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四與劉賴子、劉魚龍聽得號角聲,不約而同的也轉頭看去。
隻見十艘極其巨大的戰艦,列成扇形戰陣,正以他們從所未見的速度,朝此處殺來。
其中駛在最前麵的那艘戰艦的桅杆上,掛著一麵巨大的旌旗,上麵寫著一個鬥大的“木”字。
劉賴子與劉魚龍一驚,全然不知道這來的是哪家的戰艦。
在他兄妹倆的印象中,豐洲水軍沒有這麼威武巨大的戰艦。
但看得那船上的旌旗,他倆也知道這是官艦。
既然是官艦,那定無疑是來幫謝老四的了。
劉賴子與劉魚龍心底同時哀嘆一聲:“完了,今日已是在劫難逃了。”
而謝老四見得這些巨艦,與那‘木’字大旗,也打了個激靈。
劉家兄妹不知道這些戰艦的來歷,他卻是知道的。
濟洲水軍的巨艦來豐洲已有半個多月,馬慶仕早就知會過他,或許豐洲的水軍是來此剿賊的。
豐洲這片海域三股海賊,一是他謝老四,二是劉賴子,三是倭國流寇。
濟洲水軍若來此剿賊,那他謝老四定也在被剿的名單內。
如今豐洲的戰艦突然出現,謝老四嚇得亡魂皆冒,也顧不得收拾劉賴子,手中的令旗急甩,高呼道:
“起浪了,扯呼!”
謝老四手下的海賊們也見識不凡,見得這些戰艦出現,皆知大事不妙,劃了船便要退去。
但此時那十艘高速行駛的巨艦,已在二裡之外就開始減速,並緩緩將艦身打橫。
謝老四看得不明所以,不知道那些戰艦為何停了下來。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
隻見那十艘巨艦停下後,所有戰艦的側舷皆突然露出些視窗來。
緊接著,那些視窗中同時發出震天的咆哮。
巨大的聲響如同龍王發怒,隔著二裡地都能震得人打顫。
“呼哧…”
伴著那些此起彼伏的巨響,天空中還傳來一陣刺耳的呼嘯聲。
“砰砰…”
謝老四與一眾手下,隻見得幾十個黑乎乎的東西從頭頂飛過,砸向他們後方的海麵,激起幾十道水柱來。
謝老四等人哪見過這種玩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一時間愣在當場。
而商船上的申棟樑等人卻是清楚,這是戰艦上的火炮在校準距離。
下一輪火炮就會轟在謝老四的船隊中了。
果然,稍傾過後,十艘戰艦再次發出怒吼之聲,幾十顆鐵球飛過商船,徑直砸了過來。
“砰”!
謝老四船隊最外圍的兩艘船,被兩顆鐵球命中,一顆先將站在甲板上的數個海賊砸死,而後將甲板砸出一個大洞直通船底。
而另一顆則擊中側舷,頓時將側舷打出個洞來,海水呼呼往裏灌,整艘船立即傾斜開來。
而其他幾十顆鐵球,依然砸了個空,盡數落在海中。
“啊…妖術…快跑啊!”
那艘被鐵球命中快船上,百十個海賊愣了片刻後,嚇得驚慌失措,不管不顧的往海裡跳。
謝老四與其他船上的海賊也嚇得發傻,這什麼玩意都還沒看清楚,船就像豆腐一樣被打爛一艘,他們再沒見識,也知道大事不妙了。
“撤!快撤!”
謝老四回過神來,忙命手下的幾十條船往回撤。
商船上的申棟樑等人,見得戰艦上二輪射擊,仍是命中率極低,也怔了怔,隨後一思索便也懂了。
海上浪湧太大,戰艦起伏不定難以瞄準,再加上薑遠與木無畏怕誤傷商船,哪裏打得準。
申棟樑見得謝老四要跑,也不裝了,高喝道:“給我開火!”
商船上的水卒們早已瞄了許久了,聽得令下,齊齊扣動火槍扳機,“砰砰”聲頓時大作。
謝老四的船隊本就離商船極近,再加上他們忙著調頭跑路,怎會想到商船上會突然發難。
商船上的水卒們使的,又是這些海賊從未見過的火槍,海賊們毫無防備之下,頓時被打死數十人。
與此同時,謝老四手下的船隊中,稍稍靠後的一艘快船上,也突然傳來慘嚎聲。
謝老四回頭一看,見得三四個手持長刀的漢子,捅死幾個海賊手下後,往劉賴子那些被殺空了的船上跳去。
那幾個人,正是馬慶仕派來知會謝老四來此劫船的人。
謝老四突然有些懂了,那幾個來報信的人,是濟洲水軍的人,這他孃的商船也是個誘餌,是專門來釣他的。
謝老四也顧不得派人去殺那幾個姦細,急聲叫道:
“咱們中計了!快走!”
