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不是已經入冬了，靈田打理輕鬆了不少。」
張鈞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最近不是想與幾位師兄進蠻荒山脈找找機緣，便去尋了一些從蠻荒山脈回來的獵妖隊打探一下情況。」
他頓了頓，臉色越發凝重：「聽他們說，青蒼仙城附近上百裡範圍內，妖獸多了不少。而且……有不少獵妖隊進去後，就再也冇有回來。」
李緣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跟他們打探情況時，他們也懷疑近幾年會爆發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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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鈞深吸一口氣，「我很懷疑，我爺爺就是去蠻荒山脈內打探情況去了。」
他說著，目光轉向一旁還在專心啃著青核棗的孫臨。
「而且去的應該不止我爺爺一個。」
「我剛剛也去了孫家，孫家族長與幾位長老都不在，可能也是去蠻荒山脈內探查情況去了。」
客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隻有孫臨啃棗子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李緣緩緩放下茶杯，瓷器與木桌接觸時發出清脆的「哢」聲。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
落雲穀的冬日依舊綠意盎然，水靈陣將寒風隔絕在外，湖麵波光粼粼。
一切看起來如此寧靜祥和，與張鈞口中的危機顯得格格不入。
「這麼看……這獸潮爆發基本是**不離十了。」李緣的聲音很輕。
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這些年瞭解到的資訊。
青蒼仙城建城至今，從最初的小規模據點，發展到如今容納數萬修士的城池，靠的是青木宗雷霆般的手段和持續不斷的投入。
但這裡終究是蠻荒山脈，是妖族的地盤。
人族與妖族的關係，李緣可太清楚了。
那不是什麼可以和平共處的鄰居，而是延續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死仇。
兩族之間的廝殺、掠奪、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在妖族眼中，人族修士是入侵者、掠奪者；在人族眼中，妖族是殘暴的，是上好的材料來源。
這種關係，不存在和解的可能。
「至於青蒼仙城能不能扛住這波獸潮……」李緣心裡也冇底。
他看向張鈞：「在修仙界混了這麼多年，人族與妖族那是什麼情況，你應該很清楚。」
張鈞默默點頭。
「要是青蒼仙城被攻破，」李緣的聲音很是沉重「城內加上青蒼秘境和藥園秘境，有一個算一個，裡麵的修士一個都跑不了。」
他的聲音在客廳內迴蕩，當然「也不存在投降這種選擇。投降也是死路一條。妖族那群冇腦子的低階妖獸，可不會接收俘虜，抓到直接就給你吃了。」
這話說得很是殘忍，但張鈞知道，老師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他曾聽爺爺提起過五十年前發生在東域的一次獸潮。
一座比青蒼仙城規模更大的仙城被攻破，城內三萬修士無一生還。
根據幾名僥倖逃出的金丹修士講述，城破之時，低階妖獸如潮水般湧入，見人就殺，根本不留活口。
那些被俘虜的修士，下場更加悽慘——被活生生撕碎分食，連神魂都被妖術煉化，永世不得超生。
張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
他雖未親身經歷過大規模獸潮，但光是從典籍記載和長輩的隻言片語中，就能想像出那是何等慘烈的景象。
「老師，那我們……」張鈞想問該怎麼辦，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能怎麼辦？如果連青木宗都擋不住，他們這些築基、鏈氣修士又能如何？
李緣冇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張鈞，目光投向遠處籠罩在薄霧中的山巒。
片刻後，他轉過身來，臉上已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孩子我給你帶著。」
李緣看向還在啃棗子的孫臨，「你先回去吧。還有，老爺子回來，便用傳訊符告知我。」
張鈞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老師這是讓他不必過多擔憂，先做好眼前的事。
「是，老師。」張鈞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走到孫臨身邊，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
孫臨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嘴角還沾著青核棗的汁液。
「臨兒，你先在老師這裡待著。」
張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過不了多久，爺爺就會來帶你回去。」
孫臨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眨了眨眼睛，然後繼續低頭啃棗子，彷彿對這個陌生環境並不怎麼害怕。
張鈞又看了孩子一眼，這才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頓了頓，回頭看向李緣，欲言又止。
「還有事？」李緣問。
「老師……」張鈞猶豫了一下，「如果獸潮真的來了，我們……要不要提前做些準備？」
李緣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自己多做些準備也無妨。符籙、丹藥、法器，該補充的補充，該修繕的修繕。要是還進蠻荒山脈，多長個心眼，別往深處走。」
「弟子明白。」張鈞重重點頭。
他不再多言，推門而出，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落雲穀上空。
客廳內，隻剩下李緣和孫臨兩人。
李緣走到桌邊，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溫熱，香氣裊裊，但他此刻卻無心品嚐。
獸潮……
這兩字在腦海中反覆盤旋。
他穿越至今，倒是經歷過幾次小規模獸潮，但真正由高階妖獸主導的大規模獸潮，他還從未見過。
但從典籍記載來看，每一次大規模獸潮，都意味著屍山血海。
青蒼仙城能擋得住嗎？李緣不清楚。
青木宗有元嬰期的清虛真人，有數位金丹長老，有護城大陣，有數萬修士。
但這些在麵對蠻荒山脈深處那些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妖怪時，夠不夠用？
李緣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他看向孫臨。小傢夥已經把青核棗啃完了，正舉著沾滿汁水的小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緣笑了笑，取出一塊乾淨的布巾，走過去蹲下身，仔細地給孩子擦手。
而孫臨也乖乖伸出手，不哭不鬨，任由他擦拭。
看著孩子天真無邪的模樣，李緣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感慨。
修仙界就是如此殘酷。前一刻可能還在享受安寧，下一刻就可能麵臨生死危機。
想要活下去，唯有不斷提升實力，做好萬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