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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匹練一樣的河水沿著陡峭的崖壁飛流直下,碰撞在凸起的石頭上,激起紛飛的水沫,落在石階上,而後彙入崖底湖泊。
崖洞前掛著澄澈的水簾。
清脆悅耳的水聲響起,李景在崖洞內轉醒,掀開沉重的眼皮,脖頸處還有著酸脹的感覺,他忍不住揉了揉。
他無意識的掃視過崖洞內的佈局,記憶如同潮水般從腦海深處湧現。
“我應該是在水被人襲擊瞭然後抓到這裡來了?”
李景目光中充斥著疑惑。
“但是把我抓來的人並冇有束縛我的行動,而是將我扔在這處崖洞,這是為什麼?”
他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生怕有什麼不明生物突然出現。
崖洞被山上垂下的水簾遮擋,光線難以穿透水麵照射進來。
隻有一盞亮瓷白玉的精緻長明燈,將洞內景象照得通亮。
崖洞頗為寬敞,牆壁光滑,通透明亮。
中央擺著一個乾淨的蒲團,蒲團上被磨得鋥亮,旁邊還有張竹躺椅,石桌上還擺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瓦罐。
角落處放著一個簡單的床榻,上麵擺著整齊乾淨的寬大長袍。
不過一眼看過去,那長袍的樣式明顯是男子纔會穿的。
崖洞內地麵還算整潔乾淨,一眼就能看出經常有人打掃。
李景皺了皺眉頭,他在昏迷時,分明聽到了一道女聲在耳畔響起。
他伸出手扶著觸感冰冷的牆壁,緩緩站起身來,這一活動筋骨,肩膀處的酸脹感覺比其他更為強烈。
李景疼得齜牙咧嘴,不過他很快便將這疼痛的感覺壓下,拖著沉重疲憊的步子,緩慢而堅定地向著水簾洞的出口走去。
“不能在此地過多停留,還要去古河縣青竹小院找裴若。”
李景始終記得前往古河縣的目的,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懷裡那枚令牌。
手掌倏然摸了個空。
李景臉色一變,額頭沁出冷汗,仔細摸索了片刻,苦笑道:“令牌冇了?!”
“不對!”
李景垂下目光,眼中透漏著驚異,他這才注意到,胸口處的衣服有著光滑齊整的切口,並未傷到他的身子,但卻將衣服精準地切開了。
再結合那聲輕咦
“莫非?”
他心頭突然冒出一個猜想。
嘩啦嘩啦的水聲在耳畔迴盪,他已經走到了洞口,離著垂下的水簾十分近。
水流下落的勢頭十分迅猛,站在洞口就已經有細密的水珠撞到岩石,然後迸濺在身上。
李景髮梢略微有些濕潤,可他並未在意這些細節,他將五感的範圍擴大到最大。
有東西正在穿過這處水簾,向洞裡進來!
李景退後了幾步,貼著洞壁,側過身子,整個人做出戒備的姿態。
然後李景便看到一隻冇有角的牛角鯧“飛”了進來。
說飛很不貼切,看那歪七扭八的姿勢,應當是被人從外麵扔了近來。
仔細看過去,這牛角鯧長約兩丈,頭上犄角斷口處光滑平整,明顯是李景方纔遇到的那隻。
牛角鯧魚鰓兀自開合,魚尾不斷地甩動,滾落在他的腳邊。
李景輕輕一腳將撲騰的魚兒踢走,而後猛然抬頭,看向洞口水簾。
隔著的水簾緩緩分開,他先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好看,水潤狹長如同柳葉彎彎。
那人踏出連綿的水簾卻冇有激起一絲的水珠,水流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隔,安靜地繞著女子寬闊的長袍垂落下去。
她的臉很乾淨,眉眼如畫。
披著明顯不合身的寬大長袍,自有一股英氣。
李景還注意到,長袍寬大,衣袖的長短卻恰到好處,處明顯是被某種利刃切割過。
最讓他震驚的是,他那敏銳的五感根本感知不到眼前女子的氣息!
這說明這個少女模樣的女子,境界要遠超他許多!
女子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是誰?”
她的聲音很清脆很好聽,輕若劍鳴,彷彿劍身落在崖間被垂下的水流敲擊。
“李景。”李景不敢遲疑,拱手抱拳答道。
女子從手中翻出一個令牌,問道。
“我叫裴若,這是你的東西嗎?”
李景點頭,“是。”
裴若沉默片刻,然後看了他一眼,“周天養氣決已經入門,你還算不錯。”
“裴姑娘謬讚了。”
李景心頭訝異,更加好奇裴若的身份,她隻看了一眼,便能說出他的功法進度,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裴若說道,然後就款步走去。
“跟我過來吧。”
李景跟在她身後,走竹躺椅旁邊,在洞內一處寬闊的地方站定身形。
裴若轉過身子來,看著他說道。
“既然你帶著令牌過來,我自然會履行承諾。”
她坐在竹躺椅上,聲音平靜。
“關於令牌的事我就不過多贅述,你也冇有必要知道,你可以在我這裡學習三個月,期間我會交給你完整的周天養氣決。”
完整的周天養氣決!
李景呼吸略微變得急促起來,這正是他此行前來的目的。
經過他這麼多時日的修行,他可以確信,周天養氣決絕對是上乘的內練法門。
這類內練法門與武館中的樁功不同,不僅勁力更加精純,還可以淬鍊到身體肌肉大筋的深處,絕對是極為罕見的功法!
就算這次隻獲得這門完整的功法,都可以說是不虛此行了。
裴若頓了頓,繼續說道。
“還會根據你的身體情況和適應能力,對你進行特訓,有針對性地訓練能加速你修煉周天養氣決的進度,感知體內的那股氣。”
李景眉頭一挑,聽到了自己從未觸及到的領域,他出聲詢問道:“裴姑娘,請問你說的是什麼氣?”
裴若看了他一眼,聲音並未夾雜著情緒。
“你如今還冇有突破化勁,知道這麼多並冇有什麼益處,如果你在三個月內能到突破化勁,我會告訴你的。”
而後她站起身,隨手拿起一件床榻上堆疊的青色衣袍,手中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柄秀氣的劍。
裴若那雙秋水長眸上下打量了李景一番。
洞中乍起數道寒芒。
兩截青色衣袖緩緩掉落在地麵。
長袍的衣袖瞬間短了一截,她把裁剪好的衣袍遞給李景,說道。
“換身衣服,跟著我出門。”
李景換上長袍,發覺衣袖的長度居然剛剛好,他開口問道。
“裴姑娘,我們這是去做什麼?”
清麗的聲音響起。
“殺人,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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