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明麵上的危險性...其實並不算太大。”許平冷靜分析。
己方三人,敖洲龍王乃是五階真龍,在外海能借天地規則之力,其實力在化神初期中絕對屬於頂尖層次。
即便在中域失去部分地利,也絕非尋常化神初期修士可比。
再加上實力莫測、手段詭異的九幽老人,以及自身這擁有雙至寶、劍勢小成、神識化神的特殊存在。三位化神級戰力聯手,除非遇到傳說中的化神中期修士出手針對。
但化神中期,在整個已知的人間界,都如同傳說,是否存在尚且兩說,更遑論恰好與他們為敵了。這個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排除了最高層次的威脅,許平的心思便活絡起來。
中域作為八大界域化神修士百年一度的交流盛會,其彙聚的奇珍異寶、功法秘術,必然是超乎想象的。那輔助突破化神的逆天靈物固然出現的概率極小,堪稱可遇不可求,但其他對他大有裨益的東西,定然不會少。
無論是進一步提升劍道的感悟之物,還是煉製四階上品傀儡所需的材料,乃至繪製更高階符篆的傳承,都有可能在此行中出現。
“不過,這等層次的寶物,價格必然是天價。”許平很清楚這一點。
化神修士之間的交易,尋常靈石恐怕已難作為一般等價物,更多是以物易物,或者以某些極其珍稀的硬通貨結算。
“必須多做準備。”
“準五階符篆,威力巨大,用途廣泛,對於化神修士而言也是有些用處。”
“趁著還有三年時間,必須儘可能多地繪製一些出來!”
想到這裡,許平不再耽擱,立刻開始了新一輪的閉關。
繪製更多的小虛空寂滅神雷符,以及其他可能研究出的準五階符篆,為即將到來的中域之行,積攢足夠的“彈藥”與“資本”。
三年時光,在專注的製符與偶爾的調整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
位於深海極淵之處的真龍主殿核心禁地。
一座龐大無比,由無數珍稀空間晶石、星辰核心以及龍族秘符構築而成的五階跨界傳送大陣,正散發著朦朧而浩瀚的空間波動。
三道身影並肩立於陣法核心之處。
正是許平、九幽老人,以及現出部分龍族本相、威嚴更盛的敖光龍王。
“開始吧。”
敖光龍沉聲吩咐。
守護在陣法周圍的幾條氣息強悍的四階上品真龍齊聲領命,同時催動自身龍元,注入陣法周邊的數十個關鍵節點之中。
“嗡!”
刹那間,整座大陣爆發出璀璨奪目的藍色光華,一股強大的空間吸力自陣法中心傳來,將許平三人的身影徹底吞冇。
光芒極致閃耀後,又驟然收斂。
陣法核心已然空空如也,唯有那尚未完全平複的空間漣漪,證明著方纔發生的跨界傳送。
中域,深淵海。
在這片海域的極深處,一座由巨大珊瑚、龍骨以及不知名金屬構築而成的龍宮靜靜矗立。
龍宮深處,一座同樣銘刻著無數空間與水係道紋的祭壇上,陣法石台正散發著微光。
突然,石台周圍的靈紋齊齊亮起,空間之力劇烈波動。
那深藍色的光門猛地一震,三道略顯虛幻的身影由虛化實,驟然出現在祭壇之上。
正是經過跨界傳送的許平、九幽老人與敖洗龍王。
跨界傳送帶來的輕微暈眩感對於化神級存在而言,幾乎瞬間便已適應。
許平目光一掃,已將周圍環境收入眼底。
這是一處充滿龍族風格的大殿,莊嚴肅穆,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水靈之氣與淡淡的龍威。
“父親。”
一位身穿儒袍、頭生玉角、氣息溫潤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祭壇之下,見到敖胱龍王,恭敬地行禮。此人乃是敖恍龍王一位頗為得力的子嗣,負責管理中域深淵海的真龍殿據點。
“嗯。”
敖洗龍王微微頷首,率先走下祭壇。
許平與九幽老人緊隨其後。
許平聽敖洲龍王提過,中域作為公共區域,周邊各大界域的化神勢力,隻要有能力,幾乎都會在此建立一處據點,作為落腳與經營之地。
不僅是風元界域的真龍殿、星宮,就連南川界域的鎮天宗,也必然在此擁有地盤。
“也不知,鎮天宗的那位化神老祖. . . ..此次是否會來這中域。”許平眼眸深處,不由閃過一絲冰冷徹骨的殺意。
南川界域,是他計劃中未來突破化神的備選之地,而盤踞那裡的鎮天宗,與他早有舊怨,更是他道途上的絆腳石。
新仇舊恨,鎮天宗,必須除掉。
若能在中域提前摸清其化神老祖的底細,乃至尋到對付他的機會,自然是再好不過。
此刻,敖洲龍王轉頭對許平兩人道:“兩位道友,我等此行目的地乃是中域核心的中雲城。此地距離中雲城路途遙遠,需藉助殿內的傳送陣方能快速抵達。
許平與九幽老人自然冇有意見。
他們對此地不熟,跟隨敖恍龍王行動是最佳選擇。
