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人又在葉維安的房間裡聊了許久,從兒時的趣事聊到蘇薩爾的風土人情。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晚霞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麗娜站起身,興致勃勃地提議:“光顧著說話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快要到晚飯時間了。少爺,這四年來我可是一直冇落下廚藝的研究,既然你回來了,我一定要親自去為你做一道菜接風!相信我,這一次你一定會愛上它的。”
“別!千萬別!”
連狂戰士格魯曼都無法讓其動容的咒火術士,此刻像是被施加了強力的“驚恐術”,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麗娜姐姐,真的不必了!你現在是女僕領班,多少算個領導了,這種事讓廚子們來就行,千萬別辛苦自己!”
艾蓮的反應和葉維安完全相反,女孩還期待地嚥了口唾沫。
“少爺,你怎麼還是這樣?”麗娜停住腳步,委屈地扁了扁嘴:“為什麼你從小就不愛吃我做的菜呢?明明那都是我最用心的作品,你看艾蓮,她每次都吃得可香了。”
艾蓮在一旁猛猛點頭。
葉維安看著麗娜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原主記憶裡那些充滿辣根、醃魚和某種不明發酵物的“美食”,胃部隱約產生了一陣生理性痙攣。
“不……不是味道的問題。”葉維安避開她的視線,絞儘腦汁地扯著謊,“主要是我的問題。我在蘇薩爾習慣了那種清淡的法師夥食,腸胃早就退化了,我怕現在的胃暫承受不住萊瑟曼那種……那種充滿野性的菜式,真的。”
麗娜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冇再堅持。
她嘟囔著“蘇薩爾的水土真把人養嬌氣了”,隨後便風風火火地去後廚監督廚師了。
直到那抹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長廊儘頭,葉維安才脫力般地癱回椅子上。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道:“呼……差點,差點就死在家裡了。”
艾蓮正可惜嘗不到麗娜姐姐的手藝呢,聞言道:“少爺,你太誇張了吧?麗娜姐姐做的菜明明很棒啊!通過各種香料碰撞出複雜味道,每一口下去就是驚喜,我真的超——喜歡。”
“驚喜?那是驚嚇吧。”葉維安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味道複雜衝突並不代表那是好事,那是災難!不是誰都擁有你那種能消化鋼鐵的胃口的。”
說起這個,他頓時想起了原主記憶裡某些極度掉san(理智)的畫麵:
“你還記得幾年前那次嗎?城堡裡好不容易弄到了一批乾魷魚,我也分了幾條。這種海產品隻要簡單烹飪就是不錯的美味。結果麗娜姐姐呢?她往鍋裡放了那麼多奇怪的調料……甘草、辣根、肉桂、胡椒……還塞了一大堆煮爛的紫甘藍,最後居然還突發奇想,往裡加了一大勺羊眼球!”
葉維安說著,身體都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當她把那盤菜端上來的時候,那些被染成深紫色的魷魚須在氣泡的作用下像觸手一樣扭動,周圍還密密麻麻漂浮著死不瞑目的羊眼球……那根本不是菜,那是舊日信徒召喚出的邪神!正常人誰吃得下啊?”
“我吃得下啊。”艾蓮一臉理所當然,甚至還回味地舔了舔嘴唇,“那次少爺你一口冇動,最後是我一個人全部吃光的,你都不知道,眼球爆漿的感覺配上甘草的微苦,其實真的很帶勁……”
葉維安徹底無語了,他看著這個在味覺上已經徹底跑偏的小侍女,沉重地嘆了口氣:
“行了,別說了。我看不懂你們這些『克家菜』愛好者。等我有了領地,我會專門給你們開闢一塊『專用廚房』,省得你們在廚房裡製造汙染。”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葉維安安靜地坐在房間看書。
正是他在戰法師學院使用的課本:《八大學派法術概論(入門篇)》
在原主的記憶裡,這些密密麻麻的奧術模型和晦澀的咒文語法簡直如同天書。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因為他掌握了咒火的力量。
咒火是魔網最本源的力量,作為咒火使用者的他對魔法本質領悟極為深刻。
就像一個看慣了原始碼的人再去讀簡易的指令碼,那些原本困擾原主的問題,在他眼中變得通透無比。
即便他的職業是靠本能施法的術士,但基於咒火帶來的領悟力,依舊讓他看這些法師典籍時遊刃有餘。
一旁的艾蓮並冇閒著,她在寬敞的起居室內“哼哼哈嘿”地比劃著名,練習著武僧的戰鬥技巧。
“少爺,你說我現在能不能一拳打穿鐵甲?”艾蓮一邊抹汗,一邊興沖沖地回頭問道。
“如果你想弄臟我的地毯,儘管去試。”葉維安頭也不抬,“在那之前,先學會怎麼收斂你的氣息,別到時候又像今天那樣被一眼看穿了。”
就在此時,房門被輕輕釦響。
“葉維安少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夫人邀請您下樓用餐。”僕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好,這就去。”
葉維安當即放下書,準備下樓。
艾蓮一邊幫葉維安整理服飾,一邊小聲抱怨:“少爺,你真要去和那種人同桌吃飯嗎?光是想到要對著那張虛偽的臉,我都覺得肚子裡的蜜餞要反胃了。還有那個盧考斯……他肯定也在。”
“畢竟是大老遠回家的第一天,晚餐肯定是要和『家人們』一起吃的。”葉維安平淡地回了一句。
當葉維安步入餐廳時,璀璨的鍊金吊燈下,艾琳娜夫人已經端坐在長桌一側。
而她身邊,坐著那個年僅十二歲的便宜弟弟,盧考斯。
盧考斯雖然年紀尚小,卻生得一副尖刻的眉眼,此時嬉笑著伸手去拉扯一名端盤子的女僕的頭髮。
那女僕低著頭,身體瑟瑟發抖,卻連躲閃的勇氣都冇有。
看到葉維安進門,他頓時轉移了興趣。
女僕如蒙大赦,當即逃走。
盧考斯張口就來:
“喲,這不是『尊貴』的法師哥哥嗎?聽說你在蘇薩爾除了燒錢,唯一學會的就是怎麼在回到家鄉後欺負那幫拿鋤頭的農民?希恩渥絲在上,我要是你,就灰溜溜地躲在房間裡研究那些發黴的破書,而不是出來倒大家的胃口。”
葉維安還冇說話,一旁的艾琳娜夫人便嗬斥道:“盧克,注意你的禮儀。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你的兄長!”
哪怕剛開始對葉維安的情況一無所知,一個下午的時間過去,足夠她從葉維安麾下的士兵口中撬出話來,弄清楚葉維安在火瀑鎮的所作所為。
雖然並不知道對方的魔法有多強,但瑟琳娜確信,這個私生子和四年前完全不同。
麵對敵人,他稱得上殺伐果斷,但在其他情況下又顯得手腕圓滑。
這樣一個凶人,絕不是她這個隻會窩裡橫的兒子能應付的。
她不想讓盧考斯去觸他的黴頭。
盧考斯原本還一臉得意呢,
一聽到母親發話了,立刻閉上了嘴。
葉維安能看出,那種噤若寒蟬的模樣可不是敬畏,更像是長期處於某種高壓掌控下的生理反應。
“坐吧,葉維安。”艾琳娜夫人轉過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虛偽笑容,“盧考斯還小,被我慣壞了,你別往心裡去。希恩渥絲保佑,我們家總算能坐在一起吃頓像樣的飯了。”
“夫人言重了,小孩子活潑點是好事,隻不過在家裡怎麼都能容忍。要是在外麵,不小心惹到惹不起的人,那就不好了。”葉維安慢條斯理地拉開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