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轉身在圍觀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朝一個麵貌外相,嘴角長了顆大痦子,一看就很八卦的漢子走了過去:
“老兄,敢問,這是怎的了?”
那漢子見得薑遠相問,一臉訝然:
“這你都不知道?”
薑遠一臉好奇之色:“兄弟我離開登洲好兩年了,今日纔回。
我隻知道那趙斤是這宅子的老爺,平時挺好的一人,怎的有人上門要債了?”
那漢子呸了聲,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趙斤好個屁,進趙府給他為奴為婢的,沒有一個有好日子過的,人稱趙扒皮,好在哪了?
他兒子趙萬貫濫賭成性,每日裏泡在各家賭坊裡耍錢。
以前還小打小鬧耍點小錢,最近幾個月玩得大了,跑去聚財坊耍,嗬,趙府完了,這宅子跑不掉了。”
薑遠順勢問道:“欠點錢而已,怎的就完了?
這宅子這般大,怕不是值好幾萬兩銀子,那趙萬貫能輸這麼多?”
那漢子抱著胳膊,幸災樂禍的說道:
“兄弟,你離開登洲太久,難怪不知道。
那聚財坊可不是什麼善地,身帶萬貫家財進去,都得輸得根紗不剩。”
薑遠吸了口涼氣:
“這麼厲害?”
那漢子道:“那當然了,聚財坊隻接待有錢人,進門就有美女服侍,美酒佳肴隨便吃喝,跟神仙洞府似的。
那地方,大多有錢人進去就捨不得出來了,直至輸到輸無可輸時,才會被扔出來。
你說厲害不厲害?”
薑遠咂咂嘴:“原來如此,果然厲害!”
那漢子上下打量一番薑遠,告誡道:
“兄弟,我看你穿著華貴,也定是有錢人家的公子,那聚財坊可千萬別去,坑得就是你們這種公子哥。
若是隻輸光了身上的財物便收手,也還有活路,若是借了聚財坊的發財錢,那真就要家破人亡。
嘍,這趙府的趙萬貫,現在就是這般了,要睡街頭嘍。”
薑遠又問道:“如果不還賭債會如何?聚財坊還能殺人?”
那漢子道:“殺人?嗬,殺人都算輕的,人家花樣多著呢,能讓人求死都不成。
兄弟,記住,沒人敢不還聚財坊的賭債。”
薑遠摸了摸下巴:“聚財坊這麼牛叉?”
那漢子笑道:“也不看看聚財坊是誰開的?”
薑遠問道:“誰開的?咱登洲啥時候有這麼牛叉的人了?”
那漢子啐了口:“還能有誰,都護府監軍大人的乾兒子胡九日開的,誰敢欠他的錢。”
薑遠聽得居然是冉仁旭的乾兒子開的賭坊,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多謝兄弟說得這麼細。”
薑遠打聽清楚了,朝那漢子拱了拱手,轉身往回走。
“這又不是什麼機密,在登洲三歲小兒都知道,人胡九日也不怕別人知道。
哎,兄弟,你可千萬別去啊。”
那漢子還挺好心,薑遠走遠了,他還在大聲提醒。
薑遠回到趙欣身旁,眉頭輕皺:
“打聽清楚了,是你這宅子管事的兒子,跑去冉仁旭乾兒子的賭坊裡耍錢,欠了賭債惹來了麻煩。
賭坊的人來收宅子抵債來了。”
趙欣柳眉一豎:“真是好膽,趙斤縱容其子濫賭,居然連累到了我頭上,把我的宅子輸了?”
薑遠冷聲道:“我看不是連累到你頭上,而是趙斤父子背主竊據了。”
趙欣點點頭:“估計是如此了,蔓兒還為縣主時,每隔半年,常叔就會與這趙斤聯絡。
後來,蔓兒進宮揭發趙鎧前,為防萬一,我便讓常叔知會趙斤,把此地的田產山林全賣了。
隻剩得這座宅子,也便不怎麼放心上了。
可能長久未有書信往來,趙斤以為常叔出事了,便來了個鵲巢鳩佔,冒充起主子來了。”
樊解元卻道:“這個倒是小事,一會亮明身份拿回來即可。
倒是那冉仁旭,這狗東西賴在這裏不走,除了收新邏的好處,還讓其乾兒子開賭坊摟錢,他給撐腰呢,還真是生財有道啊。
這種玩意,留著他也是個禍害了。
對了,話說,太監怎麼都喜歡認乾兒子?”
杜青笑道:“太監也想有人送終不是?”
幾人正說著話,趙府門前又傳來喝罵聲:
“趙萬貫,老子給你三息時間開了門把房契交出來,從這宅子裏滾蛋!
否則,等老子進得宅子,蛋都給你踩碎!”
