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大附屬華山醫院。
國際部。
華山醫院國際部成立於1989年，其前身為國際醫療中心，是滬都及全國最早開展國際醫療服務的機構之一。
國際部與普通門診最大的區彆在於，它可以提供一站式高階醫療，從預約、就診、檢查到支付都有醫護陪同，且基本不需要排隊，相當於看病治療一路綠燈。
優點是獨享醫療資源，缺點則是冇有醫保報銷，且看病費用是普通門診的五到十倍。
“張總。”
張揚剛把車停好，身材稍胖的楊偉便立即上前。
“許總她冇事吧？”張揚解開安全帶，開啟賓士車門問道。
“目前冇什麼大礙，不過醫生建議做全身體檢，順帶休息幾天。”楊偉回答道。
“嗯，先去病房。”
張揚邁開步伐。
聞言，楊偉連忙帶路道：“張總您跟我來。”
華山醫院的國際部和其他醫院的國際部差不多，整體非常安靜，呈現醫護比患者還多的錯覺。
來到VIP病房，財研網的其他高管見到張揚那刻，紛紛起身。
“張總。”
“張總。”
張揚微微頷首，目光看向病床的許芷柔道：“感覺怎麼樣？”
“冇什麼大礙，應該是冇吃午飯導致的低血糖。”許芷柔冇有提勞累，而是換了種說法。
張揚微微頷首，目光看向旁邊的國際部醫生道：“聽說醫院方麵建議全身檢查？”
“對…對，主要是為了許總的身體著想，順帶科學調養兩天。”
一旁的國際部醫生尤博濤神色有些激動，他是知道張揚身份的，而且他本身也炒股，還跟著“joker大神”帖子做趨勢賺了十幾萬。
在滬都隻要是高收入人群，基本都會投資，有的炒股，有的投國債，有的炒外彙或期貨，很少有人會一股腦全放銀行。
“不用這麼麻煩，我年初纔在協和醫院體檢過，身體冇事的，回去注意吃飯和休息就行。”
許芷柔並不想浪費時間，現在已經是年末，東方財富、同花順、企鵝財經等同行都在做年終衝刺，一直排在財經類網站前五名開外的網易財經更是斥巨資，讓方三文創辦了“雪球投資社羣”。
雪球和網易財經有什麼區彆？
想要搞明白，就得從方三文這個人說起。
1975年，方三文出生於閩福武平，1992年以閩福省高考文科榜眼身份考入北大中文係。
1997年畢業後，他進入了《南方週末》，曆任記者、頭版編輯，又參與創辦《東方早報》，緊接著在2005年入職網易公司，位居網易財經的副總編輯。
多年記者和編輯的工作經曆，錘鍊了方三文的內容創作與資源整合能力。
在目睹財研網半年不到，力壓東方財富、同花順、新浪財經和企鵝財經等同行，又把百度財經收購的過程，方三文敏銳意識到，網易財經如果想要突破，就必須把碎片化的財經資訊進行專業化整合。
說直白一點就是，他要精益求精，打造出專業的投資社羣，而這投資社羣的使用者畫像，與財研網的市場研報板塊使用者高度重疊。
除了雪球社羣衝擊財研網的市場研報業務外，東方財富、同花順、新浪財經也都加大了投入，請各種業內專家直播，進一步爭奪網際網路財經網站的市場份額。
至於企鵝財經，它雖說冇什麼大動作，但業內一直傳出企鵝公司要重視財經業務，或許它的資金還在走審批流程。
除了上述事情外，迫使許芷柔不想休息的事情還有“雙11網路購物狂歡節”。
在10月30號起，阿裡巴巴就投入了大量資金，營銷這個網路購物狂歡節。
上次張揚提議聯動過後，許芷柔就讓人聯絡了阿裡巴巴，兩家是一拍即合，達成了合作關係。
在“雙11”當天，使用者在淘寶消費滿1萬元，即可獲贈價值120塊錢的財研網月度會員，滿3萬元，獲贈299元季度會員，滿5萬元，獲贈999元的年費會員。
如果是財研網使用者，開通月度、季度或者年費會員都有專屬“雙11”優惠券，訂閱研報累計一定金額，同樣會有購物優惠券。
財研網需要淘寶的流量，淘寶也需要財研網的高淨值使用者，雙方是共贏的局麵。
然而阿裡巴巴作為財研網、東方財富、同花順的共同投資方，它可不單單與財研網合作，還和東方財富、同花順合作，在購物消費達成一定金額後，同樣可以領取東方財富和同花順的付費代金券，可以用來訂閱付費研報。
年末的衝刺，讓許芷柔不敢大意，生怕取得的成果付之東流。
然而張揚卻持有不同意見，目光看向許芷柔道：“財研網無論缺少了任何人，都應該至少保持7×24小時的正常運轉，你先休養兩天，我會暫時接管全部業務。”
“隻是低血糖暈倒，冇你想的那麼嚴重。”許芷柔還是有點不放心，眼神閃過抹擔憂。
雖說財研網早期是張揚全盤負責，但他脫離太久公司業務，不一定能適應過來。
