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感知了一下水靈陣外麵的情況,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浩浩蕩蕩二十多人,駕馭著各式各樣、靈光閃爍的飛行法器,正聚集在穀外光幕前,為首的正是那個最不讓人省心的張鈞。
李緣心念微動,控製著水靈陣光幕掀開一個足夠大的缺口。
不一會兒,以張鈞這個仙二代為首的一眾弟子,便咋咋呼呼地駕馭著稀奇古怪的飛行法器,如同下餃子一般,降落在湖畔涼亭前的空地上。
李緣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額角隱隱作痛。
這一年來,他在藥園秘境可謂是「聲名遠播」,但這名聲,大半都是拜眼前這群「小可愛」所賜。
張鈞憑藉著他爺爺張遠山是金丹修士,和揮金如土的做派,連哄帶騙,攛掇著李秋、王禹等一幫得了李緣真傳的弟子,組成了一支所謂的「藥園天團」。
這夥人不在自家靈田好好待著,整天在藥園秘境裡到處亂逛,美其名曰「交流論道」。
一旦碰到個在秘境內租種靈田的靈植師,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張鈞便祭出「靈石開路」**,硬是要進到別人的藥田裡「參觀學習」。
進去之後,這十幾人便仗著從李緣這裡學到的、精湛技藝,對著人家的靈田和手法一頓評頭論足,狂轟濫炸。
偏偏他們說的還都在點子上,往往被他們炮轟的靈植師,起初是怒不可遏,但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按照他們指點的法門稍一施展,效果竟真比之前自己摸索的強上不少!
可這「被教學」的靈植師,臉上卻絲毫不見喜悅,反而像是被人強行餵了屎般憋屈——東西是學到了,可這麵子也丟得一乾二淨!
而張鈞一行人,在完成了一番「炮轟式教學」,留下原地臉色鐵青、懷疑人生的靈植師後,便立刻駕馭法器,溜之大吉,繼續去尋找下一個「有幸」被他們禍害的目標。
至於為何不去「指導」二階靈植師?
張鈞私下裡對師兄們說得理直氣壯:「咱們隻是想去囂張一下,又不是傻!二階前輩的靈田,是咱們能隨便指手畫腳的嗎?萬一惹毛了,被反過來教育就不好玩了!」
於是,這藥園秘境裡的一階靈植師,幾乎被他們這群人挨個「拜訪」、「指導」了個遍,弄得如今許多靈植師見到一群駕馭著花裡胡哨法器的、年輕修士,便如同見了瘟神,要麼緊閉門戶啟動陣法,要麼乾脆遠遠躲開。
涼亭外,一眾弟子收起飛行法器,抬眼便看到涼亭內不止老師一人,那三位姿容上佳、氣質各異的前輩也赫然在座,頓時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今天這關怕是不好過了。
眾人你推我搡,最後還是把「罪魁禍首」張鈞頂在了最前麵。
張鈞硬著頭皮,在一眾師兄們「自求多福」的目光中,挪到涼亭前,老老實實地對著李緣與落冰凝三女躬身行禮。
「弟子張鈞,拜見老師,拜見三位師孃,啊不!三位前輩!」
話一出口,張鈞瞬間僵住,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來個大嘴巴子!
怎麼一緊張,把平日裡和師兄們私下開玩笑的稱呼給禿嚕出來了!
他身後以王禹、李秋為首的一眾弟子,更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個個低眉順眼,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心裡已經把張鈞罵了千百遍:你小子自己想死,別拉著我們墊背啊!
涼亭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落冰凝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白皙的俏臉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她下意識地瞥了李緣一眼,看到他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中稍安,但依舊羞澀地垂下眼瞼,端起茶杯掩飾般地喝了一口。
雲綾則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本就性子活潑,此刻一雙美眸彎成了月牙,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群噤若寒蟬的弟子,尤其是那張鈞,覺得有趣極了。
冷凝則依舊是麵無表情。
李緣將手中茶杯輕輕放在石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氛圍中格外清晰。
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群鵪鶉似的弟子,最後落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張鈞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看來你們最近在外麵,很是威風啊。」
張鈞硬著頭皮,連忙辯解:「老師,我們……我們就是去跟其他道友交流一下靈植心得,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互相學習?」
李緣眉毛微挑,「進去對著人家的靈田和法術指手畫腳,這就是你們的學習?」
「老師,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啊!」
王禹忍不住抬起頭,小聲嘟囔,「他們按我們說的做,確實種得比以前好了……」
「哼!」
李緣板起臉冷哼一聲,「教人東西是這麼教的?你們那是教嗎?我看是奔著結仇去的!」
站起身,走到一眾弟子麵前:「修仙界人心叵測,你們如此張揚,四處樹敵,可曾想過後果?若非張鈞身份特殊,爾等早不知被人暗中下了多少次絆子!真當這藥園秘境是你們家後院,可以隨心所欲嗎?」
眾人被訓得不敢抬頭,心中那點因為技藝高超而產生的飄飄然,此刻被李緣一番話徹底打散。
李緣看著他們這副模樣,語氣稍緩:「我教你們本事,是希望你們能以此安身立命,求索大道,不是讓你們拿去惹是生非!」
「弟子知錯了!」
以張鈞為首,眾人齊聲應道,這次倒是真心實意。
李緣嘆了口氣,也知道這群弟子本質不壞,隻是得了本事難免膨脹,加上有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張鈞帶頭,才鬨出這些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