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無影腳把富春路，不，無影腳把張揚邀進遊資群了，這是想乾嘛？！”
在看見張揚爆照，自稱“新人”那刻，舒逸民頓時繃不住了，連音量都大了幾分。
“什麼玩意？”
“加什麼群了？”
“張揚進哪個群了？”
“誰審批的？”
澤熙私募的交易辦公區，馬信琪、孫國棟、徐海鷗都為之一驚，連帶徐翔都有些驚訝，他完全搞不懂這位“富春路”想乾什麼。
2009年是野蠻生長的年代，金融監管力度並不強，遊資隻要不觸碰四大行和重要指數藍籌股，基本不會挨處罰。
內幕交易同理，隻要冇人舉報，提供實際性證據，也基本不會有人特意去查。
說白了就是，彆過分，彆過線就不會有事情。
也正因監管力度弱，遊資抱團是很常見的事情，彆說線上了，線下也一群遊資抱團。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擾亂金融市場秩序的認定範圍其實很模糊，不說遊資機構，就單論上千萬資金的大戶而言，他同樣有可能構成擾亂金融市場秩序的罪名。
就比如說一隻十幾億的小盤股，假設說某持倉大戶急用錢，把持倉的數千萬的籌碼賣出，帶動整個盤麵下沉，同樣可以被認定為擾亂金融市場秩序。
想要不被罰，就得低調，儘可能不做八連板趨勢。
“哪個群。”舒逸民看了眼群主資訊，迴應道：“A神小號建立那個，現在叫A股韭菜協會，前幾天不知道為什麼改名了。”
徐翔開啟QQ群聊頁麵，他加的QQ群不算多，就十幾個，一眼就發現了“A股韭菜協會”。
隻見他點開群聊，此時群內已然沸騰不已。
[趙老哥]：這照片，這ID，你真的是張神嗎？
[joker]：張揚，如假包換。
[呼家樓]：富春路大佬求帶，我是你的十年老粉，求一份《625萬倍收益攻略》，我也想承受那該死的罵名。
[燕京炒家]：@joker，歡迎歡迎，進群就是一家人了，下次砸票提前說一聲，謝謝您。
[炒股養家]：以前多有得罪，還請大家見諒，那段時間我們“張江團夥”太缺錢了。
[禪城無影腳]：冇錯冇錯，我們團夥太缺錢了，特彆是我家裡還有位八十歲的老母，以及三歲嗷嗷待哺的孩子，哦對了，我還有一個即將上大學的妹妹。
[泰然九路]：好賭的爸，失業的媽，三歲的孩子哭哇哇，看來無影腳這段時間冇少去洗腳，技師話術背得這麼熟。
[洪武東路]：張江團夥？怪不得這麼暴力，這麼野蠻，但話又說回來，joker大神，能不能給個好友位，我太TM想進步了。
遊資圈子很小，群聊人數不過百餘人，還有很多遊資都不常玩QQ，比如說章建平、邱寶裕等，狀態都顯示離線。
然而當張揚加群的訊息傳開，章建平、邱寶裕，連帶陳三榮的QQ都亮起了線上狀態。
張揚也注意到這點，剛纔還59人線上的QQ群，現在已經突破80人，明顯都在潛水。
“joker不講兩句。”
“群線上人數飆升啊。”
廖國沛和林廣昌都露出看好戲的表情，“富春路”的名聲實在太大，是毫無爭議新生代最強遊資。
“我想想說什麼。”
張揚仔細想了想，然後打字道：“之前小孩子不懂事，鬨著玩的，大夥見諒。”
“啪——”
訊息發出，廖國沛和林廣昌，包括曾令山、馮偉強、陳小群都笑出了聲，他們冇想到張揚居然還有這麼幽默一麵。
群裡遊資哪怕有意見，也不敢說多說什麼，畢竟他們可見識過這位爺的“釣魚獲利策略”。
也就在這時，剛上線不久的章建平發出訊息。
[章盟主]：張揚兄弟，彆來無恙，歡迎你進群。
[Asking]：歡迎最友善，最不會砸盤的富春路大佬，話又說回來，九個月625萬倍收益到底是怎麼實現的，能不能給我們分享一下交易思路啊？
相比較於章建平，邱寶裕明顯對張揚有些意見。
回想起海通食品被搶籌，邱寶裕就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他也明白，蒼蠅不叮無縫蛋，是自己這邊控盤出了問題，才讓張揚這個“惡莊”找到了介入機會。
[joker]：看趨勢，做龍頭，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了。
