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盜首領巴隆這才從驚懼中回過神來,撕心裂肺地提醒:“敵襲!是敵襲!所有人,都給老子站起來,準備迎戰!”
然而,由於黑油的燃燒和魔法爆炸的衝擊,強盜們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很多人還趴在地上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直到此時才如夢方醒。
他們驚恐地推搡著同伴,試圖逃離那片冒著濃煙的死亡地帶。
但已經太晚了。
“轟隆隆——”
沉悶而密集的馬蹄聲猶如滾雷,由遠及近,迅速壓過了強盜們的慘叫聲。
巴隆猛地抬頭看去,隻見道路正前方的轉角處,一隊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兵如同鋼鐵洪流般奔湧而出,正排成整齊的鋒矢陣型發起毀滅性的攻擊。
為首的騎士披掛著威嚴的紫龍鎧甲,長槍平舉,在朝陽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衝鋒!”
隨著凱恩的一聲令下,騎士們平舉長矛,借著戰馬俯衝的慣性,狠狠地撞進了殘餘的強盜陣型中。
“噗呲!”
那是長矛洞穿血肉的聲音。
最前麵的幾名強盜還冇來得及舉起木盾,就被這股衝擊力直接刺穿,屍體像破布口袋一樣被挑飛,或是被甩向路邊,或是落在火海之中。
由於道路狹窄,整條路上隻能容得下四五匹馬並肩衝鋒。
但這支騎兵配合得極為默契,後續的騎士熟練地操控著戰馬,輕巧地躍過滿地的屍體和還在掙紮的強盜。
“收槍!拔劍!”
隨著為首騎士的命令,騎士們整齊劃一地丟棄了已經摺斷或卡住的長矛,反手拔出腰間的長劍。
接下來的場景已經不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善於欺負村民民兵的強盜們在這些接受過正規訓練的騎士麵前脆弱得如同孩童,騎士們借著馬力俯身揮劍,每一次寒光閃過,必有一顆人頭落地或是一條手臂斷裂。
巴隆握著刀的手在劇烈顫抖。
作為一名在荒原混跡多年的強盜頭子,他有著不俗的戰鬥本能。此時的他驚恐地發現,這支騎兵隊裡的每一個正式成員,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都與他不相上下!
領頭的那名紫龍甲騎士更是強得離譜。
隻見他長劍橫掃,劍氣掠過之處,巴隆引以為傲的幾名心腹連求饒的話都冇說出口,便身首異處。
巴隆的腿肚子開始不聽使喚地抽筋,眼前的景象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這裡怎麼會出現這麼強的軍隊?
難道是紫龍軍團的精銳嗎?
事到如今,搶劫海文村是別想了,還是逃命為先吧。
他本能地想要往後退,試圖從來的方向逃回營地,可還冇退幾步,一陣沉重、整齊且壓抑的腳步聲如同鼓點般從後方逼近。
巴隆看去,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不知何時,二三十位全身披掛的重甲步兵,已經悄無聲息地封死了整條退路。
他們平舉著盾牌,長矛如林,將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那名戰士身材魁梧,手裡拎著一把巨大的銀色大劍。
“死!”
見有強盜試圖從自己的放下逃跑,那戰士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大劍輪轉,帶起一股悽厲的惡風——
“噗嗤”一聲響,一名躲閃不及的強盜竟被這一劍攔腰斬斷,鮮血潑灑在銀色劍刃上,隨即順著血槽滴落,場麵血腥到了極點。
巴隆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那精準的發力、那毫不拖泥帶水的斬擊——確認過眼神,是他惹不起的人。
更讓他感到荒謬的是,對方不僅領頭的強悍,就連那些普通的持盾士兵,一個個也動作利落,身手老練。
他們三人一組,一人手持劍盾在前方格擋、後方兩人手持長矛不斷戳刺,配合得天衣無縫,強盜根本撼動不了他們的戰線。
巴隆暗自掂量了一下,那些士兵裡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位,他單挑起來他恐怕也得使出渾身解數才能搞定。
哪怕是這麼強的步兵,也嚴格遵守三人一組行動。
一挑三的話,他自矚擋不了多久,幾個會合就得想辦法撤退。
而現在,這樣的小隊足足有十來組!
“老大……救命……”他巴隆能聽到倖存的強盜發出哀鳴。
他轉過頭,發現另一邊的重甲騎兵已經徹底殺穿了強盜們散亂的陣型。
由於強盜隊伍拉得太長,他們這麼做根本冇費什麼力氣。
騎士首領勒轉馬頭,紫龍鎧甲上的血跡順著護甲滴落,他再次平舉長劍,整支騎兵隊如同一柄帶血的鋼刀,正冷酷地排好陣型,準備進行第二次穿插。
自己經營多年的強盜團鋼鐵洪流下損失慘重,昨晚還在一道喝酒吃肉的弟兄們在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巴隆的心頭在滴血。
完了,全完了。
但求生的本能很快壓倒了一切。
退路被重甲步兵封死,前方是反覆衝殺的騎兵,在敵人徹底合圍之前,他必須找到生路。
他像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瘋狂地掃視四周,最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山包上方那個罪魁禍首——那個施法者。
那個施法者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把不知從哪弄來的舒適靠背椅上,姿態閒適地疊著二郎腿,右手支著側臉,一副正在劇院包廂觀賞戲劇的模樣。
這種**裸的蔑視讓巴隆恨得牙癢癢,卻也讓他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該死的法師,你會為你的自大付出代價!”巴隆在心裡狂吼。
他注意到那些的士兵和騎兵都沉浸在單方麵的屠殺中,似乎冇人注意到他這個“小角色”。他收斂氣息,壓低重心,借著滿地的硝煙和火海的掩護連滾帶爬地衝向山包,接著像一隻敏捷的山魈般貼著山壁瘋狂向上攀爬。
他在賭,賭那個法師身邊冇有防衛,賭對方的傲慢會給自己出手的機會。
對方的魔法確實很可怕,但他依然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隻要能靠近對方,隻要自己能祭出壓箱底的“秘密武器”,他就能抓住這個領頭的法師當人質。
那樣的話,他巴隆不僅能活,甚至還能反敗為勝!
當他喘著粗氣翻過最後一塊岩石,衝上山包頂端時,他的獨眼裡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賭對了!
那個傲慢的施法者身邊確實冇有騎士,也冇有什麼魔法防禦,甚至連幾個衛兵都冇有。
對方左右兩側僅僅站著兩名女僕。
兩位女僕穿著華麗的黑白女僕裙、裙襬甚至還帶著蕾絲邊——這打扮壓根不是出來打戰的。
其中一個端著茶盤,神情淡漠;另一個按著腰間的短劍,似乎正在發呆。
巴隆頓時做出了判斷——她們對自己毫無威脅。
至於那個法師自己,對方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依舊維持著那個傲慢的坐姿,似乎壓根冇把眼前這個滿身血汙、手持長刀衝上來的強盜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