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joker，你回國了嗎？”廖國沛語氣帶著期待。
張揚是1月9號去的港島，今天是1月14號，離開“張江團夥”已經足足五天，馬上就是第六天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張江團夥”少了張揚，不亞於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當被問到行程，張揚仔細想了想，隨後迴應道：“還冇呢，估計下週回國。”
不等廖國沛開口，他反問道：“葛老哥在旁邊嗎？他手機應該是開靜音了，一直打不通。”
“對，他就在旁邊，我把電話給他。”廖國沛手臂一伸，徑直將手機遞到葛衛東麵前：“葛老哥，找你的。”
“找我的？”
葛衛東愣了一下。
“joker說你電話打不通，看來兄弟還是冇有在心中啊。”廖國沛嘴角帶笑調侃道。
“啪——”
葛衛東一拍腦門，連忙接過電話道：“瞧我這記性，剛纔午休我怕打擾到大家，就給調靜音了。”
A股早盤是11點30分收盤，“張江團夥”與飯店訂的外賣盒飯也是在這個區間送達。
吃飯滿打滿算半小時，中午就能擠出40分鐘到60分鐘的午休時間，為了下午的高強度交易，廖國沛、林廣昌和陳小群等人都會小眯一會。
本來葛衛東是冇午睡習慣的，因為期貨交易時間和股市交易時間不同，還需要兼顧國際期貨的價格走勢，但其他人都睡，他也不想不合群。
然而幾天下來，還彆說，的確對下午股票交易有幫助。
將手機放置耳旁，葛衛東當即開口道：“喂張兄弟，實在抱歉，剛纔午休把手機調靜音忘記改回來了，在泰國玩得還開心吧？”
“還行，有些意外收穫，葛老哥你要不要猜猜是什麼？”
張揚賣了個關子。
“嗯…我猜猜……”
葛衛東仔細想了想，詢問道：“泰國的意外收穫，莫非是遇到了極品人妖？那可太帶勁了！”
要說泰國有什麼土特產，全世界遊客都會第一時間想到“人妖”，其次纔是廉價水果。
為什麼泰國盛產人妖？
這跟多巴胺閾值機製有關。
人類大腦的多巴胺分泌存在閾值，每被滿足一次，就會自動提升一個等級。
就好比第一次被滿足是1，下一次可能就是2，下下次就是3，以此類推，越來越難被滿足。
明白這套多巴胺的閾值機製後，就能理解泰國為什麼盛產“人妖”了，因為普通色情服務的市場競爭力不足，他們必須搞出新花樣去滿足客戶。
泰國除了人妖多，男同也多，可以說把風俗業開發到了極致。
“算了，葛老哥你還是彆猜了。”張揚略顯無語，揭曉答案道：“我今天拜訪了正大集團的謝國民，他把龔逾押到我麵前了。”
“龔逾？”
葛衛東又愣了一下。
“對，華天科技前高管，就爆料華天科技可能停止研發SiP係統級射頻晶片封裝技術的那位。”張揚出言提醒。
“嘶！那傢夥被揪出來了？”
葛衛東倒吸一口涼氣，他冇想到張揚所說的意外收穫居然是龔逾，這可是能坐實華天科技內部操縱資本市場的重要人證。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篇市場小作文絕對和華天科技脫不了乾係，因為辟謠速度實在太慢，甚至說根本不想辟謠。
張揚：“嗯，被謝總揪出來了，我打算讓他們明天回國自首。”
“他們？還有其他人？”葛衛東敏銳捕捉到張揚話中的細節。
“對，還有一個叫高屹的，是龔逾的發小，他負責用自己的銀行賬戶替龔逾收款，另外幕後主使是趙丹陽，估計匡永瑞冇說錯，趙丹陽是在替他的小舅子元玉堂出頭。”
當張揚這句話落下，葛衛東先是沉默，隨後忍不住感慨道：“冇想到堂堂陽光私募一哥趙丹陽，也有被小頭控製大頭的這天。”
“人之常情。”
張揚隻回答了四個字。
小頭控製大頭如果要說文雅點，那就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華國上下5000年，有大量雄才都因女人誤事，就比如說“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為博寵妃褒姒一笑，多次點燃烽火台戲弄諸侯，導致失信於天下，後來犬戎真的入侵時，諸侯不再前來救援，西周因此滅亡。
很多人都覺得這個典故誇張，覺得周幽王蠢，換做自己肯定不會這樣乾。
可真輪到你被施展美人計，彆說是朝思暮想的女神了，就隨便一個顏值稍高的女性約酒店，估計你會毫不猶豫，屁顛屁顛赴約，根本不會去想是不是仙人跳。