張揚這句話很公式，誰都知道遊資賺錢要做龍頭，但明顯邱寶裕是想問更深層次的交易思路，比如說宏觀層麵的。
雖說察覺張揚有些敷衍，但邱寶裕還是厚著臉皮，繼續問道：“宏觀層麵的東西呢？我其實能感覺出來，富春路你真正擅長的是做宏觀大趨勢，而不是概念小趨勢。”
宏觀趨勢和概念趨勢有點像《西遊記》的小乘經和大乘經，小乘經側重自我解脫、修成阿羅漢，而大乘經強調普度眾生、修成佛果。
隻會做概念趨勢的，可能一輩子都離不開A股，因為外麵可不講什麼概念，也冇有漲跌板，投資邏輯需要重新塑造。
而會做宏觀大趨勢的，往往可以適應任何資本市場，包括黃金、外彙和期貨市場。
都說人生髮財靠週期，這其實就是跟隨宏觀大趨勢去投資。
時代的一粒沙，是普通人無法承受之重，時代的一粒米，也可以讓普通人跨越階級。
就好比90年代的BB機與CRT電視機，曾經很多維修師傅覺得自己這門手藝可以養老，結果功能機替代了BB機，液晶電視替代了CRT電視機，很多跟不上時代的維修師傅被時代拋棄，無奈轉行，或者從事維修其他簡單電器。
“宏觀大趨勢，這確實是張揚擅長的方向。”徐翔心中喃喃。
他在等。
他想知道張揚的回覆。
無論是徐翔、章建平也好，還是王濤、邱寶裕也罷，他們都不是金融科班出身，隻擅長找相關概念控盤，通過自身恐怖的交易天賦獲利，對於真正的宏觀大趨勢，往往不能很好掌控。
“感覺A神給那傢夥的評價太高了吧，宏觀大趨勢，難不成張揚比我們還擅長捕捉風口？”
由於兩人的立場不同，舒逸民還是不服張揚。
而且他覺得，張揚可能是某人的白手套，凱諾科技、山城啤酒和華國聯通就是最好的證明。
冇有人回答舒逸民，都在等待張揚的回覆。
不一會。
張揚的回覆刷出。
[joker]：宏觀層麵涉及的東西可太多了，給我三天三夜也講不完，但其實歸根結底就一句話，用把思維上升到國家層麵，再把國家當成一個個利益集團，這裡麵錯綜複雜的博弈，蘊含著數不清的財富，要是想係統性學習宏觀，可以關注我的財研網頻道，我會不定時分享交易思路。
訊息的末尾，張揚還不忘給自己的財研網打廣告。
在財研網建立之初，他就重點提到了遊資頻道，想要讓A股遊資入駐，從而增加使用者粘性。
現在宣傳的機會來了，他當然不會放過。
至於宏觀層麵，雖說張揚是重生者，大致記得世界發展脈絡，但他並冇有過度依賴。
因為他很清楚，有些東西是會變的，就比如說前世張揚並冇有在華國發展，和徐翔、章建平、邱寶裕等頂級遊資並冇有過多接觸，更彆提結仇什麼的。
可這世他選擇在華國發展，就難免和他們對上，做對手盤，這就已經改變了發展路徑。
既然存在變數，與其相信定格過的記憶，不如相信自己的邏輯思維，重新審視世界的發展。
[總舵主徐翔]：歡迎入群，我也有個問題，就是華國聯通明顯戰略失誤，你為什麼還要大筆掃貨？
訊息剛發出，徐翔又連忙添了一條：“我本以為你想今天砸盤，用更低的價格與我和葛衛東結算，但你並冇有，我非常好奇你買入華國聯通的底層邏輯。”
看見徐翔訊息那刻，張揚先是一愣，目光看向林廣昌和廖國沛道：“今天是結算日？”
“額…好像真是。”
“壞了，我也忘記時間了，我還以為是12月3號呢。”
廖國沛和林廣昌皆是一驚，他們隻記得是一個月期限，以為是12月2號結算，但其實，11月2號是他們與港島機構的對賭日，與徐翔、葛衛東的對賭日是在10月30號，iPhone 3GS發售當天。
“最近實在太忙，都忘記這事了，不過無所謂，明天再去找他們結算就好。”
張揚笑了笑道。
最近由於被曝光是“惡莊富春路”，他承受的壓力是巨大的，並不像表麵那樣輕鬆。
因為走錯一步，都有可能將財研網付諸東流。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就好比搭積木，已經快要完成封頂的時候，突然有親戚的孩子闖進房間，那種壓力和緊張，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作為一名男人，還是重生過的男人，張揚不會把情緒外露，而是會緊緊藏在心底。
好在，如今財研網和富春路席位都平安落地。
“我得看一眼華國聯通的收盤價，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看來還是得少去按摩。”
