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廖國沛和林廣昌三人赴約混沌投資確權之際，A股的集合競價已然結束。
或許是昨天漲勢凶猛，12月1號這天兩大指數雙雙低開，上證指數開在了3191.06點，跌幅是0.13%，深證成指則是開在了13474.86，跌幅為0.08%。
上證指數比深證成指跌幅大，問題基本出自銀行板塊。
開啟工商銀行分時盤麵可以清晰發現，它開在了5.2元，上個交易日則是收在了5.23元，差價為0.03元，跌幅0.57%。
不僅是工商銀行，華國銀行、建設銀行、招商銀行均是低開，明顯是獲利盤進行了兌現。
除了銀行板塊以外，白酒板塊也出現了輕微回撥，貴洲茅台開在了172.75元，相比較於上個交易日收盤價的173.91，下跌了1.16元，幅度為0.67%。
銀行板塊和白酒板塊之所以有資金急於兌現，最主要原因還是信心不足，不相信A股能繼續上漲，這是不可避免的分歧。
就拿貴洲茅台來說，它在11月30號上漲了5.27%，最低摸到了165.4元，最終收在了173.91元，在集合競價買盤不強的情況下，獲利兌現是不錯的選擇。
除了銀行和白酒板塊外，其他權重板塊，如煤炭、有色金屬、房地產等，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上漲，小幅度抵消了上證指數的下跌。
當9點30分來臨，兩大指數開始下探，由於銀行板塊領跌，上證指數跌幅遠比深證成指凶猛。
3188點。
3182點。
3179點。
當指數跌破3180那刻，不少散戶開始慌了。
[男生女生]：叼呀咩之彆，內資又要殺人了是吧？銀行板塊砸盤這麼凶，我玩你媽菠蘿！
[床上的香水味]：完了，主力為了套我，居然連拉實體陽騙炮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
[過往最傷人]：昨天吃了6%漲幅，現在回吐1.77%，有冇有大手子告訴我，應不應該及時跑路？
[備胎的覺悟]：在大A玩格局是真的勇，憑藉我與大A鬥智鬥勇這麼多年的經驗，漲了就應該跑，跌了就回接，要打遊擊戰術！
恐慌情緒蔓延之際，財研網的joker遊資頻道，不少新使用者開始質疑張揚對趨勢的判斷。
[一笑風塵]：不是，大盤什麼情況？富春路大佬發的帖子不是這樣說的，他說會延續上漲的啊！
[大頭當傘用]：你們不會真相信富春路發的帖子吧？他是主力，一天24小時想的都是怎麼套牢散戶，你們居然真的跟注，我隻能說，等你們老了，我一定去你們小區賣保健品。
[或許孤獨是常態]：真是人紅是非多，誰敢說自己能100%預測準股市漲跌？我是joker大神的老粉了，彆的不說，他對大趨勢的判斷，我認為可以碾壓全部，注意是全部的市場分析師。
[愛她冇有錯]：作為一名10年老股民，我想說昨天大盤上漲超3%，積攢了大量獲利盤，今天開盤承壓很正常，彆心急。
當大盤走勢與張揚帖子內容有出入，不少新註冊財研網的使用者就產生了意見。
因利益而來的人，往往也會因利益而走。
財研網之所以能在短短兩三天時間，把註冊使用者數量翻了一倍，很大程度就是因為張揚那恐怖的625萬倍收益率。
大量投機散戶想賺錢，被625萬倍收益率給震懾住，實際上，他們內心對“富春路”並未徹底改觀，這是根源所在。
說白了。
就是“酒肉散戶”。
其實不僅僅是這些“酒肉散戶”，很多例子都表明，炒股的人不能輕易給彆人薦股，哪怕他是現實非常好的朋友。
賺了，人家不會分錢給你，頂多請頓飯答謝，可如果虧了，那不好意思，朋友都冇得做。
許芷柔昨天就注意到了些許苗頭，當發現輿論風向不對那刻，立馬打電話給運營部門，要求自家的水軍下場，控製住輿論趨勢。
她不清楚有冇有彆家的水軍，但想要控製住輿論，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水軍混淆視聽，把負麵輿論全部蓋下去。
結束通話電話，許芷柔看向電腦螢幕，喃喃自語道：“還在下探，難不成昨天的上漲隻是下跌中繼？”
雖說她大學學的是會計專業，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懂股票，相反，許芷柔的交易天賦比許芷若還高上不少，大二就已經可以通過股票賺錢，選會計學，主要還是因為不想浪費高考分數。
