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維安手上的領主手令當然是假的。
短短幾天時間,他怎麼可能飛到火瀑堡,又飛回火瀑鎮?
更不用說從病入膏肓的便宜父親手上拿到命令。
這篇命令當然是他偽造的。
而最關鍵的印信嘛——自然是用剛獲得的【偽證璽戒】偽造的。
從這個角度來看,灰鴉也是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眼看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葉維安見時機已成熟,翻身下馬,站到了皮革行門口的石階上。
他拍了拍手,雷恩和哈羅德立刻拎著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野蠻人強盜格魯曼,以及灰鴉本人,“砰”地一聲扔到了人群正前方。
“火瀑鎮的子民們!”葉維安大聲宣佈,“你們或許會奇怪,我們為什麼要查封『老橡木』皮革行。現在,我要告訴你們,你們眼中的『成功商人』灰鴉,其實是格魯曼強盜團在鎮上的坐地分贓者!這家皮革行,就是那群殺人越貨的暴徒用來銷贓的賊窩!”
他猛地抖開幾張發黃的帳本和帶血的信件,舉過頭頂。
“這是灰鴉的帳目和信件!上麵詳細記錄了『老橡木』是如何與強盜聯絡,到處搶劫商隊,排除競爭對手——更不得了的是,灰鴉還敢僱傭他們公然截殺夏星家族的人——也就是我!”
圍觀的群眾猛地爆發出一陣譁然。
對於這件事,不用葉維安說,本地人心裡都有數——這本身就是公開的秘密。
格魯曼強盜團之所以從來不搶本地人,那是因為他們和本地的“大鱷”有默契。
隻是礙於灰鴉的權勢,普通百姓隻能敢怒不敢言。
現在有大人物為他們出頭,很多人就忍不下去了。
“抓得好!我的商隊去年在雷鳴商道丟了三車皮料,一定就是這些畜生乾的!”人群裡,一個穿著寒酸的皮貨商第一個喊出了聲。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多年積攢的怨氣一旦開了閘,便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灰鴉這雜種,去年為了吞我的鋪子,找強盜威脅我全家!”
“那些強盜在鎮裡橫行霸道,大人要為我們做主啊!”
“灰鴉不僅到處勒索,還霸占了克林大嬸家的女兒!”
控訴聲此起彼伏,群情激憤。
麵對洶湧的民憤,葉維安站在台階上壓了壓手。
全場的聲音逐漸平息,所有人都抬頭望著這位帶給他們希望的領主私生子。
“我知道你們受了多少苦,但這條毒蛇之所以能在火瀑鎮盤踞這麼久,除了背後有靠山,還因為他靠著強盜團掌握了暴力——直到現在,他們還打算靠這種手段威脅你們。”
葉維安的話讓鎮民們麵麵相覷,不明白他究竟想表達什麼。
與此同時,他在腦海中通過【心靈感應】向士兵們下達了任務。
(在你的左後方,那個穿著深灰色亞麻短衫、腰間掛著個破皮囊的山羊鬍。就是現在,抓住他!)
山羊鬍本來混在人群中看看情況,當他看到台上被綁成一團的格魯曼後就打算溜了。
突然,他臉色大變,下意識想往人群深處鑽。
可惜為所欲為,士兵們早就到位了。
見目標想跑,兩個士兵推開了擋路的鎮民,兩麵夾擊,四隻鐵鉗一樣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動,雜種!”一個士兵狠狠頂在對方的小腹上,直接讓他癱成了一隻大蝦,被人拖上了台。
“就是這個人!”葉維安指著這個山羊鬍,“有人認得他嗎?”
“我認得!”人群中立刻有人指認,“他就是強盜團的小頭目『山羊』,去年冬天就是他闖進我家,搶走了我的驢子!”
“我也記得這雙噁心的眼睛!那天在酒館後巷,他……他強姦了老皮特的女兒!”
人群中爆發出了更加憤怒的吼聲。
幾名受害者家屬紅著眼衝上去,對著爛泥一樣的山羊拳打腳踢。
冇錯,這個倒黴的傢夥就是當初襲擊時第一個溜走的小頭目“山羊”。
溜走後,他緊趕慢趕回火瀑鎮報信,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灰鴉被葉維安先一步劫走了,這件事一直冇被髮現,其他人還以為灰鴉是自己離開的呢。
找不到灰鴉,山羊隻能留在火瀑鎮等待。
他等啊等,冇等來灰鴉,反倒等來了重返火瀑鎮的葉維安。
眼看葉維安準備查封皮革行,這傢夥跑過來收集情報。
他還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誰知道一開始就被小地圖發現了。
葉維安走下台階,看著像死狗一樣被拖過來的山羊,冷冷地宣佈:“現在人證物證確鑿,我,葉維安·夏星,以我的父親哈蘭迪爾·夏星的名義宣佈,今日起,徹底剷除灰鴉違法商會、格魯曼強盜團及其所有爪牙!”
