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被問愣住了，他根本沒什麼想要的，身上的官職已有四五個了，錢也夠花，哪有什麼賞賜好要的。
薑遠眼珠轉了轉：“陛下，臣有件事，一直沒有稟於您，不知道該不該說。”
趙祈佑笑道：“明淵，你與朕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薑遠正色道：“我怕說了，你將我砍了。”
趙祈佑聞言眉頭一挑，斜著眼珠看著薑遠：
“這麼嚴重？你不會將瑞雲縣主收了吧？你這…讓朕說你什麼好！”
薑遠滿頭黑線：“陛下，您切莫亂說！我是那樣的人嗎？”
趙祈佑呸了聲：“難說！我還不瞭解你？”
薑遠：“…”
趙祈佑見得薑遠一臉無奈的表情，又問道：
“你到底幹啥了？”
薑遠咳嗽一聲：“我娶了個公主。”
“朕知道，朕的妹子麼。”
“咳，他國公主。”
趙祈佑聞言一個踉蹌，驚聲問道：“啥？你娶了個他國公主？”
萬啟明也是滿臉驚詫，這事兒沒聽說過啊。
薑遠攤了攤手：“娶了有一年了。”
趙祈佑瞪著薑遠，許久才冒出來一句：
“行啊！明淵壯哉！哪國的公主？長相如何？怎麼勾搭…咳，怎麼結識的？”
這回輪到薑遠發傻了，趙祈佑好像沒抓著重點啊，怎麼盡關心這些了？
“陛下，您不怪罪？他國的公主啊！”
薑遠正色提醒道。
趙祈佑甩了甩衣袖：“對啊，他國的公主嘛，這說明你有能耐，朕都沒見過他國公主長啥樣。
以往他國使節來大周，張口閉口就讓我大周送公主和親，你娶了個他國公主回來，豈不是揚我大周國威？”
薑遠暗嘆趙祈佑這廝，插科打渾，就是不往重點上提，也知他是個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想證明，兄弟之間沒有那麼多猜疑。
但他越是這樣，便越說明趙祈佑心裏有忌諱，隻是他不願往深裡去想，所以才會這般。
若是換作別人，私娶他國公主，趙祈佑早令人拿下了。
話都說到這了，薑遠也不隱瞞：
“我娶的那他國公主，乃土渾浴的公主，出使黨西時結識的。”
趙祈佑眉頭微微一挑：
“土渾浴？亡國公主？”
“正是。”
趙祈佑心中提著的那口氣，這才鬆了下來。
薑遠若是說娶的黨西公主、北突公主，這纔是大麻煩。
“就這？你特麼的，能不能把話一口氣說完！”
趙祈佑一拳搗在薑遠胸口，咧了嘴便罵。
薑遠揉了揉胸口，趙祈佑這一拳一點沒留手，打得挺疼。
“這不是怕陛下要我的腦袋麼。”薑遠咧了咧嘴。
趙祈佑撥出一口長氣：“朕還以為…不過一個亡國公主而已。
雷冥羽的軍報上說，土渾浴殘族不過二萬餘人，與其說是個國，不如說就是一個小部族。
又夾在大周與黨西、北突之間，滅亡是遲早的事。”
薑遠正色道：“土渾浴其實與大周淵源不淺，可謂大周旁支。”
趙祈佑道：“這倒是沒說錯，土渾浴自古歸屬於我大周，一向友好。
隻是土渾浴上一代國君，起了野心，搖擺不定，才致滅國之禍。”
薑遠道：“土渾浴殘餘部族有歸附我大周之意，臣娶其公主，也是想加快這一程式。”
薑遠也不傻，趙祈佑雖說不將土渾浴那兩萬餘族人放在眼裏，但話還是要斟酌著說。
其實按老道謀算的初衷，是想讓土渾浴殘族成為薑遠的退路。
但經三月之時，土渾浴與主孤族、山漠族、以及叛出黨西的紮西在布連山脈下一戰後。
卻是讓薑遠看明白了，土渾浴在高原上已是生存不下去了，正如趙祈佑所說，土渾浴殘族滅亡隻是時間問題。
就不要說會成為薑遠的退路了，此時土渾浴殘族自己都已退無可退。
那所謂的退路，也就成了泡影。
既然如此，不如讓土渾浴族徹底融入大周，成為大周的子民。
趙祈佑卻道：“一支殘族四處遊盪，歸屬不歸屬大周都不重要。
明淵，你將那土渾浴公主接回大周，安穩過日子就行。”
薑遠正色道：“臣也是這般想，但土渾浴畢竟還有兩萬老弱婦孺，也有些善戰之勇士。
他們熟悉高原地形，也熟悉大漠與北突的地形，可為我大周所用。
再者，大周如能接納土渾浴殘族，也正顯我大周博大胸懷。”
趙祈佑似笑非笑的看著薑遠：
“明淵，你這是當說客來了？”
薑遠搖頭道：“非也！陛下，今日新鋼一出，大周崛起之勢已不可擋，大周要為萬國之中心，胸懷不可不展。
如一個不過二萬人的土渾浴殘族都容不下，何以容天下？
四海之國又怎會甘願臣服？”
萬啟明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暗嘆薑遠話術之高明，還有得自己學。
薑遠先將土渾浴殘族的殘餘價值擺出來，再用所謂的胸懷，將趙祈佑的野心包裝一番，將野心與胸懷掛上了鉤。
畢竟趙祈佑的野心是成為萬國之主，除了鋼鐵火炮是助力之外，仁政之策也是助力。
兩者缺一不可，哪怕是裝，也得裝出有胸懷的樣子，否則何以讓四海臣服。
當然鋼鐵火炮與胸懷是相輔相成的，你聽話，就與你講胸懷，不聽話，就與你講火炮。
趙祈佑越聽越上頭：“明淵說的很有道理，當下你想如何？”
薑遠嘆道：“實不瞞陛下，今年五月，臣妻來信，黨西叛逆而出的三皇子紮西，聯同主孤族、山漠族，欲滅土渾浴殘族。
如今他們已是無處可去，臣想讓他們進漠風關至靈州道過冬，待得來年雪化，再讓他們出關放牧。
這是臣的私人之求，望陛下定奪。”
薑遠這廝說完了大局，現在就來扯兄弟之情了，趙祈佑豈會聽不明白。
兄弟之妻在外麵快活不下去了，兄弟找上門來想讓幫忙，趙祈佑就不好再拒絕了。
畢竟於公，理由充分無可反駁，好處利益皆有。
於私，兄弟的忙，你幫還是不幫，再說，也不白幫忙。
趙祈佑沉吟了片刻：“既然明淵這麼坦誠，朕隻三點要求。
一，他日你出嘉寧關，土渾浴勇士為先鋒之一，以示他們之忠心。
二，土渾浴入關後，暫時隻能在靈州道，不能深入關內之地，不得騷擾靈州道百姓。
三，土渾浴族與大周子民相互通婚。”
薑遠聞言大喜，躬身行大禮：“謝陛下！這些臣都可做到。”
趙祈佑忙扶了薑遠：“明淵這是做甚，區區小事爾，朕回宮之後，便傳旨雷冥羽，開了關門便是。”
趙祈佑也是個會說漂亮話的，將好處佔盡了，屬於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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