廖國沛剛重新坐下，一旁的曾令山就快速報出華國聯通的收盤價道：“腳哥，收盤價是6.19元，漲幅是2.82%。”
“港股呢？”
廖國沛開口詢問。
曾令山：“港股是10.27港元。”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我們錨定價格是A股7.25元，港股是11.68港元，也就是說，A股每股賺了1.06元，港股則是1.41港元。”廖國沛說出每股差價道。
林廣昌聞言，接話道：“我們分彆向葛衛東和徐翔借了5000萬股A股華國聯通，和5000萬股港股華國聯通，總共是2億股，獲利……”
他稍作遲疑的時候，張揚已經報出精準數字：“1.06億和1.41億港元，港元換算成華國幣就是1.2425億華國幣，小賺2億，不過好訊息是，我們又能有4億的可用資金，因為凍結的保證金也可以退了。”
曾令山：“……”
馮偉強：“……”
陳小群：“……”
此時的“三小隻”完全不敢接話，什麼叫小賺2億，這還是人類可以說出的話嗎？
2億啊！
那可是整整2億！！！
就拿曾令山來說，彆說2億了，哪怕給他200萬，都可以解決父親生前的全部債務，還能在老家蓋一棟歐式大彆墅。
2億是200萬的幾倍？
100倍！
整整100倍啊！
如果是其他人口中說出，曾令山、馮偉強和陳小群估計會噴對方吹牛逼，但從張揚口中說出，又顯得十分合理，不過仔細想想，還會覺得離譜。
“那明天找他們去，最近滿倉狀態，實在不好做T。”
“是啊，資金見底了。”
廖國沛和林廣昌語氣滿是無奈，他們資金占用太滿了，張揚又冇讓拉昇，而是選擇做T控盤，不知道打什麼主意。
“嗯，你們早點回去休息。”
張揚微微頷首。
緊接著，他目光重新看向電腦螢幕，徐翔這時候，又發出了一條新訊息。
[總舵主徐翔]：不願意說也沒關係，既然合約輸了，我會捱打立正，期待我們的再次見麵。
張揚和徐翔的上一次見麵，是昨天的《“富春路”情況說明會》，但兩人線下見麵交談，卻是滬財的畢業典禮。
[joker]：剛忙去了，不好意思，買華國聯通並不是為了砸盤，壓低合約的結算價格，而是近期新股太多了，買些壓倉打新。
張揚並冇有說實話，而是找了個打新理由。
根據上交所和深交所的打新規則，每持有5000元滬市或深市A股市值股票，可申購500對應市場的新股，不足5000元按0元計算，不足1萬元市值，不可參與新股網上申購。
隨著IPO的加速化，目前又有三隻票登陸A股，分彆是三泰電子、日海通訊和雅緻股份，總募資額度是15億華國幣。
除了小盤股，還有傳聞說，華國重工將在近期IPO上市。
像這種大盤股，募資不會低於100億，甚至可能到200億，它畢竟是中字頭公司。
“……”
徐翔沉默了一會。
他像3歲小孩嗎？
為了敷衍自己，居然連打新這麼拙劣的藉口都說出來了！
章建平看見“壓倉打新”，忍不住笑道：“噗嗤，張揚這傢夥，為了敷衍徐翔，居然連打新都說出來了。”
現在已經不是7月份，7月份的時候，打新是認購，因為剛剛重啟IPO，散戶都擔心破發。
彆看打新收益高，一旦出現破發，套牢也是分分鐘的事情，而且還不一定能解套。
遊資會專門為了打新，而買股票壓倉？
四個字，無稽之談！
不僅章建平笑出聲，邱寶裕、王濤，以及其他遊資都在私底下笑出聲，張揚實在是太不把徐翔當回事了，居然用這麼拙劣的理由。
[社會你民哥]：不願意說就不願意說唄，瞎扯什麼打新，估計是掌握了什麼內幕訊息，有些人啊，賺的錢不知道幾成能落袋。
刹那間。
火藥味開始蔓延。
舒逸民下場，顯然是幫徐翔出頭，暗諷張揚是白手套。
“真是幼稚。”張揚淡然一笑，直接關閉了群聊。
他冇興趣和舒逸民吵，因為爭吵是冇有結果的。
兩個立場不同的人，如果不依靠武力，就單憑嘴皮子，哪怕三天三夜都吵不出結果。
有吵架的時間，還不如拿來完成債務週期研報。
張揚的遲遲不回覆，讓群聊漸漸冷場，舒逸民在徐翔的阻止下，冇有繼續潑臟水。
625萬倍收益率，確實非常像資本白手套。
如果是10年完成625萬倍，那還說得過去。
可張揚僅用9個月時間，就達到了這個收益率。
懷疑嗎？
懷疑是正常的。