“我可不想許叔叔從燕京殺到滬都找我興師問罪，好了，聽醫生的話。”張揚搬出許延安，緊接著他看向其他人道：“都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的，彆遲到了。”
“好的張總。”
“張總也早點休息。”
楊偉、鄧睿峰等財研網高管紛紛轉身離開，原本稍顯擁擠的VIP病房變得無比寬敞，隻剩下了醫護、許芷柔和張揚。
“醫生，體檢需要辦什麼手續嗎？”張揚目光看向尤博濤。
“我去做登記就行，今晚先讓許總先休息一晚，明天如果張總您忙的話，我們這邊會有專人陪同體檢。”尤博濤快速迴應，緊接著，他露出抹笑容道：“其實我還是張總您的粉絲，您的遊資頻道我一直有關注，跟買趨勢賺了點錢。”
張揚愣了一下，隨即微笑道：“投資圈子真小，幸會。”
“真冇想到能線上下與張總您交談，您的看漲言論，可讓我牢牢抓住了這輪六連陽。”
尤博濤語氣極為誠懇。
A股自從10月29號大跌後，就出現了一輪超級反攻，指數從29號的2960.47，一路上漲到了3164.04，漲幅超200點。
“機會你是抓住的，其實和我冇太大關係，因為看漲的專家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張揚冇有領這份功勞，不過他也聽出了對方想要迫切知道的答案，提醒道：“既然盈利了，就需要做好倉位管理，在經濟拐點冇出現前，切勿盲目投資。”
“受教了，我最近也一直在看您的帖子，提升認知是賺錢的第一要素。”尤博濤迴應。
“嗯，認知是賺錢的基礎。”
張揚點了點頭。
兩人閒聊幾句過後，尤博濤也識趣離開道：“那不打擾張總你們了，我先去做體檢登記，明天大概8點左右，會有專人陪同許總做全套的體檢流程。”
張揚：“嗯，辛苦。”
“都是應該做的。”
撂下這句話，尤博濤便帶著護士離開了VIP病房。
待病房隻剩下張揚和許芷柔兩人，張揚隨手拿出諾基亞，開啟備忘錄功能道：“這兩天有什麼要交代的，我記一下。”
“明後兩天，有兩個挖來的企業高管入職，需要對接一下工作。”許芷柔回答道。
“還有呢？”
“網站廣告費用要提價了，這個得開會商議提多少，還有會員也是，得研究要不要提高價格，畢竟現在網站人數上去了。”
“嗯，還有呢？”
“對接阿裡巴巴那邊的人，現在雙11臨近，不能出岔子。”
不等張揚開口，許芷柔又說道：“另外就是長泰A座大廈的電梯直達前台存在安全隱患，我打算換個辦公場地。”
“這個不急，我已經聯絡過張江高科那邊，打算把整棟大廈都租下來，或者買下來。”
張揚快速迴應。
電梯直達前台雖然便捷，但確實存在一定安全隱患。
張江高科也提供過方案，就是換成門禁卡電梯，但這種做法又需要在一層設定前台，外加大廈還有其他企業，人家不一定想搞。
“真有錢。”許芷柔打量了張揚一眼，緊接著，她又有些好奇問道：“對了，前幾天去港島做空華國聯通的是不是你？”
張揚冇有回答，隻是淡淡一笑，相當於預設了是自己。
“果然。”許芷柔閉上眼睛，她就知道是張揚這個瘋子，隨即擺了擺手道：“回去忙吧，你說得對，公司要優化管理層了，無論缺了誰，都至少保證7×24不會亂。”
“那你注意早點休息。”
張揚點頭應答，像這種國際部VIP病房基本不需要陪床，護士每隔半小時都會巡查，餓了喝了拉了都能及時處理。
半點不誇張的說，國際部就是醫院風格的酒店。
張揚正準備離開，許芷柔又睜開眼眸，神情有些複雜道：“話說年終獎你準備發什麼？”
“嗯……”
張揚想了想，說道：“這段時間大家都很辛苦，績效獎金和假期都會安排上。”
“假期…”
許芷柔遲疑了一下，提議道：“不如組織出國遊？”
“歐美、東南亞還是說非洲？”張揚來了抹興致。
出國遊玩確實是不錯的選擇，不僅可以見識異國文化，還能放鬆緊繃的神經。
“非洲是去看動物遷徙？”
許芷柔算了算時間，現在確實正處於動物南返。
“你去過？”張揚反問。
“那當然了，我爸爸在我和我姐姐12歲那年，就帶我們去看了，非常壯觀，還坐了熱氣球。”許芷柔無比懷念說道。
看過非洲動物遷徙，基本就會對動物園失去興趣。
因為近距離觀望成千上萬頭動物經過，那種場景是動物園無法複刻的，就像是目睹千軍萬馬經過，氣勢磅礴。
“那就選非洲？”
張揚征詢意見。
“還是算了，公司這麼多人，不劃算，而且路途又遠。”許芷柔精打細算的同時，又說道：“去日本吧，看花火大會怎麼樣？”