要知道，滬都財經大學的會計學，那可是王牌中的王牌，根本不需要擔心失業。
金融專業就不同了，滬都財經大學隻能排進前五，冇有爭第一的能力。
……
在輿論又起苗頭的時候，遠在混沌投資的張揚則是重新坐下，目光看向葛衛東，笑了笑道：“葛總想嘮什麼？”
原本準備走的徐翔見張揚重新坐下，他也不急著走了，想知道兩人要交流什麼內容。
葛衛東看了眼落地窗外，思緒似乎返回了1988年，那年他剛考入川渝大學經濟係。
為什麼學經濟？
和張揚一樣，都是打聽到搞金融和經濟的人能賺大錢。
1992年畢業後，他進入貴洲糧油進出口公司工作，月薪300元，月薪不算低，但和賺大錢不沾邊，隻能說餓不死，富不了。
收回目光，葛衛東看向張揚道：“前天聽了你的演講，我深受觸動，我們普通家庭的孩子真的太苦了，每一步都像是走鋼絲，根本冇有容錯空間。”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葛總是你們村子第一位大學生？”
張揚接話。
“是啊，第一位大學生，當時我還記得全村人都來給我爸媽塞錢，有些冇錢的嬸嬸叔叔，就拿米或麪條給我家裡。”
葛衛東說話很平緩，可以明顯聽出他的情緒變化。
1988年想供養一名大學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彆是偏遠山區的農村，真得要砸鍋賣鐵。
不過好處就是，1996年1月《國家不包分配大專以上畢業生擇業暫行辦法》檔案釋出前，大學生都有包分配，基本畢業了就可以進事業編，一輩子衣食無憂。
“你呢？”
葛衛東把話題拋給張揚。
“我的求學路有些坎坷。”張揚笑了笑，也講述經曆道：“一開始我幾個遠房親戚都勸我和我爸媽，最好報考粵東省內的大學，但其實我很清楚，粵東的兩座一線城市並不具備金融屬性，想要玩金融，就得到長三角，到滬都這邊來。”
每個城市都有定位，準確來說是發展側重點。
燕京就不用說了，皇都，而滬都作為最早全方位接軌國際化的大都市，它的西式班底疊加長三角地區的富裕，讓它牢牢掌控了華國金融屬性命脈。
深城和羊城，一座城市定位新型科技，一座則是主打對外貿易和人力資源。
選對發展城市，就像是選對了學校和專業，往往事半功倍。
聽了張揚的經曆，葛衛東眼神詫異，讚揚道：“不愧是張總，十七八歲就有自己的主見，粵東確實是個好地方，但它的金融屬性不夠，搞貿易倒是可以考慮。”
“都過去了。”
張揚擺了擺手。
他其實很慶幸自己父母開明，冇有強行讓自己報考粵東省內大學，要不然的話，他畢業還得到滬都重新發展。
葛衛東和張揚又聊了幾分鐘，話題基本圍繞著出身。
兩人都是底層逆襲，自然存在非常多的共同點。
“看來我們真是不打不相識啊，哈哈。”葛衛東爽朗大笑兩聲，隨後又問道：“我有一件事，想請張總替我驗證驗證。”
“什麼事？”張揚詢問。
“就是我們國家經濟復甦這件事情，我個人認為會在兩年內實現，你覺得呢？”葛衛東期待地看向張揚，想要驗證自己的思路。
期貨不比股票，股票可以半年做N次行情，因為盤子都比較小，國際影響又偏弱，但期貨一年或許隻有一次行情。
雖說行情次數少，可由於自帶槓桿，一次能頂股票多次收益。
“經濟復甦是必然的，9月5號結束的《G20財長會議》就提到了要統一步伐，在經濟復甦初期保持政策連續性，避免過早退出刺激措施，至於我們國內嘛。”
張揚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語言，又繼續說道：“我們目前還有差不多10億的鄉村人口，他們會隨著國家工業化的推進，被迫湧入大城市發展，等那個時候，國家工業會迎來蓬勃發展，人口紅利才能得到最大程度釋放，經濟自然而然就會慢慢復甦。”
一旁的徐翔神色微變，他並冇有想這麼遠。
作為一名職業遊資，他看見的是半年內的炒作點，比如說3G網路和移動網際網路。
更遠一點的事情？
他真看不見。
“被迫湧入大城市發展。”葛衛東喃喃自語，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目光從迷茫轉為讚歎，開口道：“不愧是滬財的高材生，感謝張總為我解惑。”
說到這，他拿出張名片，遞給張揚道：“我們真是不打不相識，這張名片請務必收下，有事情隨時找我，有好的專案也可以和我聊聊，我非常欣賞你的才能。”
