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雖被下獄,又被折磨得渾身是傷,但虎威猶在,他這一喝之下,竟喝得那兩個兵卒不敢上前。
康沿敏罵道:“怕什麼!動手!”
那兩個兵卒牙一咬,揮了刀朝陳青的脖子上斬去。
“嗬!”
陳青突然彈身而起,戴在雙手手腕上的鐐銬向上一舉,連線著鐐銬的鎖鏈,將兩把斬來的刀擋住。
陳青雙手一錯,鐐銬上的鎖鏈,便將兩把長刀絞住。
那兩個兵卒大驚失色,他們沒想到半死不活的陳青,居然還有還手之力,連忙往回撤刀。
“啊!”
陳青暴喝一聲,雙手拽著鐵鏈使了勁,隻聽哢嚓一聲,那兩把刀,竟被他齊齊絞斷。
這還沒完,陳青趁著這倆兵卒慌神之時,手中的鎖鏈已經套在其中一個兵卒的脖子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康沿敏剛反應過來,手下便被陳青勒死一個。
康沿敏驚慌叫道:“快,來人!一起上!”
但他忘了,他的親兵營大部分兵卒,被安排去守府衙了。
他帶進大牢中的手下,不過五十來人,此時正分散開來,衝進其他牢房中行兇,他身邊哪還有人。
與此同時,被關在其他牢房中的人,也不肯坐以待斃。
他們見得陳青動上了手,這些人也暴發起來,與進牢中要殺他們的兵卒扭打在一起。
犯人們沒有兵器,氣力也不行,但卻彪悍異常,幾個人揪準一個兵卒,撲上去後連掐帶咬。
根本不去管還有別的兵卒。拿刀在後麵朝他們捅殺。
即便有的人,被一刀捅死,也仍死死的掐著親兵營兵卒的脖子,或咬著他們的耳朵不放。
這纔是真正的悍不畏死。
大牢中頓時慘嚎聲四起,亂成一團。
康沿敏見得無手下驅使,大牢裏又起了亂子,心中更慌,當即拔了刀衝進牢房內,朝陳青斬來。
陳青掐著那個已死的兵卒,以他為盾擋在身前,冷笑道:
“康沿敏,你想殺我,老子也要拉上你墊背!”
康沿敏喝道:“做夢!”
剛才進來殺陳青的兩個兵卒,隻死了一個,還有一個拿著半柄斷刀在一旁比劃。
見康沿敏親自進來動手,拿著斷刀再次朝陳青殺來。
陳青雖如猛虎,但被折磨得太久,剛才趁其不備,暴起勒死一個兵卒,已是他的極限。
此時麵對康沿敏與那兵卒的合力撲殺,他哪還有多少還手之力。
好在陳青有個人肉盾牌,他又是久經沙場的猛將,才沒有被斬殺當場。
康沿敏見得陳青將死去的兵卒當盾使,索性一刀將那死卒肚子捅穿。
長刀刀尖從那死卒的後腰穿出,刺進陳青的腹部半寸有餘。
與此同時,那持了半截刀的兵卒,趁機繞後出手,一刀斬在陳青的背上。
所幸,這把斷刀長不過半尺,不好使力,才沒有當場將陳青斬死,隻在他的背上留了一道大口子。
但這也夠陳青受的了。
“啊…”
陳青本就體弱,又連受兩創,再也抓不住那死卒,痛呼一聲,向一旁跌倒。
康沿敏持著刀獰笑著,一步一步走向陳青:
“陳大將軍,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陳青暗嘆一聲,自己一世神武,忠於朝庭報效家國,如今卻要死於奸人之手。
蒼天不睜眼啊!
就在此時,大牢門口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歸字營!殺!”
康沿敏聽得呼喝聲,轉頭看去,隻見一個身穿皮甲的女將帶著一群兵卒殺了進來,頓覺大事不好。
“豐邑侯殺進來了?”
康沿敏在地牢中,聽不見府門被炸開的巨響,也沒聽見火槍的聲音與廝殺聲。
但就算他再遲鈍,此時見得一個女將帶著人殺進地牢,也能猜到自己的親兵營估計已死光了,府衙也已經失陷了。
隻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康沿敏見得大勢已去,哪還顧得上殺陳青,提了刀便往地牢外沖。
如今也別想著殺陳青滅口了,就算現在殺了他也已是無用了。
這牢裏這麼多左衛軍將領,豐邑侯的人已經殺進大牢了,隻要救得幾個活口,一樣可以釘死他康沿敏。
也更不用去想什麼成一軍主將,走上人生巔峰的好事了,那些都是泡影了。
現在隻有衝殺出去,逃得遠遠的再不回大周,才能活命的機會。
但眼前這情形,康沿敏想衝殺出去無異於癡人說夢。
地牢中已湧進來黑壓壓的一片人,這些人一進來便朝各牢房衝去,見得親衛營兵卒便剁。
且,對方還是幾個人同時剁一個親兵,半點不講武德。
親兵營的兵卒本就與各牢裏的犯人們扭打在一起,怎會料到有如此變故,根本來不及轉身,便被剁死。
康沿敏見得這情形,牙一咬…
不好意思,齙牙太多,他咬不住。
康沿敏很清楚,這麼多人殺進來,他就是鐵打的,也得被剁成臊子。
久經沙場的武將都知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他要想活,隻有先殺這隊兵卒的領兵將領,纔有一點點衝出去的機會。
所以,康沿敏奔著那領頭的女將就去了。
而那女將,見身穿鎖子甲的康沿敏殺氣騰騰的朝自己衝來,不但不懼,俏臉上還露了喜意。
那女將嬌聲喝道:“啊呀!大個的功勞……啊,不,你這武將,快快受降!饒你不死!”