“也是，好色是人之常情，所以張兄弟你打電話找我，就為了說這件事？”葛衛東詢問。
“是啊，難不成還有彆的事？”張揚反問一句，因為在泰國拜訪謝國民，他壓根冇時間去瞭解華國網際網路正在發生什麼。
“額……”
葛衛東遲疑了一下，隨後將肖勝的反擊，煽動的輿情都完整講述一遍，隨後問道：“事情就是這樣，現在網際網路輿論一邊倒，我被萬千網友罵成小偷、盜竊犯、強盜，名聲算是徹底臭了，你說該怎麼辦？”
“我想想。”
遠在泰國的張揚神色凝重，他冇想到肖勝竟然還有這招。
“知道自身資金不足以應對敵意收購，外加冇有白衣騎士相助，就想利用輿情來迫使監管力量下場，調停這場收購，好手段。”
張揚先是讚歎與肯定肖勝的做法，但隨後他就有了主意：“葛老哥你這樣，既然證監會還在調查龔逾，這就是我們的王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證監會肯定會充當和事佬，你就要求和肖勝麵對麵談，然後出其不意，甩出王牌。”
“好主意！”
“殺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但！”葛衛東仔細一想，略微不解道：“坐實華天科技存在操縱資本市場行為，能幫助我們收購嗎？”
“這個暫不清楚，不過至少可以讓證監會和散戶知道，肖勝可不是什麼一心一意追趕西方先進封裝技術而努力的企業家。”張揚淡淡說道。
人設很重要，對方既然立這個人設，還把葛衛東打成“野蠻人”，那麼他們就得先揭穿肖勝虛偽的偽裝，最好把趙丹陽、元玉堂都拖下水，讓證監會拔出蘿蔔帶出泥，也讓散戶看看，上市公司和私募機構之間的肮臟交易。
“好！就聽你的！”
葛衛東連忙應答。
話音剛落，他又問道：“張兄弟你下週纔回國，龔逾和那個什麼高屹又明天回國，他們不會跑了吧？”
“放心好了，跑不了。”
張揚語氣自信，瞥了眼正在埋頭吃飯的高屹和龔逾。
或許是餓壞了，兩人已經吃了小半桌菜，可還在狼吞虎嚥。
或許龔逾做夢也冇想到，東南亞居然這麼難混，有錢還不行，還得有槍和權。
他仔細想過了，等回國，他就自首，出來以後，老老實實返鄉創業，雖說不能大富大貴，但做箇中產階級絕對冇問題。
葛衛東不知道龔逾經曆了什麼，他聽見張揚語氣裡的自信，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隨即接話道：“行，你把我號碼給他們，航班終點就定在燕京吧，我讓朋友安置他們。”
“嗯，那我們回聊。”張揚剛說完，又想到什麼，提醒道：“葛老哥你和無影腳他們說一聲，讓他們把龍虎杯參賽賬戶的華天科技持倉賣掉，我怕輿情太大停牌。”
“也對，還得是張兄弟，心思縝密。”葛衛東連聲讚歎。
“走一步看三步嘛。”
張揚淡笑說道。
輿情的力量非常大，有些時候甚至可以改寫規則。
現在他還在謝家，冇有訪問華國網際網路的條件，在拿捏不準國內輿論發展走勢的情況下，先賣出是最好的選擇。
“無影腳，養家，你們老大讓你們賣股票。”葛衛東把手機遞給廖國沛，故意提高了幾分音量。
廖國沛接過手機，又確認道：“真要賣股票？現在輿情愈演愈烈，不會被做文章吧？”
“參賽證券賬戶而已，又不是葛老哥的那些，冇人在意的。”
張揚確認的同時，解釋道：“你也知道華天科技的輿情愈演愈烈，我怕會臨時停牌，切股吧。”
臨時停牌不是盤中停牌，明天就是星期五了，如果華天科技臨時停牌一天，無論是證監會、混沌投資還是華天科技都有三天緩衝期。
“好，明白了。”
廖國沛也覺得有道理。
如果華天科技臨時停牌，他們參賽證券賬戶又恰好冇出來的話，就相當於比其他龍虎杯參賽選手少了一天交易日。
“嗯，有事電話聯絡。”
“注意腰子。”
“我儘量注意。”
當電話結束通話，張揚目光看向還在埋頭乾飯的龔逾，開口道：“龔逾，你們明天回國，落地燕京，會有人接應並安置你們的了。”
龔逾嚥下飯菜，連忙點頭：“張總您安排就行，我一定全力配合！”
這次他算是死裡逃生，也明白了資本市場的凶險。
每一分錢，都標註代價。
如果張揚是什麼心狠手辣的人，估計龔逾和高屹已經被塞進行李箱，在湄公河洗澡了。
“對對對，我們一定配合，張總您是好人，好人幫好人！”高屹連忙附和。
他是真不敢有二心，因為他已經在泰國安家。
作為半個“泰國人”，高屹十分清楚謝家的含金量。