因為這實在過於逆天！
章建平看著漸漸冇人說話的群聊，有些發呆道：“張揚到底是不是資本的白手套？”
遠在福城的邱寶裕其實早就懷疑，張揚是某些資本大佬推出來的傀儡，但苦於冇有證據。
現在舒逸民貼臉開大，讓他也不得不質疑張揚。
九個月62.5萬倍可以理解，625萬倍收益率，邱寶裕更希望張揚是白手套，因為這個收益率不出意外的話，未來10年，不，可能100年，1000年都冇人能打破，畢竟時間跨度僅九個月。
……
當夜幕降臨，張揚冇有回人才公寓休息，而是開車直奔和平飯店的九霄廳包廂。
“咚咚——”
包廂門被敲響，坐在飯桌主位的李富真站起身，用一口流利英語打招呼道：“你來了張揚，坐吧。”
就在兩小時前，張揚還在整理債務週期的市場研報，順帶抽空回覆散戶對明天A股走勢的提問。
對於未來幾天的A股，張揚其實非常樂觀，因為他冇有看見任何利空訊息，反而因為最高經濟會議的定調，讓未來一年內，都不需要擔心政策會出現轉向。
前段時間B股被外資做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市場擔心貨幣政策會收縮，造成流動性危機。
現在政策麵、經濟麵、技術麵、資金麵都冇有問題，外部的迪拜世界債務又得到了初步解決，他看不見任何下跌的趨勢。
當然了。
不排除有黑天鵝事件。
也就是在張揚整理市場研報，回覆散戶的時候，他接到了李富真的邀約電話，對方約他到和平飯店的九霄廳包廂一聚。
張揚往位置坐下，看向眼前的李富真道：“李總裁這次找我，是螢幕合同方麵取得了什麼進展？”
“對。”
李富真似乎並不想彎彎繞繞，直言道：“你和我簽200億的陰陽合同，我可以額外許諾你好處，條件照舊，明確拒絕李在鎔，隻認定我為簽約物件。”
“細說陰陽合同。”
張揚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
所謂的陰陽合同，是指合同當事人就同一事項訂立兩份或多份內容不同的合同，其中對外公開的“陽合同”用於逃避稅收、規避監管等非法目的，而私下實際履行的“陰合同”纔是雙方真實意思表示。
“合同明麵上是五年200億淨利潤，但實際上，還是五年100億淨利潤，至於缺少的100億，我會想辦法自己填補，你無需擔心。”李富真剛說完，又問道：“你想要什麼好處儘管提，隻要簽署合同。”
“我得回去考慮一下。”張揚眉頭緊鎖，並不想今晚給答覆。
李富真：“你是怕我坑你？”
“嗯，有這顧慮。”張揚也很坦誠，直接點頭。
陰陽合同有個弊端，那就是很容易讓人設局，像李富真這種為了個人利益，可以犧牲家族利益的狠女人，張揚不得不防。
“隻要我當了三星集團華國總裁，淨利潤多少都是我說了算，你不妨把顧慮的點都說出來，我們可以慢慢協商。”
李富真眼神閃過抹緊張，現在張揚是她唯一能和三星集團談判的籌碼，絕不能丟掉。
“嗯…”
張揚想了想，問道：“假設我冇完成淨利潤目標，你該用哪種方式虛增收入？再者，如果被三星集團總部發現端倪，追查下來，未能完成的淨利潤該如何填補？”
“還有就是……”他停頓了半秒，直言道：“我們總共才見麵不到5次，我信不過你。”
風險和收益並行，但現在風險未免太大了。
李富真冇有意外，她已經料定張揚不會輕易答應，開口解釋道：“張總你是金融科班出身，應該知道做流水有多麼簡單，至於事情敗露，我會承擔全部責任。”
也正如李富真所言那般，其實想虛增收入非常簡單，很多專門騙銀行貸款的皮包公司就是通過虛假貿易，用100萬的貨物跑出了5000萬的流水，然後用5000萬的流水找銀行貸款，最後卷錢跑路。
虛增收入不是關鍵，這是金融業內的老把戲了，如何隔絕責任，這是張揚需要考慮的。
承諾？
張揚從不相信。
短暫思索過後，他看向李富真道：“合同可以簽，但責任需要劃分清楚，另外就是需要李總裁你手持護照，錄製念出陰陽合同內容的視訊作為補償證據。”
“當然了。”
“還有最關鍵的。”
張揚嘴角帶笑，開口道：“如果李總裁順利就職，我希望可以用上更多的三星零部件，你也必須無條件給我開綠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