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甜甜圈王恒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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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警察局，重案組辦公室。
艾麗莎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盯著麵前站著的兩個探員。
這兩人她一週前派出去的，專門盯著雷哥公園那棟公寓樓裡的王恒。七天時間，他們每天回來彙報，每天的內容都差不多，聽得她耳朵起繭。
今天，兩人又站在她麵前，臉上的表情疲憊，困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說吧，”艾麗莎放下咖啡杯，“這七天盯出什麼來了？”
年紀稍大的那個探員叫麥克，乾這行快十年了，經驗豐富。他往前站了一步，深吸一口氣，開始滔滔不絕：
“頭兒，您是不知道，這個東大人，簡直是……簡直是自律到可怕！”
艾麗莎挑了挑眉。
麥克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起床。起床之後去洗手間洗漱，九點左右出門。出門之後去丁胖子廣場那邊領救濟糧，順便拍視訊。
有時候一個人拍，有時候跟那個叫丁胖子的同行一起拍。拍完視訊，十一點左右，去健身房。”
另一個探員叫湯姆，年輕一點，接上話茬：
“健身房他去的是雷哥公園附近那家Fitness Zone，辦了一張黑卡，每天都去。去了之後先熱身，然後開始舉鐵。
頭兒您知道他能舉多少嗎？三百公斤！三百公斤的臥推，一口氣做三組！那健身房的人都管他叫Bruce Lee！”
麥克瞪了湯姆一眼，嫌他跑題。
“然後呢？”艾麗莎問。
“然後，”麥克繼續說，“中午十二點半左右，他離開健身房，在附近找地方吃飯。有時候是中餐館，有時候是快餐，有時候就在路邊買個熱狗。
吃完飯回公寓，下午一點到三點，剪輯視訊。三點到五點，直播。五點到六點，休息。六點之後，要麼繼續剪視訊，要麼看書，要麼就站在陽台上發呆。晚上十一點，準時洗澡睡覺。”
麥克說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頭兒，您知道這七天他有什麼變化嗎？冇有！每天都是這個流程，分毫不差！我跟了這麼多年人，從冇見過這樣的！”
艾麗莎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有冇有見過他聯絡什麼人？有冇有接過什麼可疑電話？有冇有半夜出去過？”
湯姆搖搖頭，一臉認真：“冇有。他的手機我們監聽了，全是正常通話，跟他那個助理林曉，跟那個丁胖子，偶爾跟國內的人聊簽約的事。冇有可疑號碼，冇有暗語，什麼都冇有。”
麥克補充道：“夜裡我們也盯著，他從不出去。窗簾一拉，燈一關，一覺到天亮。頭兒，我們連個打盹的機會都冇有！”
艾麗莎沉默了幾秒。
“會不會是你們兩個廢物被他發現了？他在演戲給你們看？”
麥克的臉漲紅了。他往前站了一步，語氣裡帶著被冒犯的尊嚴：
“頭兒，您可以侮辱我們，但不可以懷疑我們的專業素養！”
湯姆也在旁邊幫腔：“對！我們乾這行多少年了？盯過毒販，盯過黑幫，盯過殺人犯，從來冇出過差錯。就他？一個拍視訊的網紅？我們怎麼可能被髮現！”
艾麗莎揉了揉太陽穴。她當然知道這兩個人的能力。麥克是老手，湯姆雖然年輕但機靈，兩人搭檔多年，配合默契。如果連他們都這麼說，那說明那個王恒……真的就這麼自律？
不對。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那個健身房的女教練呢？”她忽然問，“你們之前提過的那個，叫溫莎的。有冇有發展成我們的線人？”
麥克和湯姆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湯姆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頭兒，這事兒……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湯姆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彙報。
“您讓我們注意那個女教練之後，我們就開始調查她。溫莎，二十五歲，加州人，大學畢業後搬到紐約，在這家健身房工作兩年了。單身，冇有固定男友，社交圈子很簡單。”
“我們第一次接觸她，是在第四天。”湯姆說，“那天她下班比較晚，我們找了個機會，假裝是她的粉絲，上去搭話。”
麥克在旁邊補充：“她一開始挺警惕的，但後來我們亮明瞭身份，說我們在執行一項重要的監視任務，需要她的配合。”
艾麗莎皺眉：“你們直接亮明身份？不怕她壞事？”
“頭兒，您聽我說完。”湯姆連忙解釋，“我們觀察她好幾天了，發現她對那個王恒特彆感興趣。每次王恒來健身房，她的眼睛就一直往那邊瞟。
休息時間她會故意去王恒那邊晃悠，有時候送水，有時候送毛巾，有時候就站在旁邊看他舉鐵。”
麥克接話：“所以我們就賭了一把。我們跟她說，王恒可能是某個重大案件的嫌疑人，我們需要有人近距離接觸他，獲取更多資訊。如果她願意配合，就是為紐約警方做貢獻。”
“她信了？”
湯姆笑了：“一開始不信，但我們給她看了證件，又說了些細節。而且——最關鍵的是，她自己本來就對王恒感興趣。
我們這麼一說，她正好有藉口光明正大地接近他。她考慮了一天，就答應了。”
艾麗莎點點頭。這倒是個意外收穫。
“她配合得怎麼樣？”
麥克和湯姆又對視了一眼，這次表情更複雜了。
“頭兒，”麥克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說的。那個女教練，按照我們的要求，已經試探過王恒好幾次了。”
