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甜甜圈王恒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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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雷哥公園的公寓裡安靜下來。
李修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零星的燈火。林曉在自己房間裡不知道忙什麼，偶爾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盤算著等林曉睡下，就去把安慶堂的事解決掉，要不然它們絕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等著他們再來，不如主動找上門。
正想著，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一個陌生號碼，開頭是 86，國內的。
李修看了一眼林曉房間的方向，接通電話。
“喂？”
對麵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點魔都口音：“王恒王先生嗎？我是A站的內容主管。”
李修愣了一下，他想起之前收到的那條私信，說A站找他聊聊簽約的事情。
“王主管？你好。”
王主管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這麼晚打電話，冇打擾你休息吧？”
“冇有，剛下播。”
“直播我看了，講得挺實在的。那個陪讀媽媽的事，說得我都想給我老婆打個電話了。”
李修笑了一下，冇接話。
王主管也笑了笑，然後語氣正經起來：“先生，我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談談簽約的事。之前給你發過私信，你冇回，我就直接打電話了。”
李修說：“私信我看到了，還冇來得及回。”
“理解，你現在粉絲多，私信肯定看不過來。那我就直接說了，A站想跟你簽獨家。”
“條件是這樣的：簽字費五十萬人民幣，每個月保底薪資三萬。禮物分成你七，平台三。國外平台不限，但國內隻能發A站。”
李修聽著，腦子快速轉著。
五十萬簽字費，三萬保底，七三分成。這個條件，對於他這種剛火起來的主播來說，已經相當優厚了。他知道有些幾百萬粉絲的大主播，簽字費也就這個數。
但他也清楚，他現在正是最火的時候。這時候談簽約，他的籌碼比平時多。
“王主管，條件我聽到了，誠意我也感受到了。但我還想爭取一下。”
王主管冇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簽字費五十萬我冇意見，但保底薪資，我想提到五萬。”
王主管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李修繼續說：“禮物分成，我要八成。”
王主管笑了一聲：“先生，你這胃口不小啊。”
“王主管，我現在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粉絲一百二十萬，還在漲。群眾日報剛引用了我。接下來幾個月，我熱度隻會越來越高。這個條件，不過分。”
王主管沉默了幾秒。
“保底五萬，這個我可以考慮。但八成太高了，平台也有平台的成本。七五，我最多能給到七五。”
李修想了想：“七五可以。但國外平台不能限製。”
“國外本來就不限製，我們隻簽國內獨家。”
“那就這麼定了。”
王主管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行，王先生那就這麼說定了，簽字費五十萬，保底五萬，分成你七五平台二五。國內獨家，國外不限。”
李修說：“好。”
王主管頓了頓，又說：“合同的事，你看是你回來一趟，還是我們派人過去？”
李修想了想。他現在這個情況，能回去嗎？
“我讓我助理回去，她叫林曉，是我視訊裡那個。讓她代表我去簽。”
王主管愣了一下：“你助理？她有授權嗎？”
“有，公司還冇註冊，但我會讓她註冊。到時候用公司名義簽。”
王主管想了想：“也行。讓她來魔都，到A站總部來。合同什麼的，當麵談清楚。”
李修說：“好。”
又聊了幾句，王主管掛了電話。
李修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五十萬簽字費，五萬保底，七五分成。
A站給的誠意確實夠足。
但真正讓他高興的不是這個，而是可以讓林曉回去。
安慶堂的事還冇解決，那些人不會放過他。林曉留在這兒太危險了。讓她回國，一是安全，二是幫他處理簽約的事，一舉兩得。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曉從房間裡出來，穿著睡衣，頭髮披散著，臉上帶著睏意。她走到客廳，看見李修還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老闆？還冇睡？”
李修抬起頭看她。
“過來坐，”他說，“有事跟你談。”
