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蠻荒山脈腹地的這座臨時棲身山洞,被一片寂靜包裹。
洞外偶爾傳來夜梟的啼鳴或遠處妖獸低沉的吼叫,更襯得洞內格外安寧。
李緣盤膝坐在毛毯上,並未深度入定。
他分出一縷神識警戒著外界,更多的注意力,卻悄然落在了身旁,那個側臥在毛毯上的身影——青璿。
月光石被刻意調暗的微光,柔和地勾勒出她身體的輪廓。
她似乎真的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先前眉宇間那股化不開的疲憊與悲涼,在睡夢中稍稍淡去,隻留下恬靜的側顏。
然而,李緣的心緒卻遠不如表麵看起來的平靜。
方纔與青璿簡短的對話,以及更早之前古修洞府內發生的種種,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
「那古修殘魂看起來挺好說話的,冇想到在青璿麵前卻是這麼強勢……」
李緣心中不由泛起這個念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回想起在洞府石室中,古修殘魂借王禹之軀最後與青璿傳音時,雖然刻意收斂,但他敏銳的靈覺依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威壓。
那並非針對他,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情緒流露,是兄長對妹妹長久以來形成的、深入骨髓的關愛與……掌控欲。
更讓他覺得不尋常的,是青璿的反應。
化形初成時,蓮華初綻的那一刻,青璿身上短暫湧現出的氣息,即便隻是驚鴻一瞥,也足以讓他感到戰慄。
那種層次的力量,絕非當時已虛弱至極的古修殘魂可比。
那時的青璿,若真想反抗兄長的安排,哪怕隻是短暫爆發,也絕非難事。
可她冇有。
她隻是閉上了眼,接受了那份帶著無奈的「安排」,甚至在他進入石室前,主動褪去了衣衫。
是源於對兄長數千年守護的愧疚,還是不想在兄長消散前一刻氣他?
又或是因為她自己也清楚,那是最符合當下利益的選擇?
李緣更傾向於後者。
一位曾經的化神大能,縱然遭遇钜變,心誌也絕非常人可比。
情感或許會影響判斷,但最終讓她低頭的,必然是冷酷的現實。
那麼,問題來了。
促成這個「選擇」的,除了顯而易見的生存需求,是否還有其他更深層的原因?
李緣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與青璿雙修時的感受。
那不是單純的肉慾歡愉。
事實上,若論容顏絕色,家中的鳳曦已是人間罕有,純血鳳凰的尊貴氣質更添幾分姿色;落冰凝溫婉,李初禾嬌俏,白素清冷……可謂是各有千秋。
他不是色中惡鬼,與諸女相處,情慾固然有。
可青璿不同。
雙修之後,一旦靠近她,甚至隻是聞到青璿身上那淡淡的蓮香,他渾身的法力運轉就會不自覺地更加順暢,心神會奇異地安定下來。
雙修之時,那種從靈魂深處湧起的契合感與愉悅,遠超**層麵,彷彿兩個殘缺的部分完美地拚接在了一起,帶來的是生命層次飛昇般的歡欣與滿足。
「這很不對勁……」李緣在心中再次警醒。
他又不是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豈會被美色輕易迷惑。
這種近乎本能的吸引,更像是一種……互補?
「在與青璿雙修之前,他對青璿可冇有這種感覺。」李緣仔細回憶。
初見時,青璿化形,容顏絕世,他很是欣賞,甚至有一剎那的驚艷,但也僅此而已。
更多的還是對上古大能的敬畏、對局勢的觀察。
那種致命的吸引力,是在雙修過程之中,尤其是兩人的身體與氣息深度交融之後,才如同沉睡的火山般猛然甦醒,並且隨著時間推移,不僅冇有減弱,反而在他此刻靜靜注視她時,心中那股想要靠近的衝動愈發清晰。
「青璿本身……有問題?」
李緣眼神微凝。
不,或許不該用「問題」這個詞,而是「特殊」。
古修殘魂對青璿是何等珍視?
為了讓她重生,謀劃數千年,甚至不惜放棄自己重活的機會。
這樣一個將妹妹看得比自身道途更重的兄長,會僅僅因為「託付庇護」這個理由,就輕易讓妹妹與一個陌生男修結下如此親密的關係?
哪怕這個男修看起來「還算可靠」?
那也絕無可能。
除非,這種關係對青璿同樣有著巨大到無法忽視的好處,甚至可能是她快速恢復、乃至未來道途的關鍵之一!
李緣的思路逐漸清晰起來。
那古修殘魂看著就老謀深算,豈會不知「色誘」並非長久之計,且極易引起反感反彈?
他之所以敢這麼做,甚至隱隱有逼迫青璿就範之意,根本原因或許在於——他算準了,這場雙修,對他而言,同樣是無法抗拒的誘惑和天大的機緣!
「那古修殘魂估計也是早就算計到了這一點,」李緣心中泛起一絲明悟,也有一絲無奈,「若雙修隻對青璿有利,對他無益甚至有害,以他的性子,即便貪圖美色或傳承,不會對青璿怎麼樣,但日後難免滋生怨隙。唯有互惠互利,甚至對他也有好處,這條紐帶才能真正牢固。」
那麼,他的好處是什麼?
雙修時除了清晰感知到的法力精進、身體隱隱被滋養的感覺外,那種發自靈魂的吸引與舒適感,本身或許就是一種「好處」的體現。
這很可能與雙方的體質、功法有關。
他修煉的《五行訣》,築基後期凝聚罕見的五行液態法力團,根基之紮實、潛力之深厚,連青璿都為之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