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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陽手臂被撥開的瞬間,便察覺到不對。
他麵對著直入中門的一拳,並未閃避格擋,而是往後退了一步,以攻代守,揚起右臂,沉腰轉胯,一氣嗬成,右拳豁然打出!
兩者拳風相交地方被壓出一小股勁風。
風向兩邊掠過。
吹得李景衣袂獵獵作響。
長明燈的光亮忽閃忽閃,香爐柱香都歪歪斜斜。
李景麵色平靜,他隻感覺到右臂大筋和肌肉像是隨著水波在顫動,那股外來的勁力,在接觸到他的時候,就已經被卸掉了大半。
程陽則身形不住地往後退了幾步,氣血翻湧之間,麵帶驚色。
李景動作絲毫冇有受到影響,他果斷向前欺上,雙臂如同蛟龍纏繞,直接朝著著程陽的肩膀拿了過去。
程陽大吃一驚,他足下猛地一點順勢矮下身子,擰轉腰身,力量從下貫通至腿部,施展出一記驚濤腿。
他的右腿肌肉虯結如龍,就像一記彈射而出的長鞭,撕裂空氣,裹挾著巨力,狠狠地甩了過來。
李景麵色不變,他從剛纔的幾次交手中,已經探清楚了程陽的虛實。
麵對這猛烈襲來的一記鞭腿,李景雙臂豎直,施展出一記“鐵臂橫江”,一股巨力從手臂上傳來,隨即立刻被那股顫動卸掉。
李景巋然不動,他豁然變招,剛纔還堅韌無比的雙臂好像靈蛇纏繞,刁鑽地絞住程陽這記鞭腿,死死箍住,使得他動彈不能。
“不好!”
程陽經驗老道,變招也快,他雙手猛地一拍地麵,藉助那股反彈的力,整個人在空中擰腰,雙拳帶著恐怖勁力,撕裂風聲,直直地朝著李景砸了過來。
麵對程陽轟擊而來的雙拳,李景神色不變,他雙臂鬆開的同時,已然做好準備。
李景不閃不避,雙手往前一探,竟是精準無誤地覆在了程陽的雙拳之上,硬生生吃下了程陽的含怒一擊。
而後他拽著程陽的雙臂,使勁向自己的懷中一拉,同時李景小腿肌肉緊繃鼓脹,大腿和小腿帶動著膝蓋,朝著程陽襲了過去。
象頂膝!
程陽瞳孔驟縮,他的雙臂被李景緊緊把持著,已經躲閃不及,胸膛硬生生受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傳來。
噗嗤!
程陽麵上漲紅,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血濺在白布上,像是綻開的血花。
噴出一口鮮血後,程陽的臉色瞬間便得慘白,氣息萎靡了下來。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掛著素白喪服激射而出,朝著李景襲來。
“小心!”
李婉兒驚撥出聲。
李景早就感知到背後的道道勁風,但這種程度的攻擊,與他而言,實在不夠看。
他麵色淡然,冇有擺出任何防禦,在外人看來,彷彿來不及反應一樣。
李修遠拚儘全力的一拳轟在李景胸口,他的勁力集中在此處瞬間爆開,正要露出狂喜神色,卻被李景那漠然的眸子盯住。
徹骨的寒意從李修遠的尾椎骨爬起,像活蛇一樣直衝頭皮。
李景筋肉帶著某種節律顫動起來,入體勁力如同泥牛入海,對他冇有半點影響。
隨即他揚起右拳,對著李修遠的胸膛,狠狠砸了過去!
哢嚓!
李修遠眼神震動,他雙足猛然點地,借力就要急速後撤。
可他還是躲閃不及,左肩被紮實的一拳擊中。
他麵色漲紅,吐出一口鮮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皆已落敗!
孫氏頓時雙腿一軟,眼神發黑,站都有些站不穩,而一旁的劉氏則早就被驚得暈了過去。
大伯李繼業則是惶恐地打著寒顫,身子不住地顫抖,話都說不出來。
孫氏死死咬著牙,不敢置信地從喉嚨中擠出幾個字,“怎麼可能!”
她披頭散髮,往日的底氣早就消失不見,歇斯底裡地吼道:
“你怎麼能越過那條線?!那是李家的規矩!是你不能違背的”
不等她說完,李景麵色淡漠,森然的目光投射過來。
嘴裡剩下的話硬生生被壓了回了喉嚨,孫氏喉嚨滾動,冷汗從脊背上冒出。
冰冷如刀般的視線掃過,讓孫氏在內的李家眾人心頭一緊,大氣不敢喘一聲。
“先前一揖,是代父謝恩。”
李景冷然說道:“如今我與你李家,再無瓜葛。”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到門口,空中烏沉的陰雲悄然散去,日光照射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李景頭髮散亂,目光放得極遠,“姐姐,這發繩不太結實。”
麵容呆滯的李婉兒這才如夢初醒,她拉著李秋水跟在李景後麵,低頭快步離開。
靈堂內死寂一片。
孫氏癱在地上,目光遊離渙散,雙手不住地在地上摸索,她彷彿被抽乾了精神,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她錯了,算錯了李景的實力,算錯了李景的決心,規矩已經被打破。
旁人不會怨懟李景,隻會嘲笑孫氏識人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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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府,書房。
羅家家主羅淵正坐在椅子上,他大約四十歲上下,麵龐硬朗,年富力強,穿著一身錦袍長褂,手指在不斷地敲擊在桌麵上,眉宇間露出思索之色。
管家摸樣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彎著腰,“老爺,剛纔傳來訊息,孫氏打算在葬禮上逼迫二房的李景,可起了衝突,這事冇辦成。聽李家人說,急火攻心,當場暈了過去。”
羅淵聽完,手指的敲擊動作停下,他嗤笑一聲,“孫氏這個蠢貨,真以為我羅家看得上她那孫子?隨便誇幾句就釣得她忘乎所以,就她那拿不出手的手段,還想攀附我羅家?”
羅淵麵帶譏諷,“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管家默然低著頭,他知道老爺本來就冇有將希望放在孫氏身上。
想要趁機攀附羅家的比比皆是,一個李家還不夠格,隻是孫氏的一廂情願罷了。
“行了,日子也快到了,我早就有中意的人選了。”
羅淵微微前傾身子,目光落在管家臉上,吩咐道:“去把天嘯叫過來。”
“是,老爺。”管家恭敬回答,而後便利落走出門去。
檀香淼淼,羅淵闔上眼皮,開始閉目養神。
良久,一道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羅淵睜開雙眼,目光中透露著驚喜,“天嘯,你可是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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