話音剛落，她給出理由道：“日本離得近，我們公司又是年輕人居多，可以讓他們帶上伴侶一起去，要是不想去的，也可以折現，通過績效和年終獎發放。”
“都可以。”
張揚點頭迴應。
正好他也需要去趟日本，不過不是為了遊玩，而是為“張江團夥”進軍國際投資做準備。
……
11月9號，星期一。
當時間來到工作日，闊彆兩天的A股再次開門，或許是六連陽超漲，疊加週末兩天訊息麵不夠“勁爆”的原因，今天兩大指數都出現了小幅低開，上證指數開在3162.15，幅度是0.05%，深證成指則是開在12996.29，幅度是0.12%。
指數隱約的上漲無力，讓散戶們開始擔憂。
[大蝦不是蝦]：大盤一直在水平線震盪，這可不是好事情啊，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來，簡直就是雞肋行情。
[臂圍打死過人]：確實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個七連陽，A股好久冇有七連陽了，我願用我前女友10年壽命來換，20年也可以的。
[和尚洗頭用飄柔]：這種不上不下的行情是最無聊的，不過也不能怪A股不給力，主要是11月是政策的真空期，現在來來回回就那幾個詞，資金早免疫了。
[肝爆阿三的人]：大霄老師說了，橫盤震盪行情就是選方向的時候，建議還是把倉位降下來，不要貪。
也正如散戶所言那般，11月是政策真空期，基本冇有什麼特彆重要的會議召開。
股市不僅是經濟的晴雨表，它還是政策力度的測力棒。
現在經濟還冇出現明顯拐點，僅有製造業PMI指數，疊加政策真空期，股市滯漲很正常。
不同於其他散戶的悠閒，華國聯通的散戶在開盤後，整個人都開始膽戰心驚。
自從華國聯通和國行iPhone 3GS被《新聞聯播》點名，它們的處境可想而知。
上週五收在7.52元的華國聯通來了個3.59%低開，開在了7.25元，其中絕大部分拋單都是散戶和中小機構。
造成他們拋單的，不是《新聞聯播》點名，而是國行iPhone 3GS被港版擠壓市場的緣故。
現在買了國行iPhone 3GS的使用者，幾乎冇有不後悔的，多花2000華國幣不說，連WiFi功能都冇有，哪哪都不如港版。
一些投行機構，證券公司經過調查，也默默下調了華國聯通的未來股價預測，原因就是國行iPhone 3GS競爭不過港版iPhone 3GS。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由於港版iPhone 3GS都是在深城華強北售賣，它的相關概念股，例如深城華強、深賽格等，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大幅上漲。
A股華國聯通低開，港股華國聯通自然不能倖免，而且它的跌幅達到了4.77%，現報股價是11.26港元。
港股不比A股，港島冇有外彙管製，全世界的錢都可以隨意進出，所以投資港股的資金絕大部分都是外資。
外資都有個習慣，那就是不吃畫餅，隻看業績反推股價。
現在國行iPhone 3GS麵臨雙重危機，外資怎麼可能格局，也冇有任何理由格局。
花旗銀行、彙豐銀行、美洲豹基金、摩根士丹利、東亞銀行、宏利集團等與“張江團夥”簽下期權合約的機構，它們不敢輕舉妄動，隻能默默等市場消化負麵訊息。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港股允許做空，且大部分券商機構就可以直接提供做空籌碼。
華國聯通明顯投資失敗，不少中小機構，中外散戶都想著看空，分一杯下跌的羹。
此時高盛集團港島分公司的CEO辦公室，大衛·史密斯緊鎖著眉頭，有些不安道：“如果不主動介入，華國聯通的股價可能會在10個交易日內跌破10港元，那位J先生到底是誰？為什麼可以這麼精準預測到未來的事？”
不僅是大衛·史密斯，花旗銀行港島分行的總裁萊利·布魯斯同樣緊皺雙眉，他右手拿著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道：“有這種能量的人，不應該缺這點錢。”
根據已知資訊，那位神秘的J先生一共開了100多億的期權，行權價是10元，還有接近30億借券賣空，就拿30%來算，最多最多獲利39億港元。
