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聽得趙斤父子不僅威脅自己,還要行敲詐之事,已許久不曾動真怒的她,此時是真怒了。
趙欣怒極反笑,笑得明艷動人:“告發我?一萬銀子?想得倒挺好。
你們背主私佔主家產業,還敢欺主,本姑娘完全可以將你們打殺了。
你們既然想見官,那就去官府吧。”
“文叔,押這兩個狗東西,去都護府見官!”
趙斤與黑眼圈聽得這話傻眼了,這反賊的侄女竟真想同歸於盡?
這麼狠的麼。
他倆哪敢去官府,去了官府就是一個死。
且不說他們背主、欺主犯上,單是叛黨謀逆的家奴這一條罪,就夠他們死十回。
黑眼圈驚恐的看著趙欣:
“你不怕死?!”
趙欣咯咯笑道:“我怕不怕死與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說一起完蛋麼,如你所願有什麼不好。”
文益收一掐黑眼圈的脖子便往外拖,冷笑道:
“小子,你有福了,背主欺主大卸八塊,走,去衙門!”
黑眼圈聽得這話嚇得兩股顫顫,伸手扒住大門,叫道:
“我不去…我不去!”
文益收呸了口:“晚了!你自己要求的嘛!走!”
趙斤也嚇壞了,眼珠急轉:
“慢著!你說這宅子是你的…你…你拿出證據來!房契呢!拿出來看看!”
趙欣冷哼一聲:“你找本姑娘要房契,你算什麼東西!
你說這宅子是你的,你將房契拿出來!”
趙斤梗著脖子叫道:“你是拿不出來房默吧,你是假的…救命啊,歹人強奪民宅了…殺人了…”
趙斤衝著一眾百姓又哭又嚎,惹得一眾百姓的議論聲更大了。
趙斤一嚷嚷,黑眼圈也跟著叫喊:
“鄉親們救命啊…這些是外鄉來的,想搶我趙家的宅子啊,你們眼睜睜的看著外鄉人欺負咱嗎…”
文益收與順子見得趙斤父子,這般無恥亂嚷,怒從心頭起,握了拳頭便往他們的肚子上搗。
百姓們聽得趙斤父子叫喊,皆看向薑遠與趙欣等人,目露異色,小聲的交頭接耳。
他們雖不喜趙斤父子,卻也知道這宅子一直是他們父子在住,這都多少年了。
如今薑遠等人突然冒出來,衝進宅子裏動手打人,百姓們自是偏信趙斤父子的。
雖然他們信趙斤父子的話,卻也沒人站出來與他們說公道話。
百姓們不傻,薑遠等人帶著一大批拿刀的護衛,連聚財坊的人都敢打,他們哪惹得起。
惹不起歸惹不起,但指指點點議論一番卻是敢的。
薑遠擺擺手,讓文益收與順子停手:
“將他們推到門外去!”
一眾護衛上前按手抬足,將趙斤與黑眼圈抬了,數個一二三,從府門內扔了出去。
薑遠大踏步而出,先對一眾百姓們拱了拱手:
“諸位鄉親,趙斤父子本是在下家中奴僕,在此幫管著在下的產業。
這倆狗奴才,趁在下夫妻久不至登洲,冒充主家,實是可惡,大夥做個見證。”
“嘩…”
百姓們聽得這話頓時喧嘩起來,目光又皆看向躺在地上的趙斤父子。
當即就人信了:“我就說嘛,趙斤與趙萬貫一副小人相,原來是個家奴!”
當然,有信的,就有質疑的:
“趙老爺一家在這趙府住了有十年了吧,從沒聽說他是誰家的奴僕…這些人空口白牙的,能信麼?!”
趙斤躺在地上哇哇大叫:
“鄉親們別信他們…我趙斤在登洲有頭有臉的,誰人不熟啊!怎會是他們的家奴!
他們就是想奪我家產啊…鄉親們幫我!”
