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繪梨衣
」謝謝,邦達列夫先生,請容許我為您指路。」
源稚生見伊文爽快答應離開,頓時鬆了一口氣,無論如何,至少先把這個老怪物送走纔是關鍵,以免給他接觸到繪梨衣的機會。
可惜,墨菲定律有言,如果事情有變壞的可能,那麼一定會變壞。
正當源稚生與魂不守舍的橘政宗一道,親自將伊文和藤井信吾送出源氏重工那宏偉的大門時,一個身影突兀地闖入了眾人的視野。
那是一個穿著紅白巫女服的少女,暗紅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淩亂,正搖搖晃晃地走在大街上。
她赤著腳,手裡似乎還抓著什麼遊戲機的配件,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周圍現代化都市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正是離家出走的上衫家主繪梨衣本尊。
原來離家出走的她其實一直就在大門外晃悠。
天知道她是用了什麼辦法,竟然在大門口晃盪了這麼久都冇被髮現。
而現在,她就這麼直挺挺地撞上了源稚生正如送瘟神般想要送走的伊文。
壞了,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源稚生隻覺得眼前一黑。
為什麼偏偏是在他和老爹正好把伊文這個最危險的人物送出來的時候啊?
既然是離家出走,至少也得再走得稍微遠一點吧。
幾乎是下意識的,源稚生偏頭看向了身側的伊文。
不出所料,他看到了那個自稱邦達列夫的男人果然也停下了腳步。
「橘家主,還有源家主,這位是————」
伊文轉過身,臉上故意露出了驚訝與探究的神色。
就像是一個醫術精湛的醫生偶然發現了一個罕見的病歷。
「雖然有些冒昧,但我不得不說,這位小姐的狀態非常特殊。我能感覺到,她體內的血————似乎正在進行一場劇烈的異變啊。」
伊文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將手伸向懷中,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個裝著藥劑的盒子。
「真是巧了,我身上剛好就帶著學會的藥劑,想來可以緩解一二她身上的異變。」
不過話又說回來,繪梨衣身上的龍血濃度還真是驚人,單比血統等級,伊文當時處理的那個假奧丁都比不過她。
當然了,這隻是單論血統,假奧丁的身上可是還帶著麵具以及昆古尼爾兩件伊文至今都還解析不了的強力鏈金道具,戰力遠超它的血統階位。
聽到伊文的問詢,源稚生的心臟卻是猛地一縮。
這個老怪物果然一眼就看穿了繪梨衣的本質!
絕不能讓他給繪梨衣注射那種東西,雖然「星砂」的效果在之前的實驗中表現驚人,能夠強效解決血統問題。
但是在聽了老爹的「指點」之後,源稚生現在可絕不敢拿自己最珍視的妹妹去賭一個外神眷屬的「善意」。
畢竟這可是能對衝掉龍血汙染的神秘玩意,誰也不敢保證群星學會是否會有能力操控影響那些已經被注射過藥劑的人。
「咳咳,有勞邦達列夫先生費心了。」
源稚生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擋在了伊文和繪梨衣之間,同時大腦也在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舍妹————舍妹自幼身體虛弱,體質特殊,醫生囑咐過,暫時還不適宜注射任何有關血統的藥劑————」
話剛出口,源稚生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這算什麼爛藉口?
他可是有看過臨床試驗報告的,神州那邊有句古話叫「是藥三分毒」。
然而群星學會的「星砂」藥劑的藥性卻溫和的不可思議,並且還自帶一定身體強化效果,試驗了那麼多次,至今也冇找出來有人出現不良反應。
如果不是橘政宗及時出場,陳情「真相」,源稚生可是真打心眼裡認為這就是神明對世人的恩賜。
所以,自己說繪梨衣身體虛弱,這難道不是正好把藉口遞到了對方手裡嗎?
「該死————」源稚生內心懊惱不已,他焦急地看向身旁的橘政宗,希望這位平日裡可靠的老爹能趕緊出來救場。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橘政宗依舊處於掉線狀態。
自從那個名字以及黑天鵝港出現後,橘政宗的CPU就被燒乾了。
現在正魂不守舍地盯著地麵,彷彿那裡能長出花來,完全冇有接收到源稚生的求救訊號。
源稚生隻能硬著頭皮,準備迎接對方的質疑,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強行翻臉的準備,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伊文並冇有拆穿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那個可怕的男人隻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如臨大敵的源稚生。
又看了看遠處一臉懵懂,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繪梨衣,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身體虛弱啊————」伊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認真地點了點頭。
「既然體質特殊,那的確應該謹慎些。」
他乾淨利落地藥劑盒子重新塞回懷中。
「既然不方便,那我們就改天吧,來日方長,我相信以後會有機會讓這位小姐體驗到群星的恩賜的。」
伊文禮貌地欠了欠身,隨後帶著滿臉恭敬的藤井信吾,轉身走向了早已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源稚生愣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緩緩駛離,心中並冇有多少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湧起一股更加強烈的寒意。
這個老怪物接受得太輕易了。
那種態度,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看到獵物鑽進了一個並不牢固的洞穴。
他並不急著去挖開,因為他知道,獵物遲早會自己走出來,或者不得不求助於他。
念及於此,源稚生用力搖了搖,旋即看向不知為何一直呆呆站在大門前的繪梨衣,語重心長囑咐道。
「下次不許偷偷跑出去了。」
雖然不知道邦達列夫那個老怪物暗地裡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但是眼下也隻能以不變應萬變了,先把繪梨衣看好再說。
隻要不給他們接觸的機會,想來不會出事。
還有老爹,看老爹的樣子,明顯是對邦達列夫那個老怪物有很深的瞭解,等下得好生詢問一番纔是。
然而,正在苦思著後續計劃的源稚生卻完全冇有注意,暗紅長髮少女在聽了他的囑咐之後,悄悄地鬆開了緊握的手掌。
在她的手掌中間,正靜靜地躺著一枚蒼白色的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