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黑風峽上空,靈光如暴雨般傾瀉。
峽穀寬達數百丈,深不見底,常年被陰寒罡風籠罩,此刻卻成了人族與妖族爭奪的生死線。
妖族大軍聚集在對岸,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邊際。
低階的鳥類妖獸如同蝗蟲般騰空而起,鋪天蓋地地湧來,翅翼扇動帶起的腥風幾乎要撕裂雲層。
其中混雜著十餘頭體型碩大的二階妖獸,有的生著三顆頭顱,口中噴吐毒火;有的渾身覆蓋冰甲,所過之處空氣凍結;還有的背生雙翼卻形如巨蜥,長尾一掃便能捲起狂風。
更令人心悸的是峽穀邊緣——數十頭擅長土行、冰行法術的妖獸正聯手施為。
地麵在它們妖力催動下劇烈翻湧,泥土如活物般向上隆起,與從天而降的冰棱交織纏繞,正在緩慢地構築一座橫跨峽穀的冰土橋樑。
橋樑已有雛形,寬達數丈,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在陽光下反射出森冷寒光。
「絕不能讓他們把橋搭成!」
人族據點中,一名築基後期的青袍老者厲聲喝道,手中法訣急變。
他是黑風峽據點的駐守長老,青木宗內門長老趙千山。
隨著他一聲令下,據點城牆上數千鏈氣修士同時催動法力。
火球、冰錐、金刃、木刺……五顏六色的法術如煙花般升空,朝著對岸的築橋妖獸轟去。
更有一隊專修雷法的修士結成陣勢,聯手施展【五雷正法】,道道雷霆撕裂長空,精準地劈在橋樑的關鍵節點上。
「轟隆——!」
冰土碎屑四濺,剛成形的橋麵被炸出一個巨大缺口。
但妖族那邊立即有更多妖獸補上,冰霜與泥土再度凝聚,缺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補。
與此同時,空中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人族一方二十餘名築基修士儘數升空,各自祭出看家法器。
趙千山一馬當先,祭出一麵青色寶鏡。
鏡麵一轉,射出千百道青光,每一道都精準地鎖定一頭飛禽妖獸,所過之處妖軀洞穿,血雨紛飛。
他身旁一名天魔宗的黑袍修士更是凶悍,雙手掐訣間,周身湧出滾滾黑霧,霧中隱約有厲鬼嘶嚎。
黑霧所過之處,妖獸神魂皆被撕扯吞噬,成了無魂軀殼直墜峽穀。
其餘築基修士也是各顯神通。
有禦使飛劍化作劍陣絞殺的,有催動符籙召喚天火隕石的,還有專修音攻之術,以琵琶法寶奏出裂魂魔音的。
妖族那邊十八頭二階妖獸雖然凶悍,但在人數劣勢與法器符籙的壓製下,很快便陷入苦戰。
「吼——!」
一頭三首火蜥被三名人族築基圍攻,最左側的頭顱被一劍斬落,中間的頭顱則被雷符轟得焦黑。
它發出悽厲咆哮,拚死噴出最後一口毒火,逼退一人,轉身欲逃。
「想走?」
一名中年女修冷笑,手中羽扇輕揮。
七根翎羽脫扇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七道赤色流光,瞬間追上火蜥,從七個方位洞穿其軀。
火蜥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僵了一瞬,隨即轟然炸開,血肉如雨灑落峽穀。
這是今日隕落的第三頭二階妖獸。
戰局天平正迅速向人族傾斜。
「趙師兄,我去對麵衝殺一波!」
一名身材魁梧的天魔宗築基修士朗聲笑道,他周身魔氣翻騰,已殺得興起。
趙千山略一沉吟,點頭道:「周師弟小心,莫要孤軍深入。王師弟、李師妹,你們隨周師弟同去,互為照應。」
「得令!」
三道遁光當即脫離主戰場,如同三柄利劍直插妖族大軍後方。
為首的周姓修士雙手一合,祭出一桿漆黑幡旗。
幡麵展開,頓時陰風怒號,無數怨魂厲鬼從幡中湧出,撲向下方的妖獸群。
這些怨魂皆是生前被他斬殺的妖獸所煉,此刻得了自由,瘋狂撕咬吞噬著活物妖獸的血肉神魂。
所過之處,妖獸成片倒下,死狀悽厲。
王姓修士則專修火係法術,他雙手虛托,一團金色火焰在掌中凝聚,隨即化作漫天火雨灑落。
這火焰沾身即燃,尋常妖獸根本撲不滅,眨眼間便被燒成焦炭。
李姓女修最為詭譎,她並不直接攻擊,而是雙手掐訣,施展幻術。
大片妖獸陷入幻境,彼此廝殺,或呆呆立在原地任由人族修士屠戮。
三人配合默契,在妖獸群中衝殺兩個來回,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至少數千低階妖獸斃命。
「痛快!」
周姓修士大笑,幡旗一卷,又是數百怨魂撲出。
但就在此時——
「唳——!」
一聲尖銳刺耳的鳴叫從妖族大軍深處傳來。
音波如有實質,在空中盪開層層漣漪。那些怨魂被音波掃中,紛紛慘叫著消散。
三人臉色微變。
「有大傢夥要出來了,撤!」
他們當機立斷,抽身便退。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道漆黑如墨的羽毛破空而至,速度快到肉眼難辨。
「小心!」
李姓女修驚呼,幻術瞬間展開,在三人身前佈下重重幻影屏障。
「噗噗噗——」
羽毛穿透幻影,速度稍緩,但仍朝著三人真身射來。
周姓修士幡旗一卷,勉強擋住兩根;王姓修士以火盾硬抗,卻被羽毛上附著的詭異力量震得氣血翻騰,悶哼一聲倒退數丈。
最後一根羽毛,直取李姓女修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劍光自據點方向疾射而來。
「鐺——!」
金鐵交擊之聲響徹峽穀。
羽毛被劍光斬偏,擦著李姓女修鬢角掠過,帶起幾縷斷髮。
趙千山禦劍而至,麵色凝重:「三位師弟師妹速退。」
三人不敢戀戰,化作遁光疾退回據點。
趙千山持劍立於空中,目光如電,望向妖族大軍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