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之上的廝殺仍在持續。
血肉與鋼鐵的碰撞聲,從未停歇。
哈爾的視線穿過混亂的戰線,鎖定在遠方那排骸骨弓手的陣列上。
那些骸骨弓手,像一台台精準的戰爭機械。
每一次齊射,都有一名聖殿騎士從戰馬上栽落。
而四階聖殿騎士必須待在修女唱詩班這裏守護她們,無法脫身。
他無法忍受自己繼續坐視不管下去。
作為遠征軍的統帥,他不能坐視自己的王牌被如此輕易地摧毀。
於是哈爾舉起了手中的權杖,高聲詠唱。
“神啊,請降下您的怒火,凈化眼前的汙穢。”
權杖頂端的金色太陽徽記,開始釋放光芒。
神聖的能量在哈爾的周身匯聚,形成可見的金色氣流。
哈爾的口中,開始吟唱古老的聖言。
每一個音節都蘊含力量,讓空氣發生震動。
天空之上,一個巨大的金色魔法陣正在快速構建。
法陣的直徑超過百米,繁複的符文在其中流轉,構成一幅審判的圖景。
而法陣的主要目標,直接鎖定了遠方那片骸骨弓手的陣地。
這是第五階位的神術。
神聖裁決·天光墜。
哈爾的聲音,在戰場上迴響。
高坡之上,嫉妒的靈魂之火劇烈跳動。
那股龐大的神聖能量,嫉妒感受得一清二楚。
不能讓這個人類完成吟唱。
於是他立刻抬起骨手。
隨即他的身後,數十個漆黑的空間裂隙憑空張開。
每一個裂隙的內部,都湧動著濃鬱的死亡能量。
嫉妒沒有絲毫猶豫,骨手向前猛的一揮。
咻——
數十根由死亡能量構成的巨大箭矢,從空間裂隙中射出,目標直指正在詠唱的哈爾。
箭矢所過之處,地麵上的草木瞬間枯萎,化為飛灰。
就在這時正在全力構築法術的哈爾,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被迫中斷了詠唱。
已經聚集起來的神聖能量失去了引導,開始向四周逸散,形成劇烈的魔力風暴。
下一刻哈爾將權杖重重頓在身前。
“聖域壁壘!”
一麵巨大的金色光盾在哈爾麵前展開,光盾上流動著無數神聖符文。
轟!轟!轟!
死亡箭矢接連不斷地撞擊在光盾之上,爆發齣劇烈的能量衝突。
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盾的表麵產生劇烈的波動。
哈爾的身體,隨著撞擊不斷後退。
而他腳下的地麵,被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兵對兵。
將對將。
嫉妒沒有給哈爾任何喘息的機會。
更多的空間裂隙在嫉妒身後浮現,更多的死亡箭矢呼嘯而出。
哈爾隻能被動地維持著聖域壁壘,將全部心神都用在了防禦上。
他無法反擊,甚至無法移動。
嫉妒的攻擊頻率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強。
哈爾感覺自己支撐的,不是一麵盾牌,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山脈。
哢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從光盾上傳來。
一道裂紋,出現在了光盾的中央。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紋迅速蔓延,遍佈了整個盾麵。
嫉妒眼眶中的靈魂之火搖曳了一下,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他再次舉起手,這次所有的空間裂隙融合成一個巨大的黑暗漩渦。
一根比之前所有箭矢加起來還要粗大的漆黑長矛,從漩渦中緩緩探出尖端。
那是凝聚了嫉妒大量魔力的一擊。
也是終結這場決鬥的一擊。
哈爾看著那根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長矛,他知道,自己的聖域壁壘擋不住。
他會死在這裏。
但他沒有後退。
他是洛斯塔恩的樞機主教,是神在人間的代行者之一。
他有屬於他的榮耀。
哈爾放棄了對聖域壁壘的維持,任由那麵佈滿裂紋的光盾消散。
哈爾再次舉起權杖,用盡最後的魔力,指向遠方那些骸骨弓手。
他準備用自己的生命,釋放出最後一個,不完整的天光墜。
就在這時。
一隻獅鷲從空中飛過。
緊接著,一道恢宏莊嚴的光柱,從天而降。
那光柱精準地出現在哈爾的身前。
嫉妒射出的漆黑長矛,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沒有發生任何爆炸,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好像從未存在過。
光柱沒有停止。
它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瞬間跨越了遙遠的距離,直接轟擊在嫉妒的身上。
嫉妒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的身體就被光柱吞沒。
然後,被遠遠地擊飛出去,在地麵上翻滾,犁出一條長長的軌跡,最終撞在一塊巨石上才停下。
骸骨構成的身軀,多處出現了龜裂,大量的死亡能量從裂縫中逸散。
整個戰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正在廝殺的士兵,無論是教權國的,還是贖罪軍的,都停下了動作,望向天空。
哈爾用手擋住那依舊刺目的光芒,他看清了那個從光柱中緩緩降落的身影。
白金色的教皇聖袍,上麵用金線綉著太陽與聖典。
那是……
哈爾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惠普緩緩落地。
他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哈爾,也沒有去看遠處那個狼狽的骸骨將軍。
惠普隻是張開了雙臂。
下一刻。
以惠普為中心,無盡的聖光爆發開來。
那光芒籠罩了整個戰場。
對於教權國的士兵來說,這光芒是神跡。
光芒拂過身體,他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們消耗殆盡的體力在迅速恢復。
因為恐懼而動搖的意誌,重新變得堅定。
他們沐浴在聖光之中,感受著神明的恩典,淚流滿麵。
而對於那些骸骨弓手來說。
這光芒,是末日。
數千名四階的寂滅軍骸骨弓手,在聖光的照耀下,身體開始冒出黑煙。
他們發出無聲的哀嚎,骨骼在聖光中一點點被凈化,分解,最終化為一撮撮黑色的粉末。
在這股聖光的壓製下,他們連復活都被變得無比艱難。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支讓聖殿騎士團損失慘重的精銳亡靈部隊,就這麼全軍覆沒。
贖罪軍陣列中的其他生物,雖然沒有像亡靈那樣直接被凈化,但也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製。
他們的動作變得遲緩,力量在流失,戰鬥的慾望被聖光剝離。
高坡上,嫉妒掙紮著從地上站起。
他看著自己的身體,那些裂紋在聖光的壓製下,恢復得極其緩慢。
嫉妒再看向戰場。
他的士兵,那數千名寂滅軍弓手,已經消失了。
嫉妒的靈魂之火,第一次出現了混亂的波動。
情報錯誤。
嚴重的情報錯誤。
教權國的教皇,竟然會無視教規,親自降臨戰場。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常規戰爭的範疇。
這場戰爭。
他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