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賴子雖為女子,但刀法卻是剛猛無比,走的居然是大開大合的路子。
而謝老四也不差,舞著手中的長刀與劉賴子對砍,嘴上也沒閑著:
“劉賴子,你識相的就順從了老子,否則隻有死!”
劉賴子嬌喝一聲:
“你這畜牲,勾結倭人傷天害理,今日定當殺你!”
謝老四冷笑道:“你也沒好到哪去,劫的船也不比老子少!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此來,恐怕不隻是為了找老子的麻煩,也想劫這兩艘商船吧!
咱們都是一路人,理應結合做大做強,你不要不識好歹!”
劉賴子一個旋轉,長刀一劃,將想要偷襲她的兩個嘍囉砍倒後,回刀直取謝老四的胯下,罵道:
“想讓老孃跟你一樣,給馬慶仕當狗,給倭人當馬前卒麼!做夢!
你這種數典背祖的狗東西,生兒子都沒屁眼!老孃必要殺之而後快!”
“那你就先去死!”
謝老四雙手握刀,使了全力猛砍,劉賴子一介女流哪吃得住這等勁道,被劈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幸好劉魚龍及時趕來相助,才堪堪擋住。
此時雙方殺紅了眼,不斷有人被斬殺落海,慘嚎聲不斷。
商船上的申棟樑與路連和、王寒麵麵相覷,他們本已做好了一拚的打算,卻沒想到海賊與海賊先幹起來了。
竟然還有這等好事便宜他們,倒是個意外之喜了。
申棟樑摸了摸下巴,看看不遠處正趕來增援謝老四的那些海船,對路連和與王寒道:
“路兄、王兄,謝老四的人馬應該全來此處了,待得這兩夥人拚個兩敗俱傷時,咱們將他們全弄死!”
路連和與王寒也是這麼想的:“正有此意!”
路連和招來一個水卒,讓其悄悄傳令下去。
一眾水卒提了藏在船舷下的火槍,趴倒在甲板上,將槍口瞄準正殺得難捨難分的兩股海盜。
隻待他們分出個勝負後,便將得勝一方打成馬蜂窩。
而此時,謝老四的那些增援的船隻已經趕至,竟然也有六七百人。
趴在商船上的申棟樑看得清楚,這些後來的海賊中,居然有不少穿著豐洲水軍的號衣。
申棟樑咬牙罵道:“先生叛斷的一點沒錯,謝老四這股海賊,真是從馬慶仕手下分出去的人馬!並非是簡單的養匪自重!”
這股人馬一平,又將劉賴子帶來的船給反包圍在其中。
此時謝老四手下海賊人數,總計已過千人,劉賴子等人便成了腹背受敵之勢,形勢頓時呈一邊倒。
謝老四嘎嘎亂笑:“劉賴子,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劉賴子厲聲罵道:“做你的清秋大夢,老孃要將你碎屍萬段!”
謝老四冷喝一聲:“那就別怪老子辣手摧花!
呸,你她孃的也不是花,最多算個毛辣子!
你以為老子如你們一般,是一群刁民組成的烏合之眾麼!”
謝老四抽刀往回一撤,高聲叫道:“兄弟們,結了戰陣速殺!”
隨著謝老四一聲大吼,他手下的海賊們竟在船上結了軍陣。
劉賴子手下的海賊,本是跳幫到謝老四手下的快船上廝殺,此時被軍陣一合,頓時損失慘重。
“三妹!謝老四果然是豐洲的水軍,他們人多勢眾又懂軍陣,咱們打不過,快走!”
劉魚龍見得手下兄弟,不斷有人慘死墜海,心下已慌,急聲對劉賴子叫道。
“好!讓兄弟們快撤!”
劉賴子也慌了,邊戰邊退,準備跳回自己的船上。
“來了還想走!你走得了麼!”
謝老四陰笑著將刀往木板上一插,從腰間拔出兩麵小旗,親自揮動起來。
他那些圍在外圍的快船,見得令旗揮動,開始收縮包圍圈。
且,船上的海賊皆換上了長達二三丈的霸王鉤。
隔得老遠就能將劉賴子的手下勾下船去,在這深海之上,又有眾多船隻來回衝撞,人一旦落水,哪怕水性再好也要完蛋。
劉魚龍護著劉賴子回到自己的旗艦上,見得這般情形,額頭冷汗直冒:
“三妹,你就在這旗艦之上,我帶著其他船上的兄弟,給你殺出一條血路來,你快走!”
劉賴子一把拉住要往另一條船上跳的劉魚龍:
“二哥,謝老四的船與人太多,咱們極難殺出去了!小妹怎可獨自逃命!”
劉魚龍道:“三妹,隻要你活著逃出去,拉了人馬再回來與我們報仇便是,若咱們一起死在這,爹孃、大哥、小妹的仇,我妻兒的仇誰來報!
你要活著!以後才能殺了謝老四為我們報仇,殺凈倭人為咱們的親人,為村裏的鄉親報仇!”
劉賴子聽得這話,拉劉魚龍的手一鬆,蒙在臉上的紗巾也濕了一塊。
劉魚龍再無多言,扭了頭便走,誰料剛鬆開手的劉賴子又突然將他拉住:
“二哥!或許咱們還有希望一起殺出去!”
劉賴子一指停在中間的商船,快速說道:“讓咱們的兄弟上商船!商船高大,咱們或可以商船為依託,駕了商船衝出去!”