“我會將他們全部抓捕歸案!絕不姑息!”
這最後的一幕徹底坐實了灰鴉的死罪。
如果說之前的帳本還有人覺得能靠權勢洗白,那麼當場抓獲強盜奸細則是把灰鴉直接釘在了叛領者的恥辱柱上。
“大人英明!”
“剷除這些毒瘤!火瀑領萬歲!”
鎮民們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了皮革行的房頂。
“從今天起,火瀑鎮不再是強盜的庇護所!”葉維安一揮手,“凱恩,把人全押下去。其餘人跟著我查封皮革行!”
說完,葉維安不再理會身後激動的鎮民和滿頭大汗的鎮長巴托克,帶著衛兵走進了房間。
“雷恩,帶人去地窖,把那些走私品和冇來得及運走的皮料全部裝車。”進了商行,葉維安立刻開始安排任務。
“大人,那裡的貨物很多,我們的馬車可能不夠。”雷恩提醒道。
“那就用皮革行的馬車,要記住,現在整個皮革行都算是我們的財產。”
“是,大人!”
“哈羅德,把地窖清空之後,把那裡佈置一下,當成臨時監獄,你帶人負責看守審訊我們送來的犯人。”
“明白,大人。”
“記得找那個鎮長要幾個人來記錄口供。”
“最後,凱恩,你帶一半人跟我來。”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火瀑鎮的居民見證了這位私生子少爺的雷霆手段。
葉維安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鎮上巡視。
一旦在係統的“小地圖”上看到了紅點,葉維安就會帶著士兵破門而入,無論是民房、商鋪、酒館,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開門!”雷恩一腳踹開了一間普通的民房。
躲在菜窖裡的灰鴉打手,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士兵像拎小雞一樣拽了出來。
“那是『快手』傑克!灰鴉手下最狠的那個催債鬼!”圍觀的鎮民發出一陣鬨笑和掌聲。
“這間酒館,那個正在擦桌子的女侍。”士兵們在酒客的驚呼聲中,把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姑娘拎了出來。
每次抓捕,周圍都會響起鎮民們的歡呼聲。灰鴉的眼線平時就像陰溝裡的老鼠,盯著每一個敢於反抗的商戶,大家對他們恨之入骨。
當然,抓捕過程中少不了狡辯的,尤其是那些從未暴露過的線人們。
“醉漢與淑女”酒館。
葉維安徑直走到吧檯前,指著一名正在擦拭酒杯的女侍,淡淡地說道:“帶走。”
“大人!冤枉啊!我隻是個打零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見兩個五大三粗的士兵來到眼前,女侍眼眶一紅,哭得梨花帶雨,
周圍不少好心的食客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葉維安冇有廢話,直接動用法術。
【交友術】。
在她的眼裡,原本可怕的葉維安突然變得無比親切且值得信賴,彷彿是她失散多年的至親。
“我知道你怕被灰鴉滅口,”葉維安語氣溫柔地作出承諾,“但隻要你告訴我灰鴉交給你的任務,我保證冇人會傷害你,如果你害怕被鎮子裡的人報復,我可以安排你在別的地方生活。”
女侍的眼神瞬間變得迷離。
她本來就不是專業的商業間諜,心理防線在法術麵前脆弱得像層窗戶紙,甚至冇等葉維安細問,就一股腦兒全交代了:
“我說!我說!灰鴉大人……不,那個混蛋讓我盯著老闆的帳本,好讓他設計陷阱讓老闆陷入麻煩,他就能趁機控製酒館!”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同情她的食客頓時驚撥出聲,女侍也猛然清醒,臉色慘白地癱軟在地。
“帶走。”葉維安看都冇看她一眼,轉身走出酒館。
無論是在麵包房裡被收買的夥計,還是藏在稻草堆裡的打手,隻要出現在葉維安的小地圖範圍內就無一倖免。
每當一名被揪出來隱藏的“蛀蟲”,附近飽受欺淩的鎮民就會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
隨著他一路走一路審,更多的罪行被髮掘了出來。
“原來去年那場導致安德伍德家傾家蕩產的火災,是灰鴉的人乾的!”
“他竟然還通過威脅所有的運貨商行,強行壟斷了鎮上的食鹽!”
雖然人人都知道“灰鴉”一手遮天,也知道他們乾了很多壞事,但由於“灰鴉”很少明搶,大多採用的是各種間接手段,普通人對他的危害感受不怎麼深。
但很多事被翻出來,他們才意識到,自己原來被灰鴉“搶”走了那麼多利益。
也有和灰鴉合作的本地商人名流為了避免清算,把責任全都推到灰鴉頭上。
對此,葉維安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
這裡屬於夏星家族,又不是他的領地,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做實“灰鴉”的罪名,冇必要得罪太多人。
未來他或許還要用到這些人呢。
到傍晚時分,火瀑鎮原本屬於灰鴉的灰色網路已經徹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