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應了一聲，將懷裏兩個孩子放回床上，站起身來便往門外走。
眾女除了小茹還在月子中，其餘三人都各自行動起來。
雖然叛軍剛起來，離燕安尚遠，但未雨綢繆是有必要的。
好在薑家的女子個個不簡單，皆不輸男子，絲毫沒有荒亂。
薑遠快步到得書房，見得薑守業與上官雲沖皆在，便知他們也已得到訊息了。
薑遠先行了禮：“孩兒見過父親大人、泰山大人。”
薑守業擺了擺手，直言道：
“遠兒不必多禮，你可知道外邊發生的事？”
薑遠點頭道：“胖四已與孩兒說了。”
上官雲沖拂著鬍鬚道：
“你既已聽說過了，可有什麼看法？”
薑遠道：“現在這種情況，唯有以殺止殺，陛下事情做得一半，如今退也不是進也不是，隻能莽到底。”
薑守業一愣：“難道不是招安麼？以殺止殺，這天下便更亂了。”
上官雲沖哼道：“薑老匹…咳，敬思此話差矣，老夫覺得遠兒說的不錯，你別總想著談和招安。
雖然這次烽火四起，是陛下急進所致，但此時若軟下來，哼，這大周將永無寧日！”
薑守業道：“伯和兄，現在叛亂才剛起，招安後再徐徐除之就是，或可免更多百姓受戰火波及。
且，咱們要考慮的不僅是大周之內，還需考慮大周之外啊。”
薑遠正色道：“事情到了這般田地，就算招了安，日後再想徐徐除之也難了。
經過這一回，門閥士族定會日夜防備，終是大患，不如一鼓作氣除了吧。
孩兒這些日子一直在思量，如何盡量少波及到百姓，已初有眉目，就看陛下願不願聽了。
稍後孩兒寫好，以父親大人之名遞上去吧。
而大周之外，北突、黨西定會先觀望，他們若要來犯，也會以試探為主，咱們還有時間。”
上官雲沖點頭道：
“遠兒說的不錯，當今之際當要先平大周叛亂，招安萬萬不可！即已動刀兵，誰慫誰死！
大周邊關，二十萬大軍駐邊，他國想趁亂打進來也沒那麼容易！”
薑守業嘆道：“二十萬邊軍聽起來極多，但大周疆域極廣，分散後還有多少兵馬？
如邊關重鎮回南關，也不過才一萬五千人…”
薑家的書房中，薑遠與薑守業、上官雲沖正商議著，怎麼給趙祈佑擦這個屁股。
遠在燕安皇城的太和殿中，趙祈佑高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龍案之下跪著戰戰兢兢的孟學海，兩旁站著稀稀拉拉的文武百官。
經過清查司數月的努力，成功的將百官洗得隻剩數十人了。
“孟學海！你不是說要代朕監察大周天下嗎！一夜之間，十數州府起兵！你清查司幹什麼吃的！”
趙祈佑一掌拍在龍案上，將孟學海嚇得猛的一激靈。
孟學海連忙磕頭：
“陛下，臣已是竭盡所能了，臣也沒料到這麼多人敢起事造反，陛下恕罪啊！”
趙祈佑也知道此時怪孟學海不濟於事，這事本就是他與鴻帝、伍雲鑒惹出來的。
趙祈佑緩了緩神色：“孟學海，你殿試之時，關於平叛，你說的頭頭是道。
如今反賊遍地而起，你可有良策？”
孟學海想了想：
“陛下，臣認為這十幾股反賊不足為懼，發大軍剿之就可。”
趙祈佑問道：“朕也知要剿，但如何剿法，你可有章程！”
孟學海哪有什麼章程，讓他領著清查司抓人殺人還行，於剿賊一道他懂個甚？
但趙祈佑問了，他又不能說沒有，否則豈不是失了賢臣之名。
“陛下，臣認為，可調派右衛軍前去剿賊，並再徵招兵卒補充，向百姓徵收糧草…
十幾外叛軍加在一處也不過二十萬，皆是烏合之眾，咱們有火槍火炮！
臣願前往平叛，以報君恩！”
趙祈佑聽得這話又怒了：
“才二十萬？你知道二十萬意味著什麼嗎！朕是問你具體平叛之法！”
孟學海冷汗淋漓：“陛下，請容臣仔細想想。”
趙祈佑也不過多與孟學海糾纏，知道指望這貨是不行的，便將目光看向眾臣：
“眾愛卿，可有平叛之策？”
尉遲愚當先出班：
“陛下，臣以為，調出二萬右衛軍，在肅南、興洲府城、豐邑縣佈防，城頭佈置火炮，以防燕安有失。
另，一萬右衛軍佈防燕安城，另讓樊解元的水軍退回山南東道，在雲夢澤上防守，阻山南東道與湘楚叛軍從水路會合。
餘下兩萬右衛軍，由老臣親率趕往河南道，助徐幕速殺趙有良。
陛下可抽回左衛軍，命其出朱武關，從梅嶺古道繞後到湘楚府，擊其叛軍腹背。”
尉遲愚頓了頓，接著說道：
“待得老臣滅了河南道叛軍後，樊解元的水軍騰出手來，合兵一處後，順水路南下合圍，先取山南東道，再取湘楚，最後平海洲！
同時命登洲、豐洲水軍從東北麵、正南推進追堵，嶺南桂洲郡封死湘水與灕水阻其退路，將叛軍圍在山南東道平原以殲之。”
伍雲鑒出班道：“陛下，尉遲老將軍此法攻守兼備！臣認為可行！”
張興邁了步出班，如今他倒是不怕了，國庫充足，有錢了說話底氣也足：
“陛下，臣也贊同，但尉遲老將軍出征，誰人來坐守燕安，所以尉遲老將軍不可擅動。”
刑部尚書張賢禮出了班：“陛下，此法妥是妥，但叛軍聚眾二十萬，咱們的兵力恐是不足。
且，豐洲水軍兵員虧乏戰力不足，登洲與平東都護府的兵力動不得，朱武關與梅關古道都相距極遠，怕是來不及。
再者數路大軍出擊，相互傳遞軍情、協調極難。”
跪在殿前的孟學海腦子轉得飛快：
“陛下，兵卒不夠好解決，咱們不是沒人，都在邊關啊，調回大軍便是！”
一眾文武百官看傻子一樣看著孟學海，誰還不知道邊關有大軍，但那能動麼？
伍澤出班道：“陛下，依臣之見，即便有足夠的大軍，籌集糧草也非一日之功。
不如邊剿邊招安，我大周極廣，很難說其他的地方的門閥不起異心。”
孟學海聽得這話，連忙喊道：
“陛下，不可啊！萬不能招安！反賊即已起事，如若招安，隻會愈發助長其氣焰！
請陛下調回邊關大軍剿殺，以絕後患，讓天下歸心！”
孟學海可不傻，那些反叛的門閥士族打的什麼旗號？
清君側，誅奸臣！
誰是奸臣，除了清查司還有別人麼。
朝廷若是招安叛軍，便是妥協了，那孟學海豈能有得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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