商船上的水卒已重新裝填好火藥,又是一輪齊射,再次射殺一大片海賊。
剛才這些海賊有多叫囂,此時慘叫得就有多大聲。
但謝老四手下的海賊們,必竟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對駕船之術極為熟練。
雖然被嚇破了膽,但本能還在,加上海上本就寬闊,幾十條船快速散開,往來時的那片島礁方向逃竄。
這些海賊以為跑得夠快就能活命,他們哪知道,他們一旦遠離商船,就真的踏上了死路。
遠處的戰艦怕誤傷商船,火炮射擊時不敢打得太近,這回就再無所顧慮了。
“轟轟…”
十艘戰艦上的六十門火炮再次發威,這次打得就準了許多,數艘快船被直接命中。
木頭製的船一旦被打中,結果就隻有沉海一條路。
謝老四也不簡單,見得戰艦上打來的鐵球密集,連忙打出旗語,讓所有船分散逃。
但他卻忘了,他們來的時候是順風,逃的時候就成逆風了,他們的快船再快,又怎快得過帶輪子的戰艦。
此時那十艘戰艦不再用火炮轟擊,拉開一個大包圍圈追了上來,不消片刻便趕至。
這些戰艦一靠近,便往快船上投擲震天雷,頓時爆炸聲四起,大火熊熊。
與此同時,戰艦上的水卒持了火槍精準點殺,快船上的海賊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火槍打死。
而劉賴子與劉魚龍因為緊靠著商船,反倒不在戰艦的攻擊範圍內,從而躲過了這場劫難。
但他們兄妹倆也被嚇得半死,此時見得官軍戰艦追殺謝老四,他們又怎會不趁了這個機會跑路。
劉賴子小聲道:“二哥,咱們也快走!這些官軍連謝老四都打,也定不會放過咱們!”
劉魚龍怎會不知厲害,忙吩咐手下兄弟倒船。
“砰!砰!”
數聲槍聲響起,劉賴子旗艦桅杆上的風帆纜繩被打斷,申棟樑喝道:
“爾等賊人,最好不要枉動,否則殺無赦!”
劉賴子見得桅杆上的風帆繩索被打斷,又見得上百把黑鐵管瞄準了他們。
且,還有一艘巨艦朝他們駛了過來,就知道跑不掉了。
劉魚龍道:“三妹,落在官軍手裏也是個死!咱們拚了!”
劉賴子嘆了口氣:
“現在如何拚,對方戰艦如此巨大,撞我們一下,咱們就會船毀人亡。
這些官軍連謝老四都剿,說明是其他地方來的水軍。
咱們是被逼得當得海賊,若那領兵將領不似那段束夏與馬慶仕那般歹毒,或許隻會斬殺首惡。
隻要有一線生機,我便得為兄弟們爭來!”
劉魚龍聽得這話急了:“三妹,不可投降,你是咱們吾嶼島的主心骨,為兄拚死也要送你出去!”
劉賴子搖搖頭:
“官軍有這等戰艦,他們要滅吾嶼島不費吹灰之力。
二哥,你若能活下來,帶著吾嶼島的婦孺躲得遠遠的。”
“三妹…”
“二哥,聽小妹的!我認罪伏法,將事兒全攬了,你要活著!”
劉賴子不容劉魚龍再說,回頭對手下一眾海賊道:
“兄弟們,將刀放下!進了大牢後,你們就說是我逼你們當的海賊!”
“大當家的不可啊!”
“大當家的,咱們說好同生共死,豈可向官軍投降!官軍不可信啊!”
“我們就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才當的海賊,我們寧死不降!”
一眾海賊緊握著刀叫嚷著,皆是決絕之色。
劉賴子厲聲道:“如今隻有賭一把,賭那領兵將領還算個人!若是賭對了,就隻死我一個,你們還可活!
活下去纔有希望!你們在島上還有家人!
若是賭錯了,咱們還是要一起死,何必急於這一時!把刀放下!”
此時巨艦已停在劉賴子的旗艦前,一個星眉劍目英武不凡的男子站在船頭,大聲笑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爾等還是聽你們大當家的話纔好!”
幾把長柄飛虎爪從巨艦上飛了下來,將劉賴子的船拉住,一條軟梯放了下來。
那英武男子道:“放下刀兵,挨個上船!敢慢一步,死!”
劉賴子抬頭看了看那男子,聽得他那殺意森森的話,叫道:
“我是吾嶼島大當家劉賴子!要我們投降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不要殺我的人!”
“你有資格討價還價麼!
那英武的男子冷笑一聲,手一指遠處海麵上,被一一清除的謝老四的快船:
“給你三息時間,若是多說一個不字,那些快船上的海賊的下場,便是你們的下場!本侯不會有一絲心軟!”
劉賴子目光灼灼的看著那男子,將手中的刀一扔,邁步向軟梯走去。
“三妹…”
“大當家的…”
劉魚龍與一眾海賊見得劉賴子要去爬那軟梯,皆攔在她的身前。
劉賴子輕輕推開劉魚龍,抓著軟梯便往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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