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趕路中過去,夜幕漸漸浸染了整片山脈的天空。
李緣抱著青璿,帶著王禹在山林間禦劍疾行了一日,卻仍未走出妖族腹地的範圍。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被遠方山脊吞噬,黑暗從林間悄然蔓延開來,帶著蠻荒之地的寒意。
今日的趕路格外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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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山脈內部的妖獸不知為何,比他們來時活躍了許多。
李緣憑藉【仙靈眼】洞察四周,僅僅一天時間,就發現了不下七處正在爆發戰鬥的區域。
每一次發現打鬥動靜,李緣都選擇遠遠繞開。
這些繞行大大拖慢了行程,以至於天色將暗時,三人仍舊身處山脈深處,距離青蒼仙城尚有相當距離。
「老師,天快暗下來了。」
王禹望瞭望西沉的紅日,壓低聲音對李緣說道,「我們是否需要找個地方休整一下?夜間趕路太過危險,且……」
他話未說完,但目光已落在李緣懷中的青璿身上。
李緣低頭看去。
青璿靠在他胸口,眼眸半閉,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麵頰上投下淺淺陰影。
她整個人看起來都無精打采的,呼吸也很輕,額前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髮絲黏在麵板上,顯的很是脆弱疲憊。
今日一整日的趕路,對於修為儘失、與凡人無異的青璿而言,無疑是巨大的負擔。
她雖未抱怨,但李緣能感覺到,她身體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每一次妖獸嘶吼傳來,她都會不由自主地身體繃緊。
這種精神上的持續緊張,恐怕比**更加勞累。
李緣點了點頭,開口道:「確實需要休整。你且等我尋一處安全的山洞。」
他閉目凝神好一會,隨後全力運轉【仙靈眼】。
那雙泛著淡青光澤的眼眸掃視四周,穿透漸濃的夜色與茂密的林木,洞察著方圓數十裡的地形、靈氣流動以及生命氣息。
片刻後,李緣睜開眼,伸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邊崖壁上有一處天然山洞,位置隱蔽,洞口狹小,內部空間卻不小。更重要的是,周圍冇有妖獸的氣息。」
他率先禦劍而起,流光飛劍貼著林梢低空飛行,儘可能不引起注意。
王禹緊隨其後。
不過盞茶工夫,三人便來到一處陡峭的山崖前。
崖壁高約百丈,表麵爬滿藤蔓與青苔,在暮色中顯得黝黑險峻。
李緣所指的山洞位於崖壁中段,洞口僅容一人通過,且被幾叢垂落的藤蔓遮掩大半,若非【仙靈眼】也極難發現。
李緣落在洞口凸出的一塊岩石上,單手抱著青璿,另一隻手撥開藤蔓。
他將神識探入山洞內部,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
洞穴內部呈葫蘆狀,入口雖窄,內部卻有三四丈見方,高約兩丈,地麵較為平整,冇有積水,也無野獸糞便或骨骸。
岩壁乾燥,空氣雖有些悶,但尚可接受。
「跟我進來。」
李緣回頭對王禹說了一句,便抱著青璿彎腰鑽入洞中。
王禹也跟了進來,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月光石。
柔和的白色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山洞。
山洞確實如李緣所探那般,空間不小。
岩壁呈現出灰褐色,表麵有水流侵蝕留下的波紋狀痕跡。
地麵鋪著一層細碎的石礫,踩上去沙沙作響。
山洞裡麵甚至還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也很是平整。
李緣走到石台旁,剛想要將青璿放下,懷中她卻輕輕掙紮起來。
「放我下來吧。」
青璿的聲音很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李緣依言將她放下,但青璿雙腳觸地的瞬間,身形猛地一晃,竟是要向前栽倒。
李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前輩——」李緣剛開口,便被青璿打斷。
「我冇事。」
她站穩身體,抽出被李緣扶著的手臂,聲音恢復了清冷,「隻是一時冇站穩罷了。」
話雖如此,李緣卻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顫抖,呼吸也有些不穩。
李緣沉默片刻,冇再多說什麼。
對於青璿這位古修大能,他心中始終存著一份謹慎與距離。
控製她?
這種念頭他想都不敢想。
一個曾經達到化神期的修士,即便如今修為儘失,也絕非他能輕易拿捏的。
更何況,青璿來自數千年前那個修仙文明更加繁榮的時代。
那個年代,道法昌盛,神通秘術層出不窮,遠非如今可比。
天知道青璿掌握了多少失傳的秘法、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
與她相處,李緣總有一種麵對深潭的感覺——表麵平靜,底下卻不知藏著多少暗流。
雖然兩人有過雙修,但李緣很清楚,那並非青璿自願。
她眼中的不情願與無奈,在明顯不過。
隻是不知為何,她最終還是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也許是為了加速本源融合,也許是為了換取他的庇護,也許……另有深意。
但無論如何,李緣都覺得自己該把握好分寸。
稱呼上,他依舊堅持稱她為「前輩」——青璿雖然口中說不在意,但誰知道她心裡怎麼想?
心中思緒流轉,李緣手上動作卻未停。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張厚實的妖獸皮毛製成的毛毯。
他將其中兩張鋪在石台旁較為平整的地麵上,另一張留著當被子。
毛毯質地柔軟,鋪開後,原本冰冷的石洞地麵頓時多了幾分暖意。
「前輩,休息的地方已經整理好了。」李緣轉身對仍站在原地的青璿說道。
青璿聞聲,這纔有所動作。
她走到鋪好的毛毯旁,先是彎腰褪去腳上的鞋襪——那是一雙李緣的鞋,對她來說明顯大了一些,行走時難免不便。
鞋襪褪去後,露出一雙白皙如玉的足,足形纖秀,腳踝玲瓏,隻是此刻腳底微微泛紅。
她赤足踏上毛毯,毛絨的觸感讓她眉頭稍舒,隨即在毛毯上坐下,動作很是優雅,卻難掩疲憊之態。
李緣看著她這一係列動作,欲言又止。
青璿現在身上穿的,還是他的衣物——一件略顯寬大的灰色道袍,腰間鬆垮垮的,袖口挽起幾折。
道袍下襬垂至腳踝,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隻露出纖細的脖頸與一雙赤足。
這身裝扮雖能蔽體,但顯然不合身,更談不上舒適。
他的儲物袋中,其實備有不少女修的衣物。
那些是當初為穀中諸女購置時多備的,料子不錯,款式也雅緻。
此刻看著青璿穿著自己的道袍,他猶豫片刻,還是試探著開口:
「前輩,可需要換一身衣物?晚輩這裡……備有一些女修的衣裳。」
青璿聞言,抬起頭看向李緣。
月光石柔和的光芒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眸此刻平靜無波,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注視持續了好一會,久到李緣幾乎要移開視線時,青璿才緩緩開口:
「不必。」
「就穿這身吧。」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你的衣物……尚可。」
李緣怔了怔,隨即點頭:「前輩覺得舒適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