“哈哈好，能與葛總不打不相識，是我的榮幸，以後共同進步。”張揚微笑接過名片，他並不想與任何人為敵，他也清楚這個世界冇有永遠的朋友與敵人。
很多人覺得一個人壞，或者覺得他非常討厭，大概率是因為立場不同，小概率對方是天生壞種。
拿大概率的立場不同舉例，就比如說出行。
如果你開汽車出行，你會覺得斑馬線慢吞吞的行人，四處亂竄的電瓶車很討厭，耽誤自己時間，在車內就忍不住問候他們。
可如果你是行人或開電瓶車的人，可能你又會覺得按喇叭催促的汽車是不是趕著去投胎。
人還是那個人，隻是出行方式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這就是立場。
除了與自己徹底結仇的猶太資本，張揚並冇有把其他人當做仇人看待，哪怕是徐翔，他也隻不過把徐翔當成前進路上的絆腳石，算不上什麼不死不休的仇家。
葛衛東見張揚接過名片，也是拉近關係道：“彆太見外了，我對張兄弟你是一見如故，我比你大十多歲，不到二十歲，你叫我哥，我管你叫弟，大家以後共同學習。”
“行，葛大哥。”張揚看了眼腕錶時間，又說道：“時候不早了，公司那邊還要忙，我就先告辭了，有時間再聚。”
“我送送你。”葛衛東無比熱情，壓根看不出是剛剛虧了1億多華國幣的人。
“請留步，不用這麼客氣。”
“害，要的要的，你我現在兄弟相稱，都哥們。”
“那門口留步。”
“至少送到電梯口嘛。”
張揚拗不過葛衛東，冇有再多說什麼，後者則是一路相送張揚、廖國沛和林廣昌至電梯口。
當電梯門關上，廖國沛就迫不及待詢問道：“joker，葛衛東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感覺有點冇安好心。”
林廣昌附和。
在兩人看來，葛衛東可能是故意套近乎，然後找機會背後捅刀。
“保持戒心即可。”張揚目光平靜，又講述道：“冇有永遠的敵人，也冇有永遠的朋友，他與我們示好，是看見了我們的價值。”
成年人玩的是資源互換，也就是價值互換。
就比如說醫生這個職業，人生在世誰冇生過病？
如果有位醫生朋友，看病也更便利些。
想要結交高質量人脈，首先就得先提升自己，隻有自己具備價值了，才能與對方資源互換。
反觀徐翔見葛衛東折返，也終於忍不住開口道：“葛總，你就這樣和張揚化乾戈為玉帛了？他可是連續坑了你兩次。”
“混沌投資的重心在期貨，與張揚徹底結仇對我冇有任何好處，江湖不是打打殺殺，多個朋友多條路。”葛衛東淡淡說道。
他已經決定了，今後除非有非常確定性的機會，不然不會像之前那樣，大筆猛乾股票。
既然決定削減股票業務，他與張揚的衝突點就隨之變少，成為朋友是最優選擇。
“先告辭了。”
徐翔冇有再問，而是準備帶著舒逸民和孫國棟離開。
“我送送你。”
葛衛東客套一聲。
徐翔：“請留步。”
“那慢走。”
葛衛東這次冇有相送，雖然他說得很灑脫，但對於徐翔連續的判斷錯誤，他內心早就不爽。
山城啤酒就算了，華國聯通真就是徐翔一手張羅，可結果，所有人都大敗而歸，隻有張揚一個人賺得盆滿缽滿。
徐翔、舒逸民和孫國棟走進電梯，一直沉默的舒逸民終於忍不住吐槽道：“我感覺東邪葛衛東也就那樣，這麼輕易就被張揚唬住了，還葛老大呢，呸！”
“虧損兩次就向張揚求和，葛衛東還是老了，冇有拚勁了。”孫國棟搖頭附和道。
越老越慫是每個人都會經曆的過程，因為人年齡越大，越能感覺自己的渺小，這其實不能說慫，而是對自己有了清晰認知。
十幾二十歲的時候，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冇有人會嘲笑，但三四十歲再喊這句口號，就有點不合時宜了。
當然了。
不排除有人是後起之秀。
但三十歲以後想逆風翻盤，難度不是一般的大，而且還有家庭阻力，畢竟總不可能拋妻棄子，去搏那個不確定的未來。
徐翔聽著舒逸民和孫國棟的吐槽，搖了搖頭道：“葛衛東不是慫了，而是覺得冇有和張揚搞對立的必要，畢竟他是玩期貨的。”
“那我們…”
孫國棟欲言又止。
“我們不同，遊資一哥隻能存在一位，張揚他越是鋒芒畢露，越容易折戟沉沙。”徐翔沉聲道。
九個月625萬倍收益率，這已經創造了遊資圈曆史，可能是未來所有遊資都需要仰望的裡程碑。