林曉愣了一下，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李修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剛纔A站打電話來，要跟我簽獨家。”
林曉眼睛亮了：“真的？什麼條件？”
李修把條件說了一遍。
林曉聽完，眼睛瞪得老大：“簽字費五十萬？保底五萬？七五分成？老闆，你這是要發達了啊！”
李修點點頭。
林曉興奮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讓我過來坐，就是要告訴我這個？”
李修看著她。
“林曉，我要你回國。”
林曉愣住了。
“回國？”
“對，替我回魔都，去A站總部簽合同。”
林曉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李修繼續說：“不止是簽合同。回國之後，你在魔都註冊一個公司，把咱們這兩個賬號都算作公司資產。A站給的簽約費，充作公司的發展資金。公司給你三成股份。”
“老闆，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李修搖搖頭。
“我回不去。”
林曉急了：“為什麼回不去？你又不是冇護照——哦對，你護照撕了。但可以去大使館補辦啊，有辦法的……”
李修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點苦。
“林曉，有件事我一直冇跟你說。”
林曉看著他，等著。
李修沉默了幾秒，開口說：
“你知道你王大哥是怎麼來美利堅的嗎？”
林曉愣了一下：“你不是說走線過來的嗎？”
李修點點頭：“是走線過來的。但我冇跟你說，走線之前，我乾了什麼。”
他頓了頓。
“我在國內的時候，年輕不懂事。看那些專家在網上吹美利堅，說這兒好那兒好，自由民主，遍地黃金。我信了。真的信了。我覺得留在東大冇前途，得出來，得到美利堅來。”
“我把五金店盤了，房子賣了，湊了四十多萬。還不夠。我又把信用卡套現，跟親戚朋友借錢。前後一共欠了兩百多萬。”
林曉倒吸一口涼氣。
兩百多萬。
“然後我找蛇頭，走線。穿越南美叢林，走了兩個月。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蚊子，螞蟥，毒蛇，熱得喘不過氣，隨時可能死在裡麵。但我那時候覺得值，隻要能到美利堅，什麼都值。”
李修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
“入境第一天，我就被移民局逮住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太激動了。站在美利堅的土地上，我覺得自己終於到了天堂。我掏出護照，當場撕了，扔進垃圾桶。”
林曉看著他，眼神複雜。
“再往後的事情你也都清楚。”
“林曉，你覺得我現在這個人，還回得去嗎？”
林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可是老闆，你不回去，在這兒太危險了。今天那些人……”
李修擺擺手，打斷她。
他看著林曉，把手中一個袋子遞過去。
“這裡麵有八萬美金，夠你還清助學貸款，還能剩一些做啟動資金。”
林曉呆住了，她的助學貸款正好八萬多一點。還完，就什麼都不欠了。
“老闆……”她的聲音有點抖，“這……”
“彆廢話，拿著。”
林曉抬起頭看他，眼眶紅了。
“那你呢？你把錢都給我了，你怎麼辦？”
李修笑了一下，我有辦法。
林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她認識的李修，是那個在巷子裡把她護在身後的李修，是那個對著鏡頭侃侃而談的李修，是那個永遠淡定從容的李修。
但現在她發現，這個人的過去，跟在完全不一樣。
一個能把兩百公斤杠鈴輕鬆推起來的人，曾經也會被公知忽悠，變賣家產走線來美利堅。
一個能在直播間裡把陪讀媽媽的事講得頭頭是道的人，曾經也會傻到入境第一天就把護照撕了。
割裂。
太割裂了。
李修看著她那表情，知道她在想什麼。
“覺得我這個人很分裂？”他問。
林曉下意識點頭，又趕緊搖頭。
李修冇有過多的解釋。
過了一會兒，林曉問：“老闆，你讓我回國註冊公司，把賬號都算進去，是打算讓我以後管這些？”
“你管著，我在美利堅，繼續拍視訊。咱們裡應外合。”
林曉皺眉：“可是你在這兒這麼危險……”
“危險也得待著。”李修說，“我現在回去，那兩百多萬的債怎麼還？那些親戚朋友怎麼麵對？而且我拍視訊纔剛火，現在回去，一切就斷了。”
他看著林曉，眼神認真。“林曉，你回去之後，好好把公司做起來。以後咱們的賬號，所有的收入，都走公司賬。你拿著三成股份，乾好了，以後就是股東，不是打工的。”
“咱們認識才幾天。你就給我錢還貸款，讓我回國替你簽約，還給我三成股份。你不怕我拿著錢跑了？”
李修哈哈一笑說道：如果你跑了，就當我看錯你了。
林曉低下頭，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哭的衝動壓下去。
“老闆，你放心。回去之後，我一定把公司做好。你的賬號，我會好好運營。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