幾個靠前的百姓看了看趙斤,又看了看薑遠,小心翼翼的問道:
“趙老爺,您讓咱們怎麼幫你啊,要不幫你報官?!”
“對啊,趙老爺,大周以王法治天下,你告到都護府衙門去,都護大人公正廉明,自有都護大人與你做主。”
趙斤卻似沒聽見一般,隻管嚎叫:
“鄉親們,外鄉人欺人太甚哪…幫幫我們哪…”
薑遠朝那幾個提醒趙斤報官的百姓,拱了拱手:
“眾位鄉親說得不錯,本該是要報官的,但這趙斤不敢去,大夥懂了吧?”
眾多百姓見趙斤躺在地上打滾嚎哭,就是不接報官的話。
難道這廝真是人家的家奴?
那些將信將疑的人這般想著,漸漸也開始信了。
先前與薑遠八卦的那痦子男擠上前來,哈哈笑道:
“嗨!趙老爺,您不會真是這位公子的家奴吧?”
趙斤見得大傢夥都以懷疑、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下頓時慌亂起來,又叫道:
“什麼家奴!放屁!他們沒有房契,就是強搶啊!”
薑遠一腳踏在趙斤的肚子上,冷笑道:
“我沒有房契,那你倒是拿出來啊?!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拿出房契來,要麼去見官。”
一眾百姓紛紛起鬨:“對啊對啊!趙老爺,您拿出房契來讓大夥看看!”
“趙老爺,您別不是沒有吧?”
“沒有也不怕,去告官,讓衙門來斷!
咱們不能光聽你喊有人欺負你。”
趙斤哪拿得出房契來,也不理那些百姓,朝薑遠叫道:
“你說這府宅是你們的,你拿出房契來啊!你拿出來啊!”
眾多百姓又看向薑遠,趙斤說的沒毛病。
那痦子男看向薑遠:
“這位公子,趙老爺說的也是個理,您說他是您的家奴,這宅子是您的,你也得有證據啊。
雖然趙斤不是個東西,但若您拿不出證據,咱登洲的百姓也不能任您欺負人。”
薑遠聽得這話,暗罵了句媽賣批,他同樣沒有房契。
想來趙欣也是沒帶的,當初出征時,也沒想過會來登洲。
更沒想過,會發生惡奴背主這種事。
現在不麻爪了麼?
此時又不能將身份亮出來,亮出來就有大麻煩。
百姓天然共情弱者,哪怕這趙斤再不受人待見,隻要薑遠的侯爺身份一暴露,他們就會認為薑遠恃強淩弱。
趙欣見得薑遠沉默,柔柔一笑,將腰間的香囊取下:
“明淵,拿去。”
薑遠俊目一亮:“你帶在身上了?”
趙欣笑道:“那當然,當初常叔弄好所有事宜後,我為防被人發現在登洲有產業。
讓柳娘給我製了個香囊,將所有的契約裝裏麵了,多年來從不離身。”
薑遠接過香囊,從裏麵取出幾張折得極小,略顯發黃的紙塊,小心翼翼的開啟。
見得裏麵不僅有房契,還有賣身契。
賣身契上寫得很清楚,簽契約的人名為李棍兒,賣予趙府為奴,改名趙斤。
這張賣身契還是個連贖身都不可能的死契,可見當年常力原也考慮過久不來登洲,怕發生今日這種事。
趙欣又道:“當年,常叔給這惡奴取名時,特意將蔓兒的欣字拆開,予他為名。”
“原來如此。”
薑遠笑了笑,用力一踩趙斤:
“李棍兒,看我手中的是什麼?!我不僅有房契,還有你這狗奴才的賣身契!”
趙斤看得薑遠手中的房契與賣身契,臉色變得慘白,仰著上半身想起身來搶,嘴裏叫道:
“假的!這是假的!”
薑遠一腳跺了下去,將他踩翻在地,又將手中的契約往眾多百姓麵前一展:
“眾位鄉親看清楚了!這是房契與趙斤的賣身契,可不是假的!”
