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風峽穀以東三十裡處的一片密林中，牛二收斂了周身妖氣，化作一名身高九尺、肌肉虯結的魁梧大漢。
他穿著一件不知從哪個人族修士身上扒下來的衣物，衣袍緊繃，幾乎要被那身疙瘩肉撐裂。
牛二環顧四周，密林中寂靜無聲，唯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響動。
他心中忐忑，手掌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方纔他悄悄離開駐地時，狐媚兒那雙碧綠的狐眼還在他腦海中閃爍。
那狐狸精貼在他耳邊，用那勾魂攝魄的聲音低語：「大王此去，切記小心。人族修士狡詐，莫要中了圈套。隻要此事能成，往後蠻牛一族便是您的，奴家……也是您的。」
想起這番話，牛二胸中湧起一股熱流，那點忐忑頓時被野心和**壓了下去。
他深吸了口氣，按照狐媚兒教的方法，緩緩釋放出一縷妖氣。
這氣息控製在築基後期的水準，既不會太強引人警覺，又足以引起附近高階修士的注意。
妖氣在夜風中飄散。
牛二屏息凝神，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遁逃或拚命的準備。
時間一點點流逝。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遠處天邊忽然亮起一點微芒。
那光芒初時極淡，如同夜空中一顆不起眼的星辰，但轉瞬之間便已破空而至，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牛二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劍光！
而且是極為淩厲的劍光！
他幾乎要轉身就逃，但想到狐媚兒的叮囑，硬生生壓下了本能。
隻是那粗壯的雙腿還是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
劍光在密林上空略一盤旋，隨即如同流星墜地般直落而下！
「唰——」
劍氣未至，凜冽的劍意已如寒潮般席捲整片樹林。
落葉紛飛，枝乾摧折，地麵被無形的壓力壓出蛛網般的裂痕。
牛二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臉色發白，隻覺得周身如同被萬千細針刺穿。
劍光收斂，顯出一道身影。
來人一襲灰袍，身形挺拔如鬆，麵容約莫四五十歲，頜下留著短鬚，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那柄古樸長劍，劍未出鞘，卻自有一股斬破一切的淩厲氣機。
此人正是張遠山。
他落在牛二十數丈之外，目光如電，在牛二身上掃過。
那眼神平淡，卻讓牛二有種被徹底看穿的錯覺，彷彿自己這身偽裝毫無意義。
「妖氣收斂得不錯。」
張遠山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可惜，蠻牛一族那股子土腥味，隔著十裡地老夫都能聞出來。」
牛二心頭一震，知道自己身份早已暴露。
他強作鎮定，粗聲開口道：「前輩慧眼如炬。」
張遠山冇有接話，隻是靜靜看著他，那沉默如同實質般壓在牛二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好半晌，張遠山才冷哼一聲：「妖族的小崽子，膽子倒是不小。敢孤身潛入我人族地盤，是嫌命長了？」
話音未落，一股更淩厲的劍意自他身上升騰而起！
「嗡——」
劍鳴如龍吟，整片樹林的葉片同時震顫！
牛二臉色劇變，隻覺得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毫不懷疑，隻要對方心念一動，那柄劍就能將自己斬成兩段！
「前輩且慢！」
牛二幾乎是吼出來的，「晚輩此來，是有要事相商！絕非挑釁！」
張遠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劍意稍斂，但依舊鎖定著牛二：「說。」
牛二大口喘息，額角冷汗涔涔。
他快速平復心緒，知道此刻決不能露怯，否則萬事皆休。
「人族的前輩，」牛二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我妖族……願意用一位三階中期大妖的命，換你們的黑風峽穀據點。」
話音落下，密林中陷入死寂。
夜風依舊吹拂，但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遠山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
三階中期大妖？
換黑風峽據點？
他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臉上卻依舊平靜如古井，隻是那雙眼眸深處，已泛起凜冽寒光。
沉默好一會。
張遠山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說說看，怎麼個換法。」
牛二見對方冇有直接拒絕，心中稍定，知道有得談。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狐媚兒事先交代的說辭，緩緩道出計劃：
「兩月後，我族會組織一次大規模進攻，主攻方向是黑風峽東側三裡處的『斷崖口』。屆時，我族一位三階中期大妖會親自坐鎮。」
他頓了頓，觀察張遠山的反應，見對方依舊麵無表情，便繼續道：
「前輩可提前在斷崖口佈下埋伏，集中力量，待那位大妖現身，便全力圍殺。隻要殺了他，黑風峽據點……你們可以『被迫』放棄。」
張遠山聽完，久久不語。
ps：昨天欠的三章我會找時間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