劉魚龍看了一眼商船:“商船被這麼多飛爪勾住,如何動彈得了!”
劉賴子道:“無妨,讓咱們的快船靠近商船,讓兄弟們用船漿綁了長刀,將飛爪中段的繩子割了!
隻要咱們能救出商船,或許就能成!
你讓一部分兄弟擋上一陣,我帶人割繩子。”
“那便試一試!”
劉魚龍也覺得可行,轉身朝手下快船上的兄弟高呼:
“兄弟們,向商船靠攏!大蝦,帶一些兄弟擋住謝老四那狗日的!”
劉魚龍喊得這麼大聲,謝老四怎會聽不見,哈哈笑道:
“今日就算你們上了會飛的船,也跑不了!”
劉魚龍隻當沒聽見,呼喝著手下的船隻向自己的旗艦靠近,而後結伴向商船靠去。
商船上的申棟樑正等著撿便宜,見得劉賴子等人居然打起了他們的主意,罵了聲娘,沉聲下令:
“誰敢靠近上船,射殺!”
路連和忙道:“申兄,他們已戰了這般久,先生與木兄弟應也快到了!
咱們現在開槍打他們不妥,說不得會嚇跑謝老四!
劉賴子他們想上我們的船,咱們用重物往下砸便是,逼著他們與謝老四死戰!“
王寒也道:“路兄說得有理!他們打得越久,於咱們越有利!”
申棟樑想了想:“好!讓人下錨!咱們就釘在這了!再讓兄弟們看著點,誰往船上爬,便用重物砸!”
而此時,劉賴子在眾多手下的掩護下,駕著旗艦已靠了過來。
她的那些手下,用船漿綁了長刀使勁亂揮,割著勾在商船船舷上的飛爪繩索。
不料他們剛割得幾十根繩索,商船的尾部突然墜下一個大錨來,‘咚’的一聲沉下水去。
劉賴子與劉魚龍一愣,同時罵道:
“這些海商瘋了吧!”
他們很不理解,更想不通,這商船上的海商為何要這麼乾。
從這一片海上過的海商,哪個不知道吾嶼島的劉賴子做事有分寸,劫財隻劫一半還不傷人命,而謝老四劫掠成性殺人不眨眼。
商船見得她劉賴子與謝老四拚殺,理應幫她才對啊,怎的反而下了錨了?
這是不想活了?
但此時也由不得劉賴子與劉魚龍細想為何,他們的手下眼看要被殺盡,帶來的十三艘船也被謝老四的人奪了大半。
眼下,也隻有先上商船了。
“上商船!”
劉魚龍大吼一聲,命手下抓著那些已被割斷,還剩得半截與飛爪相連的繩索往商船上爬。
豈料商船的船舷下,突然站起一排舉著桌椅板凳的水手來,對著往商船上爬的人便砸。
劉魚龍見得這些商船上的水手,居然對他的人下手,頓時大怒:
“爾等海商,不要不識好歹!我等來救爾等,爾等安敢傷我們!”
申棟樑冷聲大喝:
“爾等海賊速速退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劉魚龍正要大罵,劉賴子卻已先行出聲,嬌喝道:
“爾等海商,你們當知我劉賴子為人!謝老四兇殘成性,此時大難當頭,爾等當要與我一起對付他纔有活命之機!”
後方的謝老四聽得劉賴子的話,怒喝道:
“劉賴子,你他孃的說誰兇殘成性!
呔!那海商聽好了!你們敢放她們上船,老子抽你們的筋扒你們的皮!”
劉賴子抬頭朝申棟樑叫道:
“你們聽到了吧!謝老四就是這等貨色了,快快讓我等上去!”
申棟樑那天晚上審那些海商時,那些海商皆說劉賴子此人行事講規矩有分寸,比起謝老四來好太多。
但申棟樑等人不是海商,他們是官軍。
在他們眼裏,海賊就是海賊,哪怕再溫和,乾的也是劫掠的勾當,遇之必要剿之。
且現在,申棟樑打的又是逼劉賴子與謝老四互拚的主意,怎會讓她上船。
申棟樑喝道:“爾等海賊有好人麼!速速退去!”
劉賴子氣得嬌軀亂顫,罵道:
“你們這些海商不知仁義恩情,我等見得你們被劫才來相助,竟如此這般,果然行商的也不是好東西!”
謝老四見得申棟樑堅決不讓劉賴子上船,此時不圍過去,將他們殺盡還等什麼時候。
若萬一被劉賴子搶了商船,到時還要多費一番手腳。
謝老四高喝一聲:“所有船隻圍過去!殺!”
劉賴子與劉魚龍見得商船不讓上,謝老四的船又殺了過來,此時再想駕了旗艦突圍,也已是做不到了。
兄妹倆滿臉絕望之色,同時一咬牙:“兄弟們,與謝老四拚了!”
此時已殺了快一個時辰,劉賴子的人已是所剩無幾了。
除了她所在的旗艦上還有百十人,其他船上的手下皆被屠了個乾淨,這片海麵上已飄滿了屍首。
“將劉賴子的船拉過來!”
謝老四見得大局已定,哈哈笑著命手下轉動八牛弩,朝劉賴子的旗艦射出一柄長柄飛虎爪,將其牢牢抓住。
就在這時,三裡之外的海麵上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號角聲,響徹整片海域。
商船上的申棟樑等人聽得這號角聲,轉身一看,歡呼雀躍起來:
“哈哈,先生與木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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