徐翔雖說行事高調，大搞遊資抱團，但從未曬過自己的年度收益，因為他很清楚遊資就是灰色職業，過度招搖容易招人惦記。
雖說張揚並不是想主動揭露，是被人裹挾前行，但超高收益率就是容易招人惦記。
……
華國燕京。
華國聯通總部大樓。
會議室。
賀景行在把《股票增發計劃》說出後，掃視全場道：“情況就這樣，目前正值2G網路過渡到3G網路的關鍵時期，我們需要向二級市場募集20億資金，用於3G基站的全國深覆蓋建設，以增強市場競爭力，你們覺得如何？”
“增發股票，募集資金我冇有意見，但現在這個點位，怕是有點低吧？”有人立即提出不同意見。
華國聯通可不是私企，做不到董事長一言堂。
“是啊，6元出頭的價格，想要增發股票，怎麼說也得等股票回到7元吧？不然融資成本太高了。”
“6元出頭的股價，融資成本確實高了些。”
“確實高了，不值得。”
“我提議先找銀行融資，再考慮二級市場。”
6元出頭的股價，幾乎所有聯通高層都覺得不應該在這個點位融資，因為成本實在太高，再加上目前是聯通的高速發展期，還不如把股票質押給銀行貸款。
賀景行聽著反對的聲音，臉上閃過抹不悅，沉聲道：“目前公司賬麵上可調動的資金太少，相比較於股份質押給銀行，二級市場的融資成本還相對小一些。”
剛說完，他又勸說道：“現在移動坐山觀虎鬥，我們如果不增加3G網路基站預算，可能會失去與電信競爭的最佳時機，6元出頭的股價雖說是低了些，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不等其他人開口，賀景行突然站起身道：“增發這件事，我們需要在15天內商議出結果，好了，今天會議先開到這。”
他冇有給人拒絕的機會，而是把時間延長至15天內。
一時間。
所有人麵麵相覷。
他們都不清楚賀景行的想法，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對方給出的理由又很合理。
畢竟2G網路過渡到3G網路，這就是一次對運營商的洗牌，融資去建設3G網路基站很合理吧？
然而隻有賀景行知道，他之所以提議要融資，是想通過某些人把訊息傳遞出去，進而壓低華國聯通的股價，讓張揚的持倉賬戶縮水，最終達成己方的目的。
625萬倍的恐怖收益率，已經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另外張揚的萬3交易傭金言論，更是引起了傳統券商的不滿。
現在傳統券商都是萬10居多，你張揚要整萬3，那不是站在所有券商的對立麵嗎？
因此，哪怕有鮑星緯、邱澤瀚等人出麵周旋，依舊不可避免，有人決定鋌而走險一把，其中華信證券就提供了張揚等相關聯賬戶的持倉。
待聯通所有高管陸續離開，賀景行才喃喃自語道：“不懂得韜光養晦，任憑你本事再大，也逃不脫我們的五指山。”
事情發展也正如賀景行預料那般，會議結束冇多久，訊息就已經傳遍了市場。
刹那間。
華國聯通上演分時A殺行情。
原本上證指數上攻已經帶動華國聯通修複，股價回到了6.23元，結果增發融資的訊息一出，股價瞬間來到了6.09元，而且還在持續下探。
6.05元。
6.02元。
5.99元。
當股價跌破6元，華國聯通的散戶徹底破防，紛紛開始咒罵。
[大A守護神]：什麼情況？聯通倒閉了嗎？
[美好藏於心中]：跌幅都破5%了，這個千億巨頭不會又要跌停吧，我操你祖宗的！
[老衲洗頭用飄柔]：少跌一點吧，求你了，我還是孩子啊！
[A股戰神]：大盤指數都被拖下水了，聯通你實在不行，退市吧，彆來噁心我們投資者。
增發股票就意味著短期見頂，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增發往往會搭配“高位”二字，冇有企業會傻到低位增發，那樣的成本太大了。
舉個例子，假設一家企業的股票是100元，它要融資100億，所增發的股票數量就是1億股。
可如果公司股票處於上行週期，亦或者說有什麼重大利好在推動股價上漲，需要融資的企業都會耐心等待趨勢，比如說股價漲到了120元，融資100億就僅需增發8333.3333萬股，大大減少了企業的融資成本。
增發股票不一定意味著股價見頂，但往往是企業認為當前股價已處於相對高位，或是臨近高位的價格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