“結果呢？”
“全失敗了。”
艾麗莎愣了一下。
湯姆開始詳細彙報：
“第一次，是第五天。溫莎按照我們的計劃，趁王恒練完一組臥推休息的時候，拿著毛巾和水走過去。她故意穿得很性感，緊身運動背心，把身材都勾勒出來。她把毛巾遞過去，笑著說‘你每天都能來，真厲害’。”
艾麗莎問：“王恒什麼反應？”
“接了毛巾，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喝水。全程眼神冇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溫莎後來跟我們說，她當時覺得可能是自己不夠主動，於是又往前湊了湊，問他晚上有冇有空，想請他喝杯咖啡。”
“他怎麼說？”
“他說‘冇時間’，然後放下毛巾，繼續去舉鐵了。”
艾麗莎的眉頭挑了起來。
“第二次，”湯姆繼續說，“是第六天。溫莎換了個策略。她等王恒練完，去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故意在走廊裡‘偶遇’他。
這次她穿得更隨意，隻套了一件寬鬆的外套，裡麵是運動內衣。她假裝不小心撞到他，然後道歉，順勢聊了幾句。”
麥克在旁邊補充：“這次她聊的是健身話題，問他平時都練什麼，有冇有什麼秘訣。王恒倒是回答了，說了幾句什麼‘堅持就行’‘飲食控製’之類的話。然後溫莎又邀請他一起去喝蛋白粉奶昔，就在健身房隔壁的店。”
“他又拒絕了？”
“對，拒絕了。說‘不用了，我自己有’。”
艾麗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第三次呢？”
湯姆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第三次，是昨天。這次溫莎下了狠功夫。她提前打聽好王恒每天離開健身房的時間，然後提前在門口等著。王恒出來的時候，她假裝自己的車打不著火，問他能不能幫忙看看。”
“王恒幫忙了？”
“幫了。他開啟引擎蓋看了看，說可能是電瓶冇電了，需要搭電。溫莎就說自己不會弄，問他能不能幫忙叫個拖車。王恒直接拿出手機，幫她叫了拖車。”
艾麗莎聽著，覺得這也冇什麼問題。
“然後呢？”
“然後……拖車要等半小時。溫莎就說，站著也是站著，不如去旁邊店裡坐坐，喝杯咖啡。王恒說不用，就在路邊等。溫莎冇辦法，隻能陪他站在路邊。
她故意站得很近，肩膀都快挨著他了，說話的時候還故意側著頭，把脖子露出來。您知道那種……那種很女人的姿勢。”
艾麗莎當然知道。“結果呢？”
“結果王恒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距離，然後繼續站著，看手機。全程冇多看她一眼。”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艾麗莎靠在椅背上，半天冇說話。
麥克忍不住開口了：“頭兒，您說這人是不是有問題？溫莎那姑娘，長得漂亮，身材好，主動往上湊，他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換了彆的男人，早就……”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湯姆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我們都在懷疑，這個東大人，簡直不是男人。”
艾麗莎瞪了他一眼。
“彆胡說八道。人家拒絕，那是人家自律。”
但她心裡也在犯嘀咕。
一個正常男人，被一個美女主動接近，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冇有？就算他警惕性高，知道溫莎可能有問題，也不至於連一點破綻都不露吧？
除非他早就知道溫莎是警察派來的。
可這怎麼可能？溫莎的身份是他們臨時起意發展的，事先冇有任何征兆。除非他有讀心術，否則怎麼可能知道？
或者，他真的就這麼自律？
她又想起那天搜查時，他湊到她耳邊說話的樣子。那雙眼睛，帶著一點戲謔，一點嘲弄，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溫莎那邊現在什麼態度？”她問。
麥克說：“她有點受打擊。她跟我們說，從來冇遇到過這樣的男人。她還問我們，是不是她的魅力不夠。”
“你們怎麼說？”
“我們說不是她的問題，是目標有問題。她半信半疑，但答應繼續配合。”
“讓她繼續。告訴她，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撬開這個人的嘴。不一定是上床，隻要能讓他放鬆警惕，多說點什麼，多露點什麼破綻，就行。”
麥克和湯姆一起點頭。
“行了，你們先出去吧。換一班人繼續盯著，你們兩個休息兩天。”
兩人轉身走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艾麗莎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夕陽西斜，金色的光灑在曼哈頓的高樓大廈上。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切都那麼正常。
但她心裡總有一根刺。那個王恒，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走線過來的潤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反偵察意識？
一個普通人，為什麼能一個人乾翻二十多個打手？
一個網紅主播，為什麼對美女的投懷送抱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