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百兵閣」後，李緣繼續往黑市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光線越發昏暗，兩側牆壁上的夜明石間隔拉大，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
走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前方出現了一間頗為特殊的店鋪。
這店鋪冇有掛木牌，門麵也比其他石屋寬大不少，兩扇厚重的黑鐵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李緣在門前稍作駐足，眼神向裡掃去。
店鋪內部結構複雜，被分割成多個區域。
大部分割槽域如今已是空空蕩蕩，隻有靠裡的幾排鐵籠還關著人。
整個店鋪瀰漫著一股蕭索冷清的氣氛。
「果然……」
李緣心中瞭然。這間販賣修士的店鋪，顯然也受到了獸潮傳言的影響。
他推門而入。
「吱呀——」
門軸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店鋪內迴蕩。
店內麵積不小，地麵鋪著灰石板，牆壁上掛著幾盞油燈，火苗跳躍，映得人影晃動。
最顯眼的是店鋪中央那幾排鐵籠——或者說，曾經是鐵籠的地方。
如今大部分鐵籠已經空了，鎖鏈垂落在地。
隻有靠牆的一些籠子還關著人，裡麵的人或坐或臥，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
李緣目光掃過：約莫還剩六七十個修士被關押著。
櫃檯設在店鋪裡側，後麵坐著一名中年修士。
此人約莫四五十歲模樣，麵容普通，留著短鬚，穿著一件藏青色長袍。修為在築基初期。
讓李緣注意的是，這已經不是他幾年前見過的那位管事了。
「看來……這家店鋪也是準備跑路了。」李緣心中暗道。走到櫃檯前，伸出枯瘦的手敲了敲檯麵。
「篤、篤。」
中年管事抬起頭，但看清眼前是個氣息衰敗的老頭後，神色稍緩。
「老前輩，有何指教？」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李緣沙啞著嗓子開口：「看一看，資質好的。」
簡短的六個字，卻讓中年管事眼睛驟然一亮！
他在這黑市店鋪坐了七八天，每日看著空蕩蕩的籠子發愁。
獸潮傳言愈演愈烈，願意來此購買修士的客人越來越少——畢竟，大難臨頭，誰還有心思養收僕役？
這幾天裡，他隻零星賣出三四個價格低的修士，那些稍微好些的，根本無人問津。
再這樣下去，別說完成長老交代的任務，恐怕連他自己跑路的盤纏都湊不齊！
而此刻，眼前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一開口就要看「資質好的」！
中年管事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老前輩，裡麵請！裡麵請！」
他繞過櫃檯，快步走到店鋪內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前，取出鑰匙開啟。
「吱嘎——」
鐵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兩側牆壁上每隔五步嵌著一顆夜明石。
李緣冇有猶豫，跟著管事走下石階。
石階不長，約莫二十餘級，儘頭是一條狹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隔間。此刻大部分隔間如今已是空的。
李緣目光掃過，心中已有了判斷。
「老前輩，」中年管事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這裡關著的，都是資質中上、或有特殊之處的。不知您具體想要什麼樣的？」
李緣沉吟片刻，沙啞著嗓子問道：「資質好的，或修為在築基的女修，還有多少個？」
這話一出，中年管事心中更是大喜！
他等的就是這種「大冤種」！
「有！有！」管事連忙答道，「築基初期的女修，還有三個。資質在中等以上的女修，還有七個。都是精心挑選過的，絕無瑕疵！」
他頓了頓，偷眼觀察李緣的神色，繼續道：「不瞞老前輩，如今局勢緊張，長老吩咐儘快賣出。價格方麵……好商量！」
李緣心中快速盤算。
三個築基初期女修，七個資質中等以上的女修。
若是放在平時，這等「資質」在黑市裡絕對是搶手貨，價格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望而卻步。
但如今……獸潮陰雲籠罩，人人自危。
這些修士從「資源」變成了「累贅」——帶著她們，逃命都得多費幾分力氣。
「正是抄底的好時機。」李緣心中暗道。
他修煉的《玉蕊造化神訣》雖是殘卷，在提升資質方麵效果有限，但對於採補提升修為，卻比正常服丹修煉要快上不少。
尤其是在當前這種可能麵臨生死危機的關頭，快速提升實力纔是根本。
至於這些女修的來歷、背後的麻煩……
「獸潮一旦爆發，誰還有心思追查這些？」
思慮至此，李緣抬起頭，渾濁的目光看向中年管事。
「給個實惠價。」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全都要了。」
中年管事整個人愣住了。
全……全都要了？！
十個女修，三個築基初期，七個資質中等！
這筆交易若是做成，別說完成長老交代的任務，他自己的抽成都夠他逍遙好幾年了！
「老、老前輩……您說的是真的？」管事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緣冇有回答，隻是靜靜看著他。
那目光雖渾濁，卻讓管事心中一凜。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前輩爽快！」管事臉上堆滿笑容，「既然您全要，那價格絕對實惠！」
他快速心算，片刻後報出一個數字：
「三個築基初期女修，七個資質中品女修。」一口價……一萬中品靈石。
報完價，管事緊張地看著李緣。
這個價格，已經是打骨折了。若是放在平時，這些女修的總價至少要在兩三萬中品靈石以上。
李緣聞言，心中也在快速計算。
以這些女修的「資質」看，這個價格已經算是「撿大漏」了。
尤其是那三個築基初期女修——培養一個築基修士要耗費多少資源？
光是築基丹就得幾千中品靈石才能買到。
「可以。」李緣沙啞著嗓子道，「但我要先看看成色。」
「應該的！應該的！」管事連連點頭，「老前輩隨我來！」
隔間內，一名女修正盤膝坐在蒲團上。
她麵相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模樣，容貌清秀，穿著一件青色道袍。
修為確實是築基初期，就是氣息有些虛浮，但根基還算紮實。
李緣運轉《仙靈眼》，眸底淡青色仙氣流轉。
在他的洞察下，女修體內的法力流轉、經脈狀況、丹田紫府都清晰可見。
他點了點頭，示意可以。
管事鬆了口氣，連忙介紹道：「這位是『青芷』，原是小家族子弟，因家族得罪人，被賣到此地。性子還算溫順。」
李緣聞言不置可否，走向下一間。
第二個隔間關著的是一名紅衣女修。
此女看起來更年輕些，麵相看約莫二十五六，容貌艷麗，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
同樣是築基初期修為，但氣息比前一位更加凝實。
第三個築基女修，此女麵相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容顏絕美，肌膚如雪，穿著一身素白長裙，正靜靜站在隔間中央。
她身上冇有鎖鏈，冇有禁製，甚至神色都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