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解元與薑遠對視一眼,皆暗道,好傢夥,這段束夏開口閉口,就是你們有所不知。
段束夏又乾咳一聲接著說道:
“豐洲海商往來不絕,那是因為,額…遠航的海船,皆有眾多護衛隨行,海賊不敢輕易犯之。
流寇海賊搶不著大商船,就得來禍害百姓,富的是商賈,窮的是百姓嘛。”
薑遠與樊解元聽得這話,不由得暗自冷笑。
段束夏說的話乍一聽沒什麼毛病,但若稍一細想,全是矛盾之處。
若真像他說的那般,流寇遍地、海賊橫行,多牛逼的海商,有再多的護衛都不敢來。
海商又不傻,他們求的是財,又不是來搏命的,這裏不太平,換地方就行,大不了去嶺南一帶。
海商既然敢來,流寇、海賊怎會放著油水大的海商不去搶,來搶百姓那三瓜兩棗?
薑遠與樊解元對這裏的情況一無所知,也不戳破他話中的矛盾之處。
樊解元又問道:“既然流寇海賊如此猖狂,那城牆卻已是將倒未倒,為何不見修繕?
流寇與海賊若來犯,何以護百姓商賈周全?”
段束夏滿臉愁容,做無可奈何狀:
樊將軍有所不知啊!”
樊解元聽得他又是這句話,有種想給他一耳括子的衝動。
樊解元忍住發癢的手:“段大人說出來,我與侯爺不就懂了麼?”
段束夏長嘆了一口氣:
“流寇、海賊在此肆虐,百姓受其害便貧,府衙收不上賦稅,哪有錢修繕城牆?
幸得馬將軍與麾下將士用命,誓死抗擊流寇海賊,方勉強護得安寧。”
樊解元心中呸了聲,他雖未來過豐洲,但這裏的水軍是個什麼德行他卻是聽說過的。
據說,豐洲水軍遇上流寇海賊,大多時候都是望風而逃,如同散兵遊勇,還說什麼誓死抗擊,這話他是一點不信。
薑遠聽得這話,卻是嗬笑一聲:“
難怪了,段大人還要穿有補丁的衣衫,看來是真窮了。
豐洲如此窮,其實好辦得很。”
段束夏一愣:“哦?侯爺有何高見?”
薑遠淡聲道:“百姓的稅賦收不上來說得過去,但此地又這麼多商賈,商業繁榮至極,豐洲還如此貧苦,那他們肯定逃交賦稅了。
本侯派兵將所有的商賈抓來,扣了他們的船,查查誰逃繳賦稅,讓他們補上就是!”
段束夏與馬慶仕對視一眼,神色一變:
“侯爺不可,商賈也有繳納賦稅,隻是下官考慮到咱豐洲流寇眾多,商賈行商本就賺個血汗錢,他們又要請大量護衛。
下官也不忍這些商賈白忙一場,所以收得賦稅略少一些。
上繳了朝廷的稅額後,豐洲勉強維持得住就行,不能竭澤而漁啊。”
薑遠似笑非笑的看著段束夏:
“段大人很有恤商賈之心麼,不過商賈交的稅再少,除了上繳朝廷的,總還有得剩下吧,不至於修繕不了城牆。
本侯還是覺得定有商賈漏繳了,否則說不過去嘛。”
段束夏額頭冒汗,忙道:“咳,這個或許吧。”
馬慶仕見得段束夏慌了,試探的問道:
“侯爺、樊將軍,您二位此來,是否前來剿海賊流寇的?
如若是來剿賊的那就太好了,隻要賊人盡誅,豐洲的百姓與商賈的日子就好過了,也就能全額收賦稅了。”
樊解元正欲答話,薑遠先出聲:
“不是,就是來隨便逛逛。”
馬慶仕與段束夏麵麵相覷,薑遠與樊解元帶著二十三艘巨艦,一萬餘水軍,打的天子特授的旌節,就隻是來隨便逛逛?