康沿敏揮刀直刺那女將:
“一介女流,也敢擋本將軍!死!”
豈料這女將身形極為靈活,側身一閃,避過康沿敏刺來的刀,嬌笑著高呼:
“功勞,你不投降,就快快受死!”
康沿敏一愣,這女將認錯人了?
怎的老是叫自己功勞?
他隨即反應過來,這女將,是將他當成軍功了。
康沿敏大怒,一個女子,也敢將他當功勞看待。
“受死!”
康沿敏大喝一聲,高高躍起,便要當頭斬殺那女將。
陳青說康沿敏腦子不好使,是很中肯的評價,並不是貶低他。
為何?
這廝,又忘了自己在地牢中,為能使出全力,從而躍得太高,手中的刀砍入地牢的牢頂中,入土三寸有餘。
他被牢頂一阻,刀哪斬得下來。
那女將身形自不如男子,知道不能與身形高大的康沿敏硬拚。
見得他躍起劈刀,本已做好後撤閃避的準備了。
此時見得他的刀被地牢頂卡住,這還不趁機下殺手,還待何時。
那女將足尖一點,躍起半個身形,手中的長橫刀朝康沿敏握刀的手斬去。
長橫刀削鐵如泥,康沿敏隻是血肉之軀,怎經得起這一刀。
“啊…”
康沿敏慘叫一聲,便見得自己的右手掉在了地上。
那女將眼裏隻有軍功,不理康沿敏的慘叫,躍起的身形落地後,順勢矮身又是一刀抹了過去,斬在他左腿的小腿上,直砍入骨。
“啊呀…”
康沿敏先失右手,再傷左腿,怎吃得住這種痛,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二哥!將咱們的軍功拿了!”
那女將朝身後招呼一聲,一個精瘦的漢子獰笑著,一腳踹在滿地打滾的康沿敏的腦袋上,將他踹暈了過去。
那女將見得穿皮甲的兵卒皆被自己的手下斬殺,提著刀往陳青的牢房中走去。
她看得清楚,剛才康沿敏就是從最裏麵的牢房中衝出來的。
她猜測,這裏,應該有自己要找的人。
待得那女將走近牢前一看,隻見得光著膀子,大著肚子的陳青,正將那持了半截刀的兵卒按在地上,使勁掐他的脖子。
那兵卒兩腿蹬了蹬,不動彈了後,陳青才長吐一口氣,回頭對那女將露了個笑:
“多謝這位將軍,幸好你來得及時,否則死的便是陳某了!
敢問將軍高姓大名,在何人麾下聽令。”
那女將露齒一笑:“吾乃濟洲水軍歸字營軍頭劉慧淑,在豐邑侯麾下聽令。”
陳青聞言一怔:“豐邑侯?!”
劉慧淑道:“正是!敢問你是何人?可是陳青?”
陳青怔了半響,突然笑了。
他跟著許洄與盧萬裡出來,自然知道他二人是薑遠的弟子。
他被陷害入獄,不僅恨許洄與盧萬裡,還連帶著將薑遠罵了一萬遍。
卻誰曾想,緊要關頭,來救他的居然是薑遠的人。
劉慧淑見得陳青光笑不答話,俏臉一板:
“喂!你聾了嗎!快說,你是不是陳青!”
劉慧淑這般急切確認陳青的身份,也是有原因的。
她進城前,就聽薑遠說過,殺進府衙後,首先要找到的,便是牢中的左衛軍大將軍陳青。
如今那穿鎖子甲的齙牙被她擒了,若再找到陳青,她這功勞就大了。
陳青咧嘴一笑:“正是本將軍。”
劉慧淑聽得陳青認了,鬆了口氣,雀躍的笑道:
“果真又是個功勞…,嘿,還好,你沒死。”
陳青看著歡呼雀躍的劉慧淑,訝然道:
“以前咱們不認識吧,我沒死,你好像真的很開心。”
劉慧淑用力點點頭:“那當然,你死了,我就白忙一場,還靠你攢功勞呢!”