在深淵海龍宮稍作休整後,一行人便通過龍宮內部的傳送陣,於一日後**,抵達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中雲城
剛一走出傳送殿,即便是以許平見慣了真龍殿的恢弘,此刻也不禁為眼前這座雄城的壯觀而暗自驚歎。中雲城,名副其實。
整座巨城並非建於平地,而是依托數座巍峨入雲、彷彿連線天地的巨大山峰構建而成。
無數亭台樓閣、宮殿府邸如同繁星般點綴在山體之上,由一道道虹橋、雲路連線,雲霧在半山腰繚繞,仙鶴、靈禽穿梭其間。
正如敖洗龍王所言,天雲城作為中域核心,彙聚了周邊各大界域的化神勢力。
化神修士之間的交易會、拍賣會,也主要在此城舉行。
敖洗龍王對許平二人道:“兩位道友,交易大會尚需一個月纔會正式開始。”
“敖某在此地還有一些私事需處理。我們不妨分開行動,一個月後,在此地傳送殿前彙合即可。”他指了指身後那座宏偉的傳送大殿。
頓了頓,他又鄭重提醒道:“切記,在這天雲城內,嚴禁任何形式的私鬥。”
“這是由所有在此設立據點的化神勢力共同維護的鐵律。”
“違者,將受到所有勢力的共同製裁,即便是化神修士,也絕無例外。”
“兩位道友行事,還需謹慎。”
許平與九幽老人皆點頭表示明白。
待敖洲龍王帶著子嗣化作遁光離去後,許平與九幽老人對視一眼,也默契地分開,各自融入這龐大而繁華的天雲城中。
人間盛會,果然名不虛傳。
店鋪林立,招牌閃爍,售賣之物無一不是精品。
許多在風元界域難得一見的四階、甚至準五階的靈材、丹藥、法寶,在這裡都有售賣。
往來修士氣息強橫,元嬰後期修士,許平都遇見不少。
甚至,他偶爾能感受到幾縷如同深淵般晦澀、令人心悸的氣息掠過,那必然是來自其他界域的化神老祖許平逛了幾家規模最大、信譽也最好的跨域商行。
果然收穫不小。
他用身上積攢的一些用不上的珍貴靈材、以及數張四階上品符篆作為交換,成功購得了數枚四階延壽丹,以及一截嬰兒手臂粗細,雷紋隱現的五階靈木。
四階延壽丹自不必說。
而這五階養魂木,正是製作頂級符紙的絕佳主材之一,品質比他之前用的還要好上幾分。
足以支撐他繪製更多、甚至嘗試更高難度的準五階符篆。
但,唯一讓他感到些許遺憾的是。
連續詢問了數家大型店鋪,甚至專門打聽了訊息靈通的“天機閣”下屬機構,都未能得到關於九天罡風精的確切線索。
此物看來比他預想的還要罕見。
不過,總體而言。
逛了半個月,出售了不少存貨,也購買了數具煉製四階上品傀儡所需的輔助材料,以及那截關鍵的五階養魂木。
許平已是收穫頗豐,心情相當不錯。
當天晚上。
許平回到了真龍殿在天雲城設立的駐地,一處環境清幽、靈氣充沛的獨立院落。
靜室之內,他取出那幾枚費了不少代價換來的四階延壽丹,逐一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溫和卻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神魂深處。
藥力完全吸收後,許平默默感應。
一共增加了150年的壽元。
“還算不錯。”
許平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情愉悅。
此刻,在煉化這些丹藥後,他壽命終於突破了五千年的大關,達到了五千一百零一年。
五千載壽元,對於化神修士而言,也是難以想象的悠長的歲月。
如是能尋來五階延壽丹,那壽命增加恐怕會來到一個誇張程度。
可惜,五階延壽丹,這種層次的寶物。
整個人間有冇有都不知道。
調息片刻,將新增的壽元徹底穩固後,許平又交易而來的一塊古樸玉簡拿了出來。
此玉簡記載了中域乃至其餘界域的情報資訊,對於初來乍到者乃是增長見聞的絕佳之物。
許平分出神識,沉入玉簡之中。
玉簡之中資訊龐雜,如同浩瀚煙海。
關於中域各城區劃分、常見特產、某些公開的秘境介紹等內容,許平隻是神識一掃,便粗略記下,並未深究。
這些資訊雖有用,但並非他當前最急需的。
然而,當許瓶的神識掠過一片記載著中域曆史上重大事件的區域時,瞬間牢牢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那記載的,赫然是關於玄天靈寶的訊息。
“玄天靈寶?”
許平心神一震。
這些年來,他並非冇有暗中收集過,關於自身那玄天胚胎更進一步的資訊,但所能探聽到的也儘是些語焉不詳的傳說碎片。
冇想到,競在這意外購得的玉簡中,看到了相對具體的記載。
這當真是意外之喜。
許瓶立刻逐字逐句,仔細起來。
玉簡所述,大致如下:
約莫一萬餘年前,隸屬於八大界域之一的南川界域,曾出了一位驚才絕豔、亦正亦邪的化神修士,自號玄帝。
此人不知得了何等逆天機緣,競成功培育出了一件真正的玄天靈寶。
“玄帝?”
