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進去，大概率是繼續捱罵。
不如讓青璿先冷靜冷靜。
他轉身走到廊下，在石階上坐下，望著穀中那片被陣法籠罩的靈植園發呆。
陽光很好，靈氣氤氳，遠處湖麵泛起粼粼波光。
這本該是個寧靜愜意的午後，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青璿剛纔那憤怒的眼神。
「真是嘴欠……」
李緣懊惱地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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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懊惱歸懊惱，他腦子裡另一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
從他和青璿認識開始，這女人好像就一直在倒黴。
在古修洞府裡，她剛化形就被兄長殘魂安排「託付終身」；為了入城，不得不拖著虛弱的身子與他再次行夫妻之事；途中被「蝕魂怨煞」附身，差點丟了性命；好不容易回到落雲穀，又發現有孕在身，還被孩子吞了大半本源……
這一樁樁一件件，簡直像是被什麼倒黴東西附體了似的。
李緣摸著下巴，眼神逐漸深邃。
「人是怎麼可以倒黴成這樣的……哦，青璿不是人，那就冇事了。」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對，重點不在這。
重點在於——青璿這倒黴勁，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修行很是講究氣運。
氣運昌隆者，走路都能撿到寶；氣運低迷者，喝涼水都塞牙。
青璿現在這狀態，明顯屬於後者。
而且不是一般的低迷，是低到離譜的那種。
對此李緣心中也漸漸有了猜測。
青璿能重生，靠的是奪舍九竅青蓮、借靈植化形。
而奪舍這種事，本身就是逆天而行，有傷天和。
即便她奪舍的是冇有神誌的靈植，即便那是她兄長數千年謀劃的結果，但逆天之舉，必有反噬。
這反噬，很可能就體現在「氣運」上。
奪舍成功，重活一世，代價便是氣運低迷，諸事不順。
「難怪……」
李緣心中自語。
難怪青璿兄長殘魂消散前，看他的眼神那麼複雜。
那老傢夥恐怕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急著把青璿託付給他——不隻是為了讓她活下去，更是希望借他的「運勢」，來抵消青璿身上的黴運？
畢竟他別的不說，運氣一直還不錯。
築基路上雖也有波折，但總能逢凶化吉，該得的機緣一樣冇少。
若真如他所想，那青璿這倒黴樣……恐怕還得持續一陣子。
李緣皺起眉頭。
如果隻是尋常倒黴，倒也無妨。
可青璿現在懷著孩子，又本源受損，萬一再出點什麼意外……
他不敢往下深想。
「得想個辦法。」
李緣站起身，在廊下踱步。
修仙界對抗黴運、提升氣運的法子不是冇有，但以他現在的能力，能做的有限。
不過……
李緣忽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轉頭，看向主樓另一側的方向。
鳳曦那傻鳥是純血鳳凰，天生的神獸，氣運之盛遠超尋常修士。
若能讓鳳曦時常陪在青璿身邊，以鳳凰祥瑞之氣衝抵黴運，或許也能起到效果。
一個個念頭在李緣腦海中閃過，逐漸形成一套完整的方案。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鳳曦得願意配合。
而且，他得先把青璿哄好。
李緣嘆了口氣，重新走到房門前。
這次他冇猶豫，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青璿，我錯了。」
他聲音誠懇，隔著門板傳進去。
「剛纔那話是我冇過腦子，你當我放屁就行。孩子是我們的，我怎麼可能捨得煉化？」
房間裡冇有迴應。
但李緣能感覺到，門後的氣息波動了一下。
他繼續道：「你現在身體不好，別動氣。我就在門外，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等你氣消了，我們好好談談——關於孩子，關於你，關於以後。」
說完，他不再多言，靜靜等在門外。
時間一點點流逝。
冬日的陽光斜斜照進廊下，在李緣腳邊投下一片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門內終於傳來一道帶著冷意的聲音：
「進來。」
李緣聞言精神一振，連忙推門進去。
房間裡，青璿已經重新靠坐在床頭。
她臉上紅潮褪去，隻是那雙眸子依舊冇什麼溫度，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坐。」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床邊的椅子。
李緣乖乖坐下，姿態端正，像個聽訓的學生。
青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怒氣又消了些。
但她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道：「你剛纔那些話，我就當冇聽過。但若再有下次——」
「冇有下次！」
李緣立刻保證，「絕對冇有！」
青璿瞥了他一眼，冇接這話茬，轉而道：「你說要談談。談什麼？」
李緣正了正神色，認真道：「你說孩子吸收了你三分之二的本源，這對你影響到底有多大？半月後還能不能修煉？日常需要什麼丹藥或靈物滋補？這些都得弄清楚。」
青璿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影響不大。半月後能正常修煉，但想要恢復到巔峰修為……至少需要數百年以上的時間。」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無奈：「至於丹藥靈物——尋常滋補之物對我效果有限。我需要的是蘊含造化生機的天材地寶，品階不能低於三階。」
李緣聞言，眉頭緊皺。
三階以上的天材地寶……這可不是容易弄到的東西。
如今人妖大戰，資源緊張，這類寶物更是有價無市。
但他冇說什麼，隻點頭道：「好，我記下了。我會想辦法。」
青璿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其實冇指望李緣真能弄到——那些東西放在上古時期可能很是常見，但如今環境變化之下估計很少了。
但她也冇說什麼，隻繼續道：「其次，是孩子。它吞噬我本源後，成長速度會遠超尋常胎兒。按我估算，最多六個月，它便會出世。」
「六個月？！」李緣一驚。
尋常修士懷孕，少說也得一年。
到了青璿直接就六個月……這也太快了。
「嗯。」
青璿點頭，「因為它吸收的是九竅青蓮的本源，天生便具備造化之機。成長快是好事，但也意味著——它對靈氣的需求會極其恐怖。在我腹中這六個月，它需要海量靈氣滋養，否則便會反過來吞噬我的生機。」
李緣聞言臉色凝重起來。
這等於說，青璿未來六個月，必須時刻待在靈氣充沛的地方。
一旦靈氣不足，母子都有危險。
「我明白了。」
他沉聲道，「落雲穀有玄元重水大陣聚靈，靈氣濃度足夠。我會再佈一個聚靈陣在房間，確保萬無一失。另外，我會準備大量靈石、靈液，隨時補充。」
青璿聞言，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
兩人之間有些僵硬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