陳青又一愣:“原來,我也是個功勞。”
就在這時,地牢門口又一陣喧嘩,薑遠帶著人下來了。
劉慧淑轉頭一看,飛奔到薑遠麵前,雙手一拱,神色嚴肅:
“稟侯爺,小的擒獲一個鎖子甲,找到了左衛軍主將陳青。”
薑遠上下打量一番劉慧淑,見得她沒受傷,這才鬆了口氣。
剛才,劉慧淑帶了人便往地牢沖,唯恐她不敵康沿敏,也急匆匆的帶著人衝進地牢。
薑遠也沒料到劉慧淑三下五除二,便將康沿敏給砍殘了。
這女子的狠勁,與他家中的上官沅芷、黎秋梧有得一拚。
薑遠笑道:“幹得不錯!給你記一功!”
劉慧淑聽得薑遠誇她,又要給她記功,大眼睛眯成月牙形:
“謝侯爺!”
薑遠問道:“陳青在哪?”
還不待劉慧淑答話,陳青扶著牢門柵欄,出聲道:
“末將在這呢!見過侯爺!”
薑遠邁前一步,上下打量一番陳青:
“陳將軍,還好吧?”
陳青嘿笑一聲:
“末將想說還好,但您看末將現在這樣子,有半點好麼?”
薑遠笑道:“還能說笑,那就是好了。”
陳青抬頭仔細看了看薑遠,他以往對豐邑侯的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卻纔是見得真人:
“末將先謝過侯爺救命之恩!
不知侯爺為何救我。”
薑遠聞言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陳青與那冷宗一樣,都覺得許洄與盧萬裡是他的弟子。
師父跑來救弟子要殺的人,的確讓人想不通,這很正常。
薑遠很無奈,隻得再一次澄清:
“不管你信不信,許洄與盧萬裡早不是本侯門下弟子。
本侯救你,是基於大周律,得查明真相,還蒙冤之人清白。
又因本侯公正廉明,正直向上、大公無私、嫉惡如仇、英明神武、果決乾脆,風流倜儻,人見人愛…”
陳青張大了嘴巴,他沒見過這麼不要臉自誇自賣的人,連忙道:
“侯爺,打住!末將信你就是!”
劉慧淑在一旁聽得直點頭,她卻是一點沒覺得薑遠自誇的過份,每一點都很符合。
她的眼睛盯著薑遠,心中小星星直閃:
“侯爺…真的好有文采,會說這麼多華麗又不誇張的詞藻,能文能武,還有善心…”
“大將軍…”
此時各間牢房中,那些倖免身死的犯人,踉蹌著出得牢門,呼喊著陳青。
陳青連忙挪著身體上前,看著眼前這些因不願指認陷害他,而慘遭禍端的手下,愧疚落淚:
“眾袍澤,是本將軍連累了你們!”
一眾左衛軍將領齊聲道:
“大將軍切莫如此說,都是許洄與盧萬裡、康沿敏那三個狗東西害的!”
陳青點點頭,側頭看向薑遠:
“兄弟們,今日我等能倖免毒手,皆是承豐邑侯大恩!
眾位兄弟,快快謝過!”
左衛軍一眾將領聽得這話,齊朝薑遠跪倒:
“謝侯爺大恩!”
薑遠看著一眾傷痕纍纍的將領,嘆了口氣:
“眾位袍澤受苦了,你們所受之難,也有本侯的責任。
本侯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一眾將領聽得這話,虎目落淚,紛紛控訴道:
“侯爺,是那許洄陷害我等,請侯爺明查!”
“許洄、盧萬裡先陷害蘇未雪,逼得士卒嘩變,後又用毒計擒拿我等,侯爺,您絕不能放過他們啊!”
薑遠道:“你們入獄之事,冷宗冷校尉,已與本侯說清楚了!
許洄、盧萬裡,也皆被本侯拿住!
本侯代天子出征,可管目之所見之兵馬,定與爾等做主!”
“什麼!冷宗還活著!許洄與盧萬裡被擒了!?”
一眾左衛軍將領激動起來,隨後嚎啕大哭。
他們看向各牢房中,那些剛被殺害的袍澤,淚水漣漣。
這牢中,總共關押有不下四十個左衛軍將領。
剛才與康沿敏的親兵營兵卒的搏殺中,有二十幾人不幸身死。
這正義,來遲一步,便是血的代價。
薑遠看著那些慘死的將領,也不由得一嘆,吩咐劉慧淑:
“將康沿敏押出去,再派人收斂屍首,再叫軍醫過來,給陳大將軍與眾位左衛軍袍澤治傷!”
“諾!”
劉慧淑拱手領了命,安排人收斂屍首的收斂屍首,扶傷者的扶傷者。
薑遠帶著護衛剛出得地牢,木無畏拖著五花大綁的盧萬裡上得前來:
“先生,盧萬裡哭喊著要見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