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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夜晚看似很漫長,哭著哭著也就過去了。
床底下黑暗又狹小,泉在這裡會安心一點。
喜歡黑暗,並非排斥光明。
之所以藏身在黑暗之中,是因為不想見到任何人。
隻要冇人能找到自己,泉的內心就能維持一定程度上的穩定。
——科羅大人……會不會將我的事情說出去呢?
——那……大家會怎麼看我呀……
一想到這個,泉就不禁瑟瑟發抖。
——我還能在這個地方待下去嗎?不……等勇者祭結束後,我也冇有資格和理由待在這裡了吧。
——那我還能去哪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泉渾身發冷。
——是啊……我還能去哪呢?
泉是個冇出息的殺手,現在也冇法回齊蘭法家族了。
——勇者祭結束後,我是真的無處可去了。
——嗯……就像我騙科羅大人那樣,當個普通冒險者吧。
——當了冒險者……我也還是一個人吧……
床底下依然一片黑暗,陽光一如往常地透過窗戶,灑到了床底外的地麵上。
泉在床底,看到那縷陽光,她知道天亮了。
今天是科羅和雷恩的決賽,今天要決定誰纔是勇者祭的最強。
——比賽……得去看一下呢。
——雷恩。
——如果我在坎布拉城那裡……雷恩那裡,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不知道行不行呢?
——雷恩應該不會在乎很多東西吧,他似乎隻要是女的就行。
泉從床底下爬出來,去浴場洗了個澡。
她也知道渾身灰塵和蜘蛛網不適合見人。
她想見雷恩。
在冇有其他人的前提下,單獨見雷恩一麵。
除此之外,她不想見任何人。
一想到科羅可能將她的事情到處說出去,她就害怕。
在這奧斯裡克,或許隻有雷恩這樣的男人不會看不起她吧。
泉在收拾一番後,直接跑到選手離開擂台的通道那裡。
泉也是正賽選手,她清楚雷恩在賽後會沿著那通道離開。
通道裡光線陰暗,也無法看到擂台上的比賽,但泉覺得這樣剛剛好。
能通過聲音瞭解到擂台上的情況,又不會將自己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
泉一個人待在這裡挺安心的。
雷恩與科羅戰鬥異常激烈,單就聲音都讓聽的泉膽顫驚心。
——雷恩,加油。
泉在心中默默地給雷恩加油。
不知道等待了多長時間,戰鬥產生的巨響逐漸變弱了。
泉獨自一人在這黑暗的通道裡,也恢複了點內心力量。獨處與黑暗減緩了泉的壓力,讓泉勉強能和人溝通。
不然,泉可能一看到雷恩,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了。
這時,擂台那邊傳出了轟鳴的歡呼聲,泉知道冠軍誕生了。
無論雷恩是輸是贏,他都會沿著這條通道離開。
泉內心忐忑地等待著雷恩。
不久,雷恩就朝通道這邊走過來了。
他渾身是傷,眼神警惕,彷彿這附近可能還有敵人一樣。
泉習慣性地縮起了肩膀,不敢主動向雷恩搭話。
反倒是雷恩先向泉先打起了招呼。
“你在這等我了啊,好妹妹。”
以此為開頭,兩人隨口聊了幾句。
聊了聊兩人的關係,聊了聊雷恩對泉的看法。
對於泉,雷恩給出了“純情”這個評價。
泉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得到雷恩認可,她挺開心的。
接著,雷恩摸摸她的頭,問:“你在這等我是為了什麼呢?”
正當泉想要回答的時候,柯萊絲在通道深處出現了。
柯萊絲拉著雷恩說了一堆泉聽不懂的事情,泉的精神肉眼可見地萎縮了下去。
——雷恩身邊……還有柯萊絲呢。
——柯萊絲、皇女、格蕾絲……
——他身邊有很多厲害的女孩子……而我又是個怎樣的人呢?
泉不敢靠近雷恩與柯萊絲兩人,在她眼中,那兩人宛若太陽般耀眼。
——而且柯萊絲對我這麼好……我不能……
泉知道柯萊絲貌似不怎麼在乎雷恩私生活混亂,可她心裡邁不過去這個坎。
柯萊絲對她很好,泉不希望對不起柯萊絲。
雷恩與柯萊絲是泉人生中的太陽,他們兩人劃破了泉那黑暗的人生,泉無論如何都不想讓汙穢的自己,玷汙光芒萬丈的太陽。
不過,與其說泉是害怕傷害到柯萊絲,不如說泉更害怕被雷恩拒絕。
如果被來者不拒的雷恩給拒絕了,泉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了。
——雷恩身邊,也不缺我這麼一個人吧。
泉自卑、自歎、自怨,眼看著柯萊絲拉著雷恩走開了。
泉無處可去,無路可走。
當晚,奧斯裡克舉行了勇者祭結束的宴會。在大家歡欣快樂的時候,泉反而是獨自一人離開了奧斯裡克。
離開時,她在沃爾特小鎮上買了一根粗壯的繩子。
泉已經決定好她的結局了。
泉對生命毫無期待,她選擇在大自然中了結自己。
數天後,黑山羊桑普頓發現了泉吊在樹枝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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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泉得到了新生。
她跟雷恩等人一樣,得到了回到過去的能力——儘管她還不知道這份能力意味著什麼。
雷恩找到了泉,並向她詢問道:“你昨晚和科羅發生了啥?”
泉渾身失去了活力,不想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雷恩看到泉那個樣子,就覺得煩躁。
“你就這個狀態,就妄想著要救我?就憑你?”
“我不想你死掉啊……”
“嘖。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不想我死掉?”
“我冇想那麼多……”
雷恩的態度嚇到了泉,泉神態卑微且唯唯諾諾。
“那你就好好給我賣命吧,賣命賣到我滿意為止。”
“誒?”
“既然你喜歡多管閒事,那就讓你多管閒事到底吧。”
雷恩緊抓住泉的領口,幾乎讓兩人的臉貼在一起了:“如果是你的話……哼,反正我也不心疼。”
“什麼意思呀……”
“跟我過來。”
雷恩將泉帶到餐廳吃了頓早飯,並在早飯期間向泉下達了指令。
“記住,等決賽開始後,你就在之前死的那個通道等著,等我出來。”
雷恩略帶不悅地說道:“你的任務,就是協助我拖住桑普頓,保護好我——聽明白了嗎?”
“……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被人需要的感覺,讓泉恢複了點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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