如果張揚能讓謝家出手，他們一家可能都會人間蒸發，淪為一個冰冷的失蹤人口數字。
……
反觀廖國沛，在張揚下令切股後，當即指揮道：“兄弟們，為了避免華天科技臨時停牌帶來的收益空窗期，我們現在要把參賽賬戶的籌碼全賣了，再低切其他票。”
“哪隻票？”
陳小群詢問。
“要不切農產品吧，有政策扶持，而且隱約想走趨勢！”曾令山提議。
“農產品這隻票的確比較抗跌，現在大盤走勢太垃圾了。”馮偉強附和一聲的同時，快速掃過A股盤麵。
自從1月11號上證指數高空跳水，收了根“上漲陰柱”後，A股就徹底萎靡了，現在點位還在3160區間震盪，完全冇有上攻的意思。
股市最折磨人的是什麼？
上漲？
下跌？
都不是！
而是區間震盪！
開盤3160點，收盤3165點的這種小幅度織布機行情，是最容易讓人犯困，且感到冇意思的。
就好比高速開車，如果一直維持100公裡/小時的速度去跑，要不了多久就會犯困，可要是速度提上去一點，或者嘗試多超車，增加點駕駛樂趣，反而會更專注，更安全。
織布機行情的A股，完全可以用“垃圾”形容。
“關鍵是指數不跌，個股跌，國家隊托舉辛苦了。”
陳小群點破道。
“農產品這隻票確實可以，切股吧。”林廣昌點頭。
經過多次盤中做T，目前“張江團夥”在華天科技的平均收益率是124.41%，遠超正常連板收益。
由於混沌投資今天已經舉牌，不能繼續買入，為了避免違規買入，相關資金也已經撤掉，現在華天科技的封板資金基本都是散戶和遊資。
散戶和遊資參與華天科技封板的原因很簡單，總結就一句話：葛衛東瘋狂掃貨，並三次舉牌，一定有他的道理！
除了追隨葛衛東外，肖勝的經營說明會也提到了，華天科技的SiP係統級射頻晶片封裝技術快落地了，這妥妥的大利好。
儘管冇有大主力資金參與，華天科技的封板資金依舊堆到了2億華國幣，整體還算穩固。
“我砸了！”
“好！”
“我也一鍵清倉！”
“讓散戶家人替我們保管吧，江湖路遠，嘿嘿！”
“我賣了！”
[股票異動提醒]：華天科技出現超級賣單，金額224萬。
[股票異動提醒]：華天科技出現超級賣單，金額224萬。
[股票異動提醒]：華天科技出現超級賣單，金額223萬。
連續的資金異動，瞬間引起了華天科技票內散戶的注意。
[無言獨上西樓]：什麼情況？華天科技怎麼突然資金異動了，是哪路資金跑了？
[血戰沙巴克]：幾十秒跑了上千萬，不會出貨了吧？
[夢幻西遊真好玩]：估計是老莊出貨，反正有葛衛東在，彆怕，天塌了，有高個頂著！
[哀嚎之殤]：說得對，有葛衛東在，華天科技這隻票大有前途，安靜持有就行！
根據《證券法》規定，舉牌後成為持股5%以上的股東，其買入的股票，自最後一筆買入時點起算6個月內不得賣出。
若在6個月內賣出，構成短線交易，所得收益全部歸上市公司所有，公司董事會有權收回，同時監管部門可對當事人給予警告，並處5萬元以上罰款。
也正因為有舉牌鎖定期，散戶才無需過度擔憂。
如果是其他遊資買入，他們可能還會考慮出貨問題。
可葛衛東是舉牌買入，連續掃了數億資金的籌碼，還逼得華天科技老總出來賣慘，這分明就是奔著敵意收購去的，也就是說，混沌投資還會持續買入股票，所以他們完全不用擔心後續華天科技的拉昇資金不足。
在把龍虎杯參賽賬戶籌碼兌現後，廖國沛、林廣昌和陳小群又把盤外資金賬戶浮盈兌現，“張江團夥”的所有賬戶一共套出了3211萬華國幣資金，其中參賽賬戶占到了1344萬。
冇有遲疑。
他們大筆買入“農產品”這隻票。
[股票異動提醒]：農產品出現超級買單，金額223萬。
[股票異動提醒]：農產品出現超級買單，金額223萬。
[股票異動提醒]：農產品出現超級買單，金額223萬。
參賽證券賬戶先全倉挺進，然後是拉昇資金賬戶一把點火，提醒票內的散戶和遊資。
[股票異動提醒]：農產品出現超級買單，金額500萬。
短短幾分鐘，兩千萬資金的大手筆湧入，讓農產品原本平靜的走勢直線拉昇至漲停，現報價格是15.61元。
突如其來的“旱地拔蔥”，令票內散戶感覺有些夢幻。
[精雕細刻的boy]：這…這是春天來了嗎？農產品居然漲停了，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衣服按噸買]：哪裡英雄豪傑在拉盤？我還冇補倉啊，怎麼車門就焊死了，快讓我再買點！！
[叫我小婕]：爽了！我就知道農產品可以抗跌，不對，現在已經不是抗跌的問題了，而是數錢的問題！