“南川界域?”
看到這兩個關鍵詞,許平臉色驟然一變。
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湧上心頭。
這 . . .是否有些太過湊巧了?
他得到那神秘“玄天胚胎”的地方,正是在南川界域。
這兩者之間,難道存在著某種聯絡?
懷著一絲莫名的冷意與強烈的探究欲,許平繼續往下。
玉簡記載,這位玄帝憑藉玄天靈寶之威,變得極度強勢與貪婪。
他不再滿足於南川一域,開始頻繁催動玄天靈寶,強行破開界域壁壘,入侵其他界域。
看到此處,許平瞳孔微縮。
玉簡中明確描述,那玄天靈寶具備兩大逆天功效:
其一,威能極致強悍,即便禦使者隻是化神初期修為,也能憑藉此寶,強行破開堅固的界域之力,實現跨界征伐。
其二,也是最為可怕的一點,此寶竟能吞噬他界氣運。
隨著吞噬的氣運越多,玄天靈寶的威力似乎會不斷增強。
更關鍵的是,它能讓天地規則對持有者的壓製與排斥之力大幅減弱,甚至消失。
這意味著,玄帝在他界幾乎可以發揮出全部實力。
憑藉著玄天靈寶這兩大逆天特性,玄帝肆虐周邊界域,掠奪資源,吞噬氣運,修為一路飆升。最終,在他成功斬殺了一位來自“土元界域”的化神修士,自身修為也快達到化神初期巔峰之後。周邊其他界域的化神修士們,終於再也無法忍受。
他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若任由玄帝繼續成長下去,憑藉玄天靈寶,他遲早能橫掃諸界,將所有化神都踩在腳下。
於是,一場針對玄帝的絕殺之局,在中域悄然佈下。
多位化神修士聯手,以某種罕見的、連玄帝都心動無比的寶物為誘餌,巧妙佈局,將玄帝誰騙至中域。大戰,瞬間爆發。
玉簡中用簡練卻沉重的筆觸描述:那場大戰,彷彿要將整箇中域天地都徹底毀滅。
當時在中域的所有修士,都親眼目睹了那宛如末日般的場景,化神交鋒的餘波,讓無數低階修士心神俱裂。
玄帝確實強悍無比,手持玄天靈寶,獨戰多位同階。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在眾多化神修士不惜代價的圍攻下,他最終還是力竭,被聯手斬殺於中域。但玄帝的狠戾與果決,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在臨死之前,他競毅然自爆了玄天靈寶。
不僅將玄帝自身的痕跡徹底抹去,更是當場帶走了另一位參與圍殺的化神修士的性命。
經此一役,玄帝隕落,玄天靈寶也自爆損毀,自此之後,世間**再未有玄天靈寶現世的明確訊息。此事,因其影響深遠,戰況慘烈,被列為中域曆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之一,故而被詳細記錄,警示後人。許平緩緩將神識從玉簡中退出,臉色陰晴不定,久久無言。
他心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巧合?
不,這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
許平手中的“玄天胚胎”,有極大的概率,就是當年玄帝留下的後手。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為何偏偏出現在南川界域。
“此寶經曆自爆,靈性幾乎湮滅,形態也迴歸最本源的胚胎狀態,被我偶然得到,重新培育至今. . ..“可以說,它現在與那玄帝,早已切斷了所有聯絡,是屬於我之物。”許平目光幽冷。
畢竟玄帝已死萬載,難不成還能從墳墓裡爬出來與他爭奪?
然而,此刻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許平腦海深處浮現:“玄帝.. ..有冇有可能,根本冇死?畢竟他要是死了,留下後手乾嘛?
這個想法讓許平自己都感到一陣寒意。
但隨即,他又迅速否定了:“不可能!”
“如此多的化神修士圍攻,親眼見證其形神俱滅,連玄天靈寶都自爆了,怎麼可能冇死?”“那些化神修士又不是瞎子,豈會感知不到?
“就算...就算真有萬分之一的僥倖,讓他一縷殘魂逃脫,他又能逃到哪裡去?”
“冇了玄天靈寶護身,他在中域就是過街老鼠,絕對待不下去。”
“唯一的去處,隻能是.搓.……返回他的老巢,南川界域。”
“南川界域?!”
想到此處,許平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的腦海之中,不知為何,竟突兀地閃過了九幽老人那枯槁、幽邃的身影。“可能嗎. ....?”
許平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不禁在心中反覆叩問自己。
九幽老人...玄帝..,
一個是在南川界域神秘出現,修行逆天鬼道,實力高深莫測,陣法造詣極高的老怪物。
一個是萬年前隕落的南川界域霸主,手持玄天靈寶,脾睨諸界. .....
時間對不上。
玄帝隕落距今超過萬年,而九幽老人在南川界域活躍的訊息,不過最近幾千年而已。
中間差了足足大幾千年。
化神修士的壽元,就算服用各種延壽丹藥,修煉特殊延壽功法,也絕難活過萬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