那痦子男湊上來一看,見得上麵明晃晃的都護府簽印,嘿笑一聲:
“果然是真的,原來這所謂的趙老爺,不過是個奴才。
我說呢,這趙斤一幅小人相,也不像大富大貴之人,怎有這麼大的宅子,原來是背主假冒。”
其他百姓也靠近了些,看清契約上的官簽,皆向趙斤投去鄙夷的目光。
更有人啐道:
“好個趙斤,往日裏對趙府中的下人非打即罵,剋扣月俸,原來他自己就是個奴僕,還裝上大尾巴狼了!”
“人心不古啊,一個家奴都敢欺主奪宅,這種人該亂棍打死纔是。”
薑遠低頭冷冷的看著趙斤:
“你這狗東西,沒話說了吧,欺主竊宅,嘿,想好怎麼死了麼!”
趙斤渾身無力的躺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天空。
雪花一片片的落在他臉上,如同他那冰涼的心。
背主偷宅,霸佔主家產業,還以奴犯主,都不需押去衙門,主家就能將他處置了。
唯一的下場就隻有一個死字了。
那躺在一邊的黑眼圈趙萬貫,見得這情形便知不妙,悄悄爬起身來便往百姓中鑽。
“砰…”
趙萬貫剛鑽進人群中,突然猛的倒飛而回,直直撞在趙府的大門旁,嘴角吐出一口血來,腦袋一歪,也不知是死是活了。
這變故來得突然,所有百姓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就見得趙萬貫起飛了。
文益收與順子等人反應卻是極快,抽了刀護在薑遠與趙欣身前,目光冷峻的盯著圍觀百姓的身後。
抱著胳膊的杜青,也將手低垂了下來,右手按住了劍柄的啞簧。
“閃開!”
圍觀的百姓身後傳來一聲呼喝,幾個拿著棍棒的漢子,喝令著人群中讓出一條路來。
一個眼神陰隼,麵頰極瘦,好似一皮麵皮貼在頭骨上的錦衣男子,慢條斯理的邁步而出。
這男子身邊,還跟著兩人,一個是那先前跑掉的胡掌櫃。
另一個,則是一個雙手手腕上戴著鐵護腕,提著三角鎲的魁梧大漢。
這三人一出現,周圍的百姓一片吸涼氣的聲音,紛紛往後退去,竟無一人再敢出聲。
有小孩哭的,也被大人捂住了嘴。
那似骷髏一般的年輕男子,搖著一把摺扇,緩步上得前來,先看了看被文益收護在身後的薑遠。
而後目光又轉到趙欣的臉上,目光猛的一凝,似被其美艷所驚,嘴角一歪露了個笑。
隨後,他的目光又轉移到薑遠腳下踩著的趙斤身上。
那胡掌櫃手一指薑遠等人,朝那骷髏男子道:
“公子,就是這夥人為趙斤父子出頭,打傷咱們聚財坊的人!”
那骷髏男子一搖摺扇,大眼微眯看向薑遠,嘴一張,發出尖利的聲音:
“就是你打傷了本公子的人?”
薑遠訝然道:“什麼時候?”
那胡掌櫃一指薑遠,喝道:“你現在怕了,不敢認了?!
剛纔打我聚財坊的人的時候,你們可是囂張的很,現在才知怕,晚了!”
薑遠做出恍然大悟之色,一指那些躺在牆根處仍哼哼唧唧的嘍囉:
“原來你是說他們啊,他們上我家來砸門,不該打麼?”
胡掌櫃冷笑道:“趙斤欠我聚財坊五萬兩銀子,已將這宅子抵了,你們為他出頭,找死!”
薑遠哼道:“趙斤父子欠你們銀子,你們上我家打砸,是何道理?
你們要找,就找他!”
胡掌櫃一愣:“你家?!”
薑遠點點頭,揚了揚手上的地契:
“沒錯,我家!趙斤欠你們的找他就行,在我家門前鬧,可沒什麼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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