[李雲龍的炮]：哈哈哈，我發財了，老子發財了，旱地拔蔥，主力牛逼，愛死你了！！
農產品這隻票對應的上市公司深城農產品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是國內農產品流通行業龍頭企業，核心業務為農產品批發市場的投資、建設、運營與管理，形成了全國性的農產品批發市場網路體係。
2009年是它的業績拐點，民潤超市股權轉讓完成、南寧和平湖市場開業、“網路化”戰略加快實施，市場預期2010年後公司業績將保持高增長，券商也連續釋出研報看好其發展前景。
“張江團夥”的強勢介入，也得到了票內莊家的迴應。
1萬手封單。
2萬手封單。
3萬手封單。
此時農產品的老莊龐觀止看著那根“旱地拔蔥線”，一邊掛封單資金，一邊喃喃自語道：“能夠瞬間介入2000萬資金，一定是位大遊資，合力拉三四個板不是問題。”
實力是合作的基礎，股市同理。
在多方遊資和散戶的合力下，農產品漲停板被徹底封死。
……
下午3點，A股收盤。
1月14號的上證指數收在3215.55點，漲幅是1.35%，成交量為1680億華國幣，深證成指則是收在了13204.19點，漲幅為1.44%，成交量是1190億華國幣，兩市成交量跌破3000億元。
今天看似上漲幅度挺大，但其實涉及到了偷尾盤。
雖說偷尾盤是一種交易策略，很多主力都喜歡用，可如果說，偷尾盤的是銀行板塊呢？
誰會用銀行板塊偷尾盤？
國家護盤資金！
從早盤趨勢不難看出，如果今天冇有國家資金護盤，上證指數絕對能跌到3100點。
護了一天盤，又偷了一下尾盤，這讓市場開始有點恐慌。
[小蛋蛋]：居然是銀行偷尾盤，國家隊不會是資金有限了吧？
[愛投研的大哥]：這種行情太無聊了，不上不下，要我說，國家隊就應該彆護盤，直接自由落體，然後再走出V字反轉，那才刺激！
[滿倉就是乾]：我**，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還V字反轉，我把你打到V字反轉信不信？！
[連軸]：喏，這就是空倉和滿倉具象化了，要我說，震盪行情纔是最好的，抄底和追高誰不會，震盪做T纔是高手的表演時間！
散戶們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著國家隊護盤資金是否充足。
而在半小時後，華天科技突然發出一則公告。
[天水華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關於公司股票臨時停牌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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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公共傳媒出現關於天水華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公司”）的重大資訊，涉及公司控製權變動相關事項，可能對公司股票交易價格產生較大影響。
針對相關事項，公司於2010年1月14日召開了經營狀況說明暨媒體溝通會，相關內容通過網際網路平台廣泛傳播，引發市場及投資者高度關注。
為維護投資者合法權益，保證公平資訊披露，避免公司股票價格出現異常波動，根據《深城證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規則》相關規定，經公司向深圳證券交易所申請，公司股票（證券簡稱：華天科技，證券程式碼：00XX85）自2010年1月15日開市起臨時停牌。
公司將儘快對相關事項進行覈實，並通過指定媒體披露澄清公告，待公告披露後公司將申請股票複牌。
特此公告。]
這突如其來的停牌公告，讓不少散戶錯愕，一直在關注張揚收益動向的徐翔目睹《停牌公告》後，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心中低語道：“有意思，張揚和葛衛東真是相見恨晚，居然把人家上市公司都乾停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