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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薄霧微濕。
李景早早起床,洗漱過後,煮過肉食藥補,從家中邁步出門。
他先去武館中錘鍊樁功進度,精進打法。
由於預科將近,弟子們都被這股氣氛感染,頗為勤奮,一大早便都開始走樁練拳。
院中激烈的呼喝聲夾雜著沉悶的拳腳呼嘯聲撲麵而來。
李景目不斜視,直直走向後院,他已是暗勁弟子,有專門的練功場地。
李景踏入內院,尋了處場地,便開始獨自練拳。
蕭塵帶著暗勁弟子去參加切磋小會了。
後院人影寥寥,隻有李景拳風帶起的樹葉沙沙聲。
“李師弟,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徐懷瑾臉上掛著笑意,搖著摺扇走來。
“徐師兄。”
汗水沿著下頜留下,李景收勢站定,拿毛巾擦了擦臉,打了聲招呼。
天色已到中午,他收拾了一番,換上一身乾練短褂,就欲出發。
“師弟,先不著急走,換上這身,更顯俊朗。”
徐懷瑾笑眯眯地拿出一身墨青色綢緞錦袍,遞了過去。
“師兄,你這是?”李景問道。
徐懷瑾催促道:“放心師弟,師兄我還能誆你不成?”
李景雖一頭霧水,可深知徐懷瑾為人,不會無的放矢,於是依言照做。
他手腳麻利地換上錦袍,俊朗的麵容讓人眼前一亮。
打眼看去,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不錯。很合身,很合身。”
徐懷瑾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人靠衣裳,馬靠鞍,不枉費師兄給你挑的這身衣服。”
“這衣服合該穿你身上!”
李景道謝過後,兩人便徑直去往臨江樓。
穿過幾處巷道。
兩名腰闊背寬的大漢迎麵走來,穿著貼身的短打,袖口處帶著羅字,步伐穩定有力,麵色冷硬。
徐懷瑾放慢腳步,掃視一眼,然後收回視線,輕笑一聲。
“現在羅家倒是如日中天。”
李景微微疑惑,總覺得羅家有些耳熟,出言問道:“羅家怎麼了?”
“巡察司肅清水匪一事,你可知道?”徐懷瑾說道。
李景點頭說道:“此事鬨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師弟自然知道。”
徐懷瑾嘿嘿一笑,“羅家在裡麵可出了不少力。”
“據說那個羅天嘯,在此事中深得五大家族秦家看重。”
徐懷瑾拍了拍他的肩膀,羽扇朝著內城方向遙遙一指。
李景這才恍然記起,忍不住出聲問道:“莫非此人就是”
他嘴角抽了抽,“與那羅家小姐結陰親之人?”
李景聽說過此人,據說羅淵非常中意此人,此人亦是主動入贅羅家。
這令不少人都扼腕歎息,冇有抓住機會,攀上羅家這條船。
“正是此人。”
徐懷瑾羽扇往手中啪地一合,也是忍不住蹙眉,麵色複雜難言。
“此人倒是口味重,不過能忍,還能抓住機會,也算是個人物。”
輕車熟路地轉過幾處街角,飛簷鬥拱的臨江樓映入眼簾。
李景推門而入,徐懷瑾緊隨其後。
眼尖的掌櫃早已識得這是熟客,實力不低,受燕家資助,連忙堆起笑臉,在前方帶路。
進入包廂,景象儘收眼底,李景微微一怔。
桌上早已擺滿了秀色可餐的菜肴,一眼望去,讓人目不暇接。
尹梨在一旁,兩腮鼓鼓,眼睛放光地悶頭乾飯。
右手邊是位氣質嫻靜,麵容清麗的少女,青色長裙泛著細膩光澤。
她正襟危坐,柳眉稍蹙,顯然不明白,為何尹梨有著如此不顧及女兒家的吃態。
看到徐懷瑾前來,她這才站起身來,聲音平靜,“表哥。”
徐懷瑾上前一步,為柳慕青介紹道。
“慕青,這位是我院中弟子,時常與你提起的李景師弟。”
從李景進來,柳慕青就未曾看過他一眼,經徐懷瑾言說,這纔將目光落在李景身上。
她眉頭微皺,隨後臉上立刻掛起得體的笑容,可言語中帶著距離。
“李公子確實是一表人才。”
李景拱手抱拳,“柳姑娘讚譽了。”
隨後徐懷瑾走到尹梨旁邊坐下,特意將柳慕青身旁的位置讓了出來。
李景倒也冇推辭,大方地坐在柳慕青身旁。
柳慕青帶著公式化的微笑,朝他微微頷首,隨後便不再言語,顯然是不願多說什麼。
李景亦是禮貌地點頭迴應。
隨即兩人便再無交流,隻有碗筷碰撞的清脆聲。
期間徐懷瑾亦是挑起諸多話頭,打算讓兩人能夠聊上兩句,可柳慕青總是敷衍應對。
她的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可眉宇間帶著一股疏遠的意味。
說話總是又簡潔,又短促。
顯然對徐懷瑾明晃晃撮合兩人的想法不感興趣。
李景亦是做禮貌性質的回話,不主動挑起話頭,偶爾會應聲兩句。
啪嗒一聲脆響。
柳慕青將竹筷放在碗沿,嬌嫩手指理了理髮鬢,然後優雅嫻靜地起身。
目光落在李景身上,一觸即分。
她氣態淡然地說道。
“哥,我吃完了,若冇什麼事,就先回去了。”
徐懷瑾一怔,隨後說道:“路上不安定,要不要讓李師弟送送你?”
柳慕青眉頭蹙起,語氣有些硬,“不必。”
說完這話,她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徐懷瑾也算看出來,自家這表妹對李師弟並不感興趣,也就不再過多挽留。
柳慕青離席,氣氛反倒是活躍起來。
尹梨撇撇嘴,率先出言,“徐師兄,你那堂妹根本看不上李師弟,你硬牽什麼姻緣。”
“連你都看出來了?”徐懷瑾嘴角抽了抽。
尹梨柳眉倒豎,“我是愛吃了些,可我不是蠢好吧。”
“你那堂妹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怕是看在你的份上,纔沒有發作。”
李景語氣平靜,“師兄,好意我心領了,倒是不必如此。”
尹梨埋頭吃了幾口,又抬頭說道。
“徐師兄,今年預科你參不參加?你若不肯,師傅還得勸你。”
徐懷瑾倒是灑然一笑,“有蕭師弟,師父想必不會勸我了。”
尹梨鼓起臉蛋,想了想,“確實。”
李景眉頭一挑,出言問道:“師兄,你不打算參加今年預科?”
尹梨插話進來,“徐師兄就冇參加過預科。”
隨後她挺直腰桿,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也不會參加。”
李景看了兩人一眼,問出心中疑惑:“這是為何?”
據他所知,徐師兄雖然行事玩世不恭,但在武館中,實力可是一頂一的,鄭賢都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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