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剛過,正是草木抽新、蟲獸醒來的時刻。
天空又連續下了幾場春雨,更讓碧泉山這座本來就有修仙家族的大山,憑添了幾分空靈。 書庫多,任你選
此刻,雨後,半山腰,宋家靈藥園。
宋川手裡拿著一個瓷瓶,小心翼翼對著一株靈植滴了三滴靈水。
隨後,他穿梭在園中,對數株靈植都滴了靈水。
有的需要四滴,有的僅需一滴,絕不能滴錯。
這些靈植是宋家重要的資源,容不得宋川馬虎。
靈植吸收了靈水後,在春風搖曳間,愈顯蓬勃生長之姿。
滴完最後一株靈植,他輕舒口氣。
這些靈水都是由山中的靈泉中提煉而來,非常珍貴。
剩下的靈植都是些普通靈植,無需澆灌靈水了。這幾場春雨,已經足夠讓它們吸飽水分和靈氣。
自從宋川轉生到此方世界,已經是第二十個年頭。
他偶爾還能記起一些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前世場景,隻不過隨著此世的成長,那些記憶碎片都已經宛若春夢,幾乎沒有什麼痕跡了。
他有些唏噓,此世所在,是一方頗為險惡的修仙世界,而他所在的家族宋家,是齊國百泉郡古羊鎮上的一個築基家族。
說是築基家族,實則底蘊很差。
家族唯一的築基修士宋昌,三四十年前才築基成功。
在這之前,宋家隻是齊國眾多鍊氣家族中的一個。
宋昌築基之後,便把家族安在了古羊鎮東邊這座碧泉山上。
此山有一條不大不小的二階靈脈,成為了家族生存繁衍之地。
宋川在八歲那年,被測出靈根,但是靈根資質較差,是以土靈根為主的四靈根。
不出意外,他這輩子也就是給家族當個靈農,在山下做做翻土種田的工作了。
或許還不如在前世當個牛馬舒服。
但得益於他的「早慧」,他知道資質雖然無法改變,但學習一門技藝可以讓日子過得更好。
於是他從小在修煉之餘,便苦學種植靈藥的技藝。這也是修仙百藝中最容易入門的行當。
宋川的父母還健在的時候,看到宋川對種植靈藥如此執著,便大力培養他。
但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打地洞。
父母跟自己一樣,也都是四靈根修士,在家族得到的資源自然也不多,不過他們還是在宋川身上傾盡了所有。
可惜的是,父母三年前因執行一次家族任務,意外去世了。
而宋川在付出了比家族同代人數倍的努力後,終於在去年,成為了一階靈植師。
靈植師不用跟靈農一樣,去種植最低等的各種靈米、靈蔬。
他隻需要照料好這片三畝大的藥園,便能得到比靈農更高的俸祿和修煉時間。
如今的他,鍊氣三層。
雖然四靈根修士大多隻能修煉到鍊氣後期,但他並不氣餒。因為他還在等一個東西。
按理來說,他這種「特殊」之人,起碼有個金手指什麼的。
即便這麼多年沒出現,他還未死心。
照他目前的壽元,他還能等一百年。
他已經想好了,金手指一到,他就苟在家族中,默默發育,絕不胡亂出門,惹是生非。
就在他浮想聯翩之際,他突然被一聲怪異的鳴叫聲驚醒了。
隻見藥園上空,不知何時飛來了兩隻怪鳥。
一隻灰首褐身,一隻通體碧綠。都不似尋常鳥兒。
這兩隻鳥一前一後,在相互追逐。
宋川趕忙打起精神,右手在地上抓了幾枚石子,左手則從身上摸出了一把彈弓。
他緊緊盯著兩隻鳥,以防它們落在藥園,損害靈植。
飛在前麵的綠鳥很快被後麵的灰鳥追上,兩隻鳥撲騰著翅膀,各自伸出鳥爪在空中纏鬥了起來。
令宋川奇怪的是,綠鳥的一隻腳爪縮在腹下,握得緊緊的,並不伸出來戰鬥。
隻用一隻腳爪的它,很快便落入了下風,被灰鳥抓的羽毛紛飛,血跡斑斑。但它的那隻腳爪仍不放鬆。
這讓宋川大感疑惑,難道它的腳爪裡握著什麼東西不成?
片刻後,這隻綠鳥的翅膀被灰鳥的腳爪生生抓斷了一隻,它發出一聲悲啼,整個身子墜落下來。
而它緊握的那隻腳爪也一鬆,宋川隻見黃光一閃,一顆珠子與綠鳥一起掉到了藥園中。
灰鳥則緊隨其後,往珠子落的地方疾速飛去。
但這時,宋川抬起左手,右手拉開彈弓,石子瞬間從彈弓中射出,直奔灰鳥而去。
不等第一顆石子命中,宋川又連拉四次彈弓,五顆石子先後射出,隻聽數聲「嘎嘎」怪叫,灰鳥的身上破了三個小洞,鮮血汩汩流淌。
它不敢再往下落去,在空中盤旋了數息,又鳴叫了幾聲,似乎帶著一絲不捨和怨憤,快速飛走了。
還好不是妖禽,否則宋川就要動用珍貴的符籙了。
他快步往綠鳥和珠子掉落的地方走去。
一株三尺高的靈植下麵,綠鳥趴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
宋川看向綠鳥身邊的珠子,好奇的將其拿了起來。
珠子隻有拇指指肚大小,通體呈土黃色,裡麵氤氳一片,看不分明。
兩隻鳥就是為了爭奪此物麼?這也不能吃,難道還有什麼妙用不成?
宋川仔細端詳著這顆珠子,並沒有發現它有什麼奇特。
他隻好釋放了一絲法力,注入到珠子裡。
這一試,瞬間讓宋川臉色大變。
他隻覺珠子裡有一股浩瀚的土屬性靈力,古樸厚重,讓他宛若置身於萬丈高山之前。
詭異的是,隨著法力的注入,他突然多了一種奇特的視角。
他看見了土壤裡,地龍在慵懶的蠕動,靈植的根須在緩慢的延展。
而土壤自身的脈絡縱橫交錯,有的在某個地方聚合,形成了「節點」。
這些節點上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土靈力。
「地脈!」宋川震驚道。
宋川修煉的是土屬性功法,又是靈植師,對土地自然十分熟悉。
但以他鍊氣三層的修為,即便把他埋在土裡,他也不可能看到地脈走向。
這種視角朦朦朧朧,看得模糊吃力,但他還是大為震撼。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奇特視角中時,他突然身體一顫,頓感頭暈目眩。
原來就這麼幾息時間,他的法力竟然幾乎耗盡了。
此刻的他渾身虛弱,他趕忙收起法力,一陣後怕。
法力如果一滴不剩,那可是要大損道基的。
他凝視著這枚珠子,表情慎重。
這無疑是一件土屬性寶物,隻是自己修為太淺,無法駕馭。
難道這就是自己要等的那什麼金手指?
就在這時,一個冷漠的聲音卻突兀響起:
「宋川,剛才這裡有什麼事發生嗎?」
宋川循著聲音看去,手裡的珠子不著痕跡的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