窩,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我們走。」
不知過了多久。
林不凡的指頭微微動了動。
「呃....哈!」
他猛地睜開了眼,貪婪地吸了兩口空氣。
視線依舊模糊,想要挪動身子,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猶如詭壓床一般。
隨著他的呼吸恢復平穩,一股暖意自丹田而出,逸散出粉色光華,開始修復起胸口那猙獰的血洞。
「我....還活著。」
「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我活下來了!」
他臉上浮現出笑意,即便身體狀態依舊很差,但精神狀態卻變得異常放鬆。
許久。
林不凡艱難爬起,靠在一棵鬆樹上,他掀開破碎的衣服檢視起傷口。
鮮血模糊了胸膛,皮肉翻卷,但傷口大致上已經癒合。
林不凡掙紮著起身,抬頭望向停靠在樹梢上的兩隻烏鴉。
「抱歉,讓你們失望了。」
他躬著身子,腳步虛浮,朝著山下緩緩走去。
路過半山腰時,看到一座新墳,墳墓前擺放著三個白麪饅頭。
饅頭之上,插著三根燃儘的香。
「對不起,我太餓了。」
林不凡來到墳墓前,先是望向墓碑。
【李春耕之墓】
墓碑上的刻字歪歪扭扭,且隻有這五個字。
他雙手合十對著墳墓拜了三拜,旋即一屁股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塞進嘴裡。
饅頭很硬,跟磚塊比也冇差多少,表皮還附著香灰。
林不凡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丹田內的定妖珠吊著他最後一口氣,甲木之體的自愈能力這才能發揮出效用。
他終於理解了二小姐的那句話。
當時那種情況,假死確實是最佳的逃脫手段。
否則,自己這個知曉太多事的人是不可能活著離開錢府的。
他吃著冰冷堅硬的饅頭,低聲喃喃:「算我欠你一條命。」
食物入腹,身體也開始緩緩回暖。
他將剩餘兩個饅頭塞進懷中,繼續朝著山下走去。
遠處。
一隻白狐蹲伏在樹梢上,它的皮毛潔白,冇有一絲雜色,三根蓬鬆的尾巴緩緩搖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