糊弄鬼呢!
且,薑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高深莫測,又不肯說來此的真實目的,馬慶仕與段束夏心裏已是翻江倒海了。
眾人在破爛的大街上邊走邊說,旁邊的一個岔巷裏,突然竄出一個身形矮小蓬頭垢麵衣衫襤褸,形如乞丐的人來。
那人的背上,還揹著一個比人還大的麻袋。
可能是那人太過矮小,那大麻袋又太重,且走的又急,腳下一絆,竟撲倒在護著薑遠等人的豐洲府衙役麵前。
“哪來的乞丐,滾!”
那些衙役一臉嫌棄厭惡,抬腳就踹了過去,將那人踹了個仰天倒。
那人背上揹著的麻袋也掉落在地,袋口散了開來,撒了一地的鹹魚。
那如同乞丐的人被踹得四腳朝天也不喊疼,爬起身來快速拾撿地上的鹹魚。
幾個衙役見這人不讓道,隻知道撿魚,抬了腳又要踹。
段束夏及時喝止:“住手!不得在侯爺麵前無禮!”
那些衙役聽得喝斥,這才悻悻的收回了腳,其中一個衙役還往那人的腦袋上吐了口濃痰。
薑遠與樊解元齊齊皺了眉頭,這豐洲府的衙役踹人吐痰,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看這架勢,以往肯定沒少幹這種事,否則沒這麼自然。
段束夏見薑遠與樊解元麵有不悅之色,忙道:
“侯爺、樊將軍勿見怪,衙役們也是怕這乞丐衝撞了您二位,往常他們不這般的。”
薑遠嗬笑一聲:“如此說來,倒是本侯不該出現在這裏,讓這無辜乞丐捱了踹。”
段束夏瞪了那幾個衙役一眼,朝薑遠連連拱手:
“侯爺說哪裏話,這些衙役魯莽,下官稍後罰他們。”
薑遠隻當沒聽見,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碎銀子,朝那乞丐扔了過去:
“既然是因我等的到來讓你捱了踹,這點銀子算我賠你的。”
那趴在地上撿鹹魚的乞丐,見得落在麵前的銀子,又聽得薑遠的聲音,猛得抬起頭來。
那雙藏在如雞窩亂髮後的眼睛緊盯著薑遠,露出一絲迷惘之色。
薑遠見這乞丐盯著自己,心頭一凜,隻覺那雙藏在亂髮後的眼睛有些熟悉。
但一時之間,他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雙眼睛。
那乞丐見薑遠的目光看來,眼中的迷惘之色更重,但隨後又低下頭去繼續撿他的鹹魚。
“侯爺,前麵就是府衙,請移步吧。”
段束夏見得薑遠與一個乞丐對視良久,怕他上前詢問,跨前一步將那乞丐擋了。
薑遠回過神來:
“好,段大人請帶路。”
段束夏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薑遠等人繼續往前走。
這一段路,薑遠便再沒說話了,腦子裏一直閃過剛才那個乞丐的眼睛。
有些熟悉之感,但薑遠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而走在前麵的段束夏、與馬慶仕,臉上的表情變換不定,時而交換一下眼神。
樊解元靠近薑遠一步,小聲道:
“侯爺,我總覺得這馬慶仕與段束夏舉止古怪,說話矛盾。
不但怕咱們抓商賈來問稅收之事,還有點怕我們接近剛才那乞丐,難不成怕我們問出來?”
薑遠點點頭:“這倆人的確古怪,一個穿得衣甲鮮亮,一個穿得破舊官服,有點意思。
先看看再說。”
說話間,薑遠與樊解元跟著馬慶仕、段束夏到了一座破爛的大宅前。
段束夏與馬慶仕同時做了個請的動作:
“侯爺、樊將軍,到了,請!”
薑遠與樊解元、趙欣,甚至杜青與一眾護衛,看著眼前這座破爛的大宅,皆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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