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說:“我在邊關十年,陛下賞賜的金銀財物,每一筆我都托人捎回家裡。這些都有賬可查。可這十年來,我冇有收到過家裡寄來的一件棉衣、一封家書。”
我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
是一張地契。
陛下親賜的宅院,上麵寫的是我的名字。
“這座宅子,是我拿命換來的。可父親把主院分給了二弟,西廂房分給了小弟,連出嫁的大姐都留了一間。唯獨我,被趕到後院漏雨的偏角院。我不肯,他們就把我從自己家裡趕了出來。”
堂上安靜了。
裴懷瑾看著那遝信,又看了看爹,聲音冷下來:“沈老先生,這些信,你怎麼解釋?”
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康急著開口:“大人,那些信我們冇收到,肯定是路上丟了!”
“七十六封,全丟了?”裴懷瑾打斷他,“邊關到京城的路,郵差日日往來,彆人的信不丟,偏你們的信全丟了?”
沈康不說話了。
裴懷瑾又翻了翻征兵底檔,抬頭看著爹:“你幼子當年十四,尚且年幼,可次子已足齡,為何不讓他去?”
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這、這是我們家的事。”
“忤逆不孝,也要看是什麼不孝。”裴懷瑾把驚堂木一放,“沈昭替父從軍,浴血十年,屢立戰功,陛下親封將軍。你身為父親,不念其功,不恤其苦,反倒奪其宅院,逐其出門。”
“如今又來告他不孝,是何道理?”
爹的腿軟了,往後踉蹌了一步,二弟扶住他,兩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得很。
裴懷瑾拿起狀紙,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此案駁回。沈昭無罪。”
他又看著我,語氣緩了些:“沈將軍,你這些年在邊關受苦了。”
我彎了彎腰,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