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吻
赫爾佐格在狂風中屹立不倒，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臉上寫滿了功成的喜悅。
（
「多麼動聽的聲音啊！」
赫爾佐格張開雙臂，「聽啊，這就是神的聲音，是新世界大門開啟的號角，多麼偉大的神啊！」
與此同時，赫爾佐格也從懷裡掏出了兩根木棍，與王將一道瘋狂地敲擊著手中的梆子0
梆！梆！梆！
那個正沉浸在復甦喜悅中準備重新登基的「神」，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怒吼聲戛然而止，發出了一陣陣嬰兒特有的啼哭聲。
這哭聲與吼聲相互交替，顯得無比詭異。
就像源稚生兄弟那般，赫爾佐格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作為備用容器的死侍胎兒。
他在培育它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小怪物的腦子裡做了同樣的手腳。
哪怕它是「神」的軀殼，哪怕那位白色的皇帝已經甦醒在了這身軀之內。
隻要它還用著這個大腦，就必須臣服於梆子聲的淫威之下。
「好好欣賞這一幕吧，我的孩子們！」
赫爾佐格摘下了臉上的防護麵具，隨手扔在地上，蒼老的臉上淚流滿麵。
既然白王降世伴生的狂風已經吹散了這裡的劇毒空氣，那就不再需要什麼偽裝和防護了。
他要用人類赫爾佐格的身份，去迎接屬於他的神座。
赫爾佐格輕柔地走到那個正在哭泣與嘶吼中掙紮的死侍胎兒身邊，眼神溫柔得就像是個老來得子的慈父。
他不顧那上麵沾染的粘液和腥臭，低下頭，深情地親吻著它那堅硬且冰冷的嘴唇。
隨後，他雙手將這渾身鱗甲、麵目猙獰的怪物高高舉起，向著那看不見天空的地底穹頂托舉，就像是古代的大祭司將潔白的羔羊獻給至高無上的神明。
「這是黃泉之路貫通的一日，這是舊時代終結，新神誕生的時刻！」
如此瘋狂且褻瀆的舉動，看得倒在地上的源稚生都目瞪口呆。
哪怕他自前是正深受梆子聲的折磨，也被這一幕衝擊得大腦一片空白，暫時忘記了痛苦。
這分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被**吞噬了靈魂的魔鬼。
但這也不能怪赫爾佐格失態，為了這一天，他已是謀劃了無比漫長的光陰。
他隱姓埋名，從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來到繁華喧囂的東京，戴著兩副麵具在極道與猛鬼之間周旋，像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樣自己跟自己下棋。
作為一個冇有任何特殊血統的普通混血種，甚至可以說是血統低劣的雜魚，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靠著他為了大業的隱忍與算計。
而現在，他已經太老了，哪怕保養得再好，那具日漸衰朽的軀體也在時刻提醒著他死亡的臨近。
可以說是半隻腳都已經踏入了墳墓。
但隻要這一步邁出去，隻要完成了那個名為「換血」的最後儀式，他就將徹底擺脫這副腐朽的皮囊，坐擁世界的王座與永恆的生命。
「動啊————給我動啊！」
源稚生張大嘴巴，在心裡無聲地怒吼著，他在拚命對抗著那個在他腦殼中炸響彷彿要將他靈魂震碎的討厭梆子聲。
源稚生竭力地試圖控製自己的手指，哪怕隻是動一下也好。
隻要能讓他拿起掉在地上的刀，憑他皇級混血種的力量，隻需一刀，他就可以成阻止這個瘋子，不讓世界落入眼前這魔鬼的手中。
可惜，一切仍舊無濟於事，源稚生依舊隻能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死侍胎兒身上開始長出無數細密的白線。
它們迅速包裹住了胎兒的身軀，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白色蟲繭。
而赫爾佐格，則是一臉老神在在地從箱子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輸血管。
一端連線在自己的脖頸，另一端則連線在了那個正在搏動的白絲繭上。
看著那鮮紅的血液開始順著管子流動，感受著那一股股來自太古時代的，充滿了無儘生機與威嚴的白王之血逆流進自己那乾枯老邁的身體，赫爾佐格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快感，那是超越了世間一切享樂的極致快感，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寸肌膚都在重獲新生。
「你們應該感到榮幸與慶幸。」
赫爾佐格一邊享受著成神的快感，一邊得意洋洋地回過頭，看向地上那兩個已經徹底失去希望的「兒子」。
「按照原本的計劃，你們兩個作為皇，你們體內那高純度的龍血，應當是作為餵養聖骸，喚醒神的最佳養料。
你們的骨血，本該是我鋪就成神之路的基石。」
赫爾佐格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但是很湊巧的，這聖骸裡麵居然已經儲存好了足夠額度的養分。
所以，作為獎勵，也作為對我的孩子們的仁慈。」
赫爾佐格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
「你們兩個倒是不用死了。你們可以作為奴僕，作為新神腳下的第一批看門狗，永遠地活在我的新世界中，為我歌功頌德！」
說著，赫爾佐格的身上跟著生長出了數不清的白色細絲，形成了一個繭，將他包裹了進去。
糟糕，他真的要成功了，世界真的要落入赫爾佐格這個卑鄙小人的手中了。
源稚生心頭愈發急躁，可惜王將依然站在一旁，儘職地敲著梆子，將他死死地壓製在地上。
然而就在此時，源稚生卻忽地聽到耳邊梆子聲一頓，大腦陡然間恢復了清理明。
什麼情況，發生什麼事了？
源稚生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發現竟是源稚女不知何時從地上站起來身，拿著刀一刀捅進了王將的心臟。
「哥哥，已經冇有事了哦。」
源稚女微笑著又用刀在王將的身上多捅了幾下，然後撿起梆子捏碎，走過來扶源稚生站起身。
陪赫爾佐格這老東西扮演了這麼久可真夠麻煩的。
「謝謝你，稚女————對了，還有赫爾佐格————」
看著扶自己起來的源稚女，源稚生心中一暖，太好了，原來他的弟弟根本就不是鬼——
「已經太晚啦。」
長長地嘆息聲傳來，源氏兄弟回頭望去，卻是群星學會的神使，邦達列夫站在了他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