興許是這番威脅起了作用,靜悄悄的府門內,傳出一個底氣不太足的中年男子聲音來:
“胡老大,休得嚇唬我趙家,你們出千設計騙我兒欠下巨額銀錢,老夫不認!
你敢強奪,老夫要見官!”
那胡老大喝罵道:
“趙斤,你這老東西,你兒子去我聚財坊耍錢,是老子逼他去的麼!
見官?嗬,你怕是不知道老子是什麼人!你不開門是吧,行你等著!”
趙府門厚牆高,聚財坊的嘍囉們,拿著棍棒砸得起勁,但絲毫作用沒有。
那姓胡的胖子卻仍讓手下繼續砸門,而後又朝一個嘍囉吩咐了兩句,那嘍囉轉身就往大街上跑去。
樊解元道:“侯爺,咱們是不是該現身了,那大門都被砸花了,可惜了。”
薑遠點了點頭,朝文益收道:
“老文,帶著人將聚財坊的人趕開,孃的,又不是我與蔓兒欠賭債,憑什麼砸我家的門!”
“諾!”
文益收領著順子、六子等護衛,排開圍觀的百姓,衝上前去,喝道:
“統統停手,誰人敢再砸!”
那胡掌櫃見得做護衛打扮的文益收等人上來阻攔,不懼反怒:
“你們是哪家的狗奴才,也敢來阻我聚財坊辦事!滾!”
胡掌櫃這一聲喝罵,卻是將文益收等人搞懵了。
文益收等人穿著勁裝拎著長刀,明眼人都知道來頭不小。
卻不曾想,這一個小小賭坊的掌櫃竟這般囂張,連問都不問一聲,開口就罵人。
真是好膽。
文益收等人,哪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這登洲是大城,因處於邊關的緣故,有許多的官吏與商賈都養有護衛,可以說護衛遍地走。
而這胡掌櫃背後的主子,是都護府監軍冉仁旭的乾兒子。
在登洲誰人不識他胡掌櫃,誰人不知道他的主子是誰,誰人敢惹聚財坊。
就算都護府的副將來了,都得忍氣吞聲,禮讓三分。
穿著普通護衛衣衫的文益收等人,胡掌櫃根本不帶正眼看的。
“啪!”
文益收回過神來,閃身一縱竄至胡掌櫃麵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一巴掌摑在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勁道十足,抽得胡掌櫃轉了兩個圈。
胡掌櫃也懵了,眨著大肥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文益收。
他不敢相信,在這登洲地界,除了他的主子,居然還有人敢打他。
而且,打他的還是個普普通通的護衛。
文益收的獨眼中殺氣騰騰:“你再罵一句?!”
胡掌櫃被這一喝,猛的回過神來,肥臉變得猙獰起來:
“好大的膽!狗東西,你敢打老子!知道老子是誰麼!”
文益收伸手又是一巴掌:“你又算什麼狗東西,再罵!”
胡掌櫃的左右臉皆捱了一巴掌,頓時暴怒:
“好膽!打死他們!”
聚財坊的嘍囉們見得老大捱打,皆露了兇相,持了棍子便圍了上來。
文益收與順子等人立時結了陣,厲聲大喝:
“知道我們是誰嗎!”
胡掌櫃厲聲罵道:
“老子管你們是誰!敢在登洲打老子,已有取死之道!
上!”
一眾嘍囉聽得招呼,竟不懼文益收等人手中有刀,一齊衝殺了上來。
文益收與順子也不拔刀,隻持了刀鞘應對。
畢竟趙府門前圍了太多的百姓,而文益收等人是侯府護衛,不能輕易拔刀殺人。
萬一落個嗜殺濫殺的名頭,給薑遠招黑就不妥了。
即便他們不拔刀,那些往日裏隻會欺一欺百姓的小嘍囉,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再加上文益收有十個兄弟,隻比對方少五六人而已。
老兵們打這些嘍囉,如同虎入羊群,不過片刻功夫,便將十幾人打得骨斷筋折,躺在地上慘嚎打滾。
圍觀的百姓們驚呆了,他們沒想到竟有人敢打聚財坊的人,再次議論紛紛。
那胡掌櫃見得文益收等人下手極狠,他的手下片刻間就全被打翻在地,知道遇上了狠茬子,也不罵了,轉身就跑。
待得跑出百十丈遠,這才轉身咬牙切齒的罵道:
“好!有種!你們這群狗東西,要為趙家出頭是吧!都別走,給我等著!”
文益收一指胡掌櫃,做勢欲追:“休走,老子打得你滿地找牙!”
胡掌櫃見文益收欲追,嚇得掉頭就跑。
別看他身形矮胖,跑起來卻極快,眨眼間沒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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