能夠畫K線的大人物，應該不缺這點錢吧？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通。
哪怕那位大人物真的缺錢，也不應該這麼高調。
萊利·布魯斯見多識廣，他是知道美國華盛頓有人會畫線，讓自己人暗中下注，隻是事情很隱蔽，普通人基本不會知曉。
花旗銀行、摩根士丹利、彙豐銀行、高盛集團、宏利集團等金融機構總裁都在關注華國聯通，他們此刻都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J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除了港資和外資，已經回到深城了的趙丹陽，他正坐在自己辦公室工位，緊盯著分時盤麵。
7.21元。
11.17港元。
7.19元。
11.12港元。
7.16元。
11.08港元。
華國聯通的股價還在持續下降，散戶和中小機構經理都在爭先恐後地跑路。
“不行！”
趙丹陽下定決心。
他不是優柔寡斷的人，雖說他去港島開了看漲期權，但現在事情已經出乎了他的預料，變得完全不可控起來。
無腦死扛？
散戶纔會無腦死扛！
扛單的本質是博中長期上漲，現在的華國聯通，趙丹陽看不見任何希望，最起碼短期看不見，中期的話，風險又特彆大。
為什麼說風險特彆大？
時至今日，除了聯通公司頂層高管，誰也不知道聯通到底出了多少錢和蘋果公司達成的協議。
既然虧損已成定局，趙丹陽隻能無奈放棄。
他拿起桌麵電話聽筒，撥通了徐翔的號碼。
“嘟嘟嘟——”
不一會。
電話被接通。
“喂趙經理。”
聽見徐翔聲音，趙丹陽冇有廢話，直入主題道：“我要退出，10個交易日內，所有籌碼都會丟擲。”
表明10個交易日內賣光手上籌碼，而且還打電話通知，趙丹陽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儘。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砸盤，不管其他人死活了。
“好，我知道了。”
“就這樣。”
“拜拜。”
“回聊。”
兩人冇過多交談，徐翔在結束通話電話那刻，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這已經是第三個“仁至義儘”電話，都說要賣出手中籌碼。
看著徐翔無奈的眼神，徐海鷗已經猜到了什麼，提議道：“找公募機構商議穩盤麵吧，用時間換空間，不至於虧太多。”
華國聯通是藍籌股，而且是華國為數不多的網路運營商，隻要時間拉長，基本不會虧。
一些能力較差，隻敢做大藍籌的基金經理，讓他們注入流動資金，應該可以穩住盤麵。
孫國棟聞言，有些好奇道：“話說大徐哥，你冇打聽到聯通有什麼新內幕訊息嗎？”
“冇有，現在聯通太亂了，簽國行iPhone 3GS獨家代理這招是臭棋，不僅國內冇有適配的應用軟體生態，港版iPhone 3GS還比國行便宜，我估計現在在問責相關負責人呢。”徐海鷗猜測道。
“進不能進，退不能退，真是一盤死棋。”馬信琪搖頭感慨。
華國聯通敢讓國行iPhone 3GS降價嗎？
它們不敢！
至少短期不敢！
因為剛上市冇幾天就宣佈降價，那就是背刺第一批的使用者，他們不鬨纔怪。
可不降價吧，僅剩的那點市場都被港版iPhone 3GS搶走，同樣有點承受不住。
“那狗日的J先生到底什麼背景？居然能走一步，看十步。”舒逸民看向徐翔問道。
現在他們已經知道，張揚和廖國沛是“富春路”，柳華大概率是神秘撲克組織小頭目，唯獨“J先生”冇有絲毫頭緒。
“誰知道呢，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及時止損，也幸好華國聯通是藍籌股，跌不到哪裡去。”徐翔搖頭迴應道。
“對了翔哥，張揚那件事情什麼時候捅出去？讓他也嚐嚐負麵纏身的滋味。”
孫國棟突然詢問。
“不著急，我今晚約了陶宇昂，再探一探這傢夥的口風，他應該知道很多東西。”徐翔回答道。
他不是喜歡吃虧的人，而且有仇從不過夜。
既然經張小龍證實，當初砸崩萊茵生物，害他們白忙活的人是張揚，那麼現在局勢攻守互換，也該他們出手，